燒了?!?/p>
項昊的命令,在冰冷的寢宮里回蕩。
李青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在全息屏幕上微微點頭,隨即暗去。
指令傳達到了聯(lián)邦最鋒利的刀刃上。
三天后。
李青的通訊再次切入,依舊是那張看不出情緒的臉。
“陛下,我們突襲了三個‘新帝國兄弟會’在小行星帶的據(jù)點。”
項昊的目光從一份戰(zhàn)損報告上移開,看向他,“結(jié)果?!?/p>
“人去樓空?!崩钋嗟幕卮鸷芎喍?,“他們提前五分鐘撤離,只留下被引爆的炸彈和一些被蠱惑的平民?!?/p>
“現(xiàn)場的監(jiān)控記錄被人動過手腳。撤離前,他們在據(jù)點里散發(fā)食物和水,告訴那些平民,聯(lián)邦的‘天罰’部隊要來屠殺覺醒者?!?/p>
項昊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擊了一下,“所以,我們的突襲,變成了他們演給所有人看的戲?!?/p>
“是的,陛下?!崩钋嗾{(diào)出另一份報告,“兄弟會現(xiàn)在宣傳您是暴君,‘天罰’是您的爪牙,專門鎮(zhèn)壓覺“覺醒的人類。許多地下社區(qū),已經(jīng)把我們列為頭號敵人?!?/p>
“他們把我們的刀,變成了給自己刷名望的工具?!表楆坏穆曇袈牪怀鱿才?。
就在這時,唐玉音的全息投影出現(xiàn)在旁邊。
她沒有說話,只是把一段實時影像,投射到項昊面前。
畫面里,是京城郊外的一個難民安置點。
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因為害怕,能力失控,讓周圍的金屬物件都漂浮了起來。
一群民眾正拿著石頭和棍棒對著她。
“怪物!”
“滾出去!”
石塊砸在小女孩身前,聯(lián)邦的維和士兵組成人墻擋在前面,表情緊張。
小女孩縮在角落,抱著頭,渾身發(fā)抖。
“昊,你看到了嗎?”唐玉音的聲音很輕,“兄弟會不是在建一支軍隊,他們是在污染整個水池。他們要讓每個覺醒者都覺得,自己被全世界拋棄了。”
“這樣,他們就只能去找兄弟會?!?/p>
“你下令燒,燒不盡的。只會把更多人,推到火堆的另一邊?!?/p>
項昊沉默地看著畫面里那個瑟瑟發(fā)抖的孩子。
他掌心的傷口,仿佛又被玻璃碎片刺穿了一次。
他關(guān)掉影像,接通了王正的通訊。
“王正,‘狂化藥劑’的分析,有結(jié)果了嗎?”
王正那張布滿血絲的臉跳了出來,他看起來幾天沒睡了。
“有結(jié)果了!陛下,我能逆推出解毒劑!但……有個大問題!”王正揮舞著手臂,“藥劑的基因誘變是隨機的,每個人的變異路徑都不同!解毒劑必須根據(jù)每個人的基因序列,一對一地定制!根本沒法量產(chǎn)!”
項昊眉頭緊鎖,“也就是說,我們救不了所有人?!?/p>
“除非我們有每個人的精確基因圖譜!但這不可能!”
項昊正要說話,林零的頭像也擠了進來。
“陛下!我破解了‘幽靈’留下的核心數(shù)據(jù)!找到了一個備用方案!”
林零的表情有些激動,“【異能者神經(jīng)網(wǎng)絡接口】!一個可以植入大腦皮層的微型芯片!它不能消除異能,但可以建立一個‘緩沖’,幫覺醒者穩(wěn)定地控制自己的力量!就像給一匹烈馬套上韁繩!”
