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遠的指尖觸碰到光柱的瞬間,全身的生物裝甲立刻傳來高頻振動。那股冰冷的能量沒有給他任何反應時間,直接順著手臂涌入體內。
智慧長老臉上露出狂熱的笑意,他收回手,對張遠做了個“請”的姿勢。
“天選者,隨我來。最后的洗禮,將在這里完成。”
張遠沒有說話,他扮演的“秦峰”臉上帶著一絲被強大力量沖擊后的茫然。他跟著智慧長老,走向密室深處另一扇隱藏的門。
門后,是一個更小的獨立空間。
這里沒有宏大的禮堂,只有一個直徑三米左右的圓形祭壇。祭壇由不知名的黑色晶體構成,上面雕刻的符文比外面維度之井的更加古老、復雜。
圣女早已等候在此。她赤足站在祭壇邊,看到張遠進來,臉上露出慈悲的笑容。
“放開你的意識,孩子。擁抱吾主的光輝,你將獲得新生?!?/p>
張遠被智慧長老引導著,走上祭壇中心。
他盤腿坐下。
“儀式開始。”智慧長老聲音低沉,與圣女對視一眼,兩人同時伸出手,掌心按在祭壇邊緣的兩個符文上。
嗡——
整個祭壇亮了起來。
一股比剛才在光柱中強烈百倍的維度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水,從祭壇底部噴涌而出,瞬間灌滿了張遠的身體。
這一次,不再是試探,而是赤裸裸的吞噬。
一股龐大、冰冷、超越任何生命形態的意志,順著能量洪流,直接沖向張遠的意識之海。它要抹掉張遠的一切,把這具軀殼變成一個聽話的提線木偶。
圣女和智慧長老看到張遠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臉上都露出了狂喜的神情。
“感覺到了嗎?神國的力量!”智慧長老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他在升華!吾主即將歸來!人類的時代將徹底終結,迎來永恒的超脫!”
張遠緊咬牙關。
他的意識之海掀起滔天巨浪。那股冰冷的意志像一根無形的巨針,要刺穿他意識的核心。
魏峰犧牲的畫面再次浮現。
北極冰原,那個男人化作藍色光芒,沖向黑暗奇點。
那個無聲的口型。
“守?!?/p>
這個字,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在他意識核心前轟然立起。這道防火墻,由一個戰士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和另一個戰士最決絕的犧牲意志共同鑄就。
冰冷的意志撞在防火墻上,發出無聲的嘶吼。
張遠的身體表面,覆蓋在皮膚下的生物裝甲,那些曾被他強行壓制住的黑色紋路,再次浮現。它們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深邃,像一道道裂開的深淵。
但這一次,在黑色紋路的縫隙間,一縷縷金色的光芒,從他身體內部頑強地透了出來。
“這是……”圣女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她看到張遠身上那詭異的黑金光芒,那不是被同化的征兆。
智慧長老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加大能量輸出!他的意志在反抗!碾碎它!”
祭壇的光芒再次暴漲。
張遠沒有選擇硬抗。
他將自己的高維感知能力,像一張巨網,順著這股龐大的能量洪流,反向鋪開。
他看到了。
他的視野穿透了地下防空洞的巖層,穿透了京城的鋼筋水泥。
京城的地底,一張由無數微小光點組成的巨大網絡,清晰地呈現在他“眼前”。那些光點,就是教團埋下的“維度節點”,它們像毛細血管,密集地分布在城市每一個角落,源源不斷地從地脈深處抽取著生命能量,全部匯入他們腳下這個巨大的“維度之井”。
他還看到了京城的上空。
現實與高維的夾縫中,無數肉眼不可見的能量細絲,正在悄無聲息地匯聚。它們像正在編織的蛛網,中心點,正對著這座城市的中央樞紐。
一張足以將整個京城一口吞下的“降臨裂隙”,正在成型。
“就是現在!”智慧長老發出一聲咆哮。
他和圣女同時將自身所有力量注入祭壇。
他們要引導維度之井最核心的能量,強行將“原初之主”的意志烙印