韁繩……
項昊的目光,落回到桌面上那份《聯(lián)邦異能者管理條例》的草案上。
他拿了起來,然后,當著所有人的面,將它撕得粉碎。
“傳我命令?!表楆坏穆曇?,通過加密頻道,傳遍了整個權(quán)力核心。
“停止對‘新帝國兄弟會’外圍成員的一切軍事打擊?!?/p>
“以朕的名義,向全聯(lián)邦宣告。三天后,朕將親自為‘聯(lián)邦第一異能者學院’揭牌?!?/p>
三天后,京城西郊。
一座由舊軍事基地改造而成的學院,正式掛上了“聯(lián)邦第一異能者學院”的牌子。
來自全聯(lián)邦的媒體,神情緊張的家長,還有數(shù)百名眼神里混雜著好奇、不安與桀驁的年輕覺醒者,聚集在廣場上。
項昊身著便裝,走上了演講臺。
沒有護衛(wèi),沒有“龍鱗”裝甲,只有他一個人。
他左肩的傷口還未痊愈,動作稍微有些不自然。
廣場上一片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們告訴你們,你們是神,是進化的未來?!表楆婚_口了,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廣場,“他們說的沒錯?!?/p>
人群中一陣騷動。
“但他們忘了告訴你們,成神,需要付出什么代價。”
項昊揮了揮手,他身后巨大的全息屏幕亮起。
畫面中,是無盡的黑暗。
一個由無數(shù)蠕動的觸須和眼睛組成的、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龐然大物,正在緩慢地吞噬一顆恒星。
“這東西,我們叫它‘維度蠕蟲’。”項昊的聲音,平靜地敘述著最恐怖的事實,“而我們的世界,因為一場我們無法阻止的‘升維’,正在變成吸引它的燈塔?!?/p>
廣場上,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新帝國兄弟會’,那幫躲在陰溝里的老鼠,他們的計劃,不是帶領(lǐng)你們走向輝煌。而是點燃地球這艘船,用幾十億人的命做燃料,為他們自己炸開一條逃跑的生路?!?/p>
“聯(lián)邦,給不了你們王座?!表楆坏哪抗鈷哌^臺下那些年輕的臉。
“我們能給的,是這個?!?/p>
他指向?qū)W院的大門。
“這里不是牢籠,是熔爐。我們會教你們控制自己的力量,而不是被力量吞噬?!?/p>
“王正院長的團隊,會為你們植入‘神經(jīng)網(wǎng)絡接口’,幫你們駕馭自己的天賦。唐玉音皇后推動的《異能者援助法案》,會保障你們和你們家人的生活?!?/p>
“我們會給你們一個身份,一個目標,一把劍?!?/p>
項昊向前一步,聲音鏗鏘有力。
“用你們的力量,去守護你們想守護的人。去成為守護人類文明的第一道防線。”
“是站在這里,成為一名戰(zhàn)士。還是跟著一群瘋子,去點燃自己的家園,當一個可恥的逃犯。”
“選擇權(quán),在你們手里。”
話音落下,全場依舊安靜。
過了很久,一個年輕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看起來有些瘦弱,正是那天在古槐里街區(qū),用音波震蕩協(xié)助作戰(zhàn)的那個年輕人。
他走到臺前,對著項昊,深深鞠了一躬。
“陛下,我叫顧凡。我不想當逃犯。”他的聲音不大,卻很清晰,“我想……保護我的家人?!?/p>
項昊看著他,點了點頭。
“歡迎加入,士兵。”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越來越多的年輕人,從遲疑、懷疑的隊伍中走出,走向?qū)W院的大門。
一粒種子,落入了土壤。
火星,赤紅色的戈壁。
張遠一腳踹開一處地下基地的合金門。
里面,“新帝國兄弟會”的成員已經(jīng)服下了“狂化藥劑”,雙眼赤紅,如同野獸。
戰(zhàn)斗瞬間爆發(fā)。
“天罰”部隊的士兵們配合默契,用王正新研發(fā)的神經(jīng)毒氣彈,壓制著這些悍不畏死的瘋子。
張遠的目標,是為首的那名隊長。
那人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徹底瘋狂,眼中還保留著一絲理智。
他的能力是操控金屬,無數(shù)金屬碎片像風暴一樣卷向張”張遠。
張遠半邊臉的生物裝甲亮起,空間發(fā)生扭曲,金屬風暴被偏折向兩側(cè)。
他欺身而上,一拳轟出。
就在拳頭即將擊中對方的瞬間,那名隊長的皮膚之下,突然亮起一道道古樸的、如同象形文字般的符文。
一股完全不同于異能的、蒼涼古老的力量,從他體內(nèi)爆發(fā)。
張遠轟出的拳頭,像是打在了一塊無形的墻壁上,竟然被硬生生擋住了。
“為了帝國的榮光……”那名隊長低吼著,符文的光芒越來越盛。
張遠眼神一冷,生物義眼瞬間捕捉到對方能量流動的核心節(jié)點。
他變?nèi)瓰樽?,繞過那股力量,精準地扣住了對方的脖子。
“咔嚓”一聲,戰(zhàn)斗結(jié)束。
張遠把那個昏死過去的隊長扔給手下。
“留活口,帶回去給王正切片研究。”
他接通了項昊的通訊。
“陛下,這幫人,有點不對勁?!睆堖h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凝重,“他們的力量,不只是藥劑催化出來的。更像是一種……傳承。”
寰宇之舟,項昊看著張遠傳回的畫面。
那閃爍的符文,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熟悉。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一個陌生的通訊請求,以艾歐拉文明的最高加密等級,直接切了進來。
屏幕上,出現(xiàn)了一位艾歐拉科學家的臉,他的形態(tài)比普通艾歐拉人更加……飄渺。
“人皇陛下,我叫伊諾斯?!蹦俏豢茖W家對他行了一個奇特的禮節(jié),“我感知到了……許多迷失的靈魂?!?/p>
“我或許,可以和他們……談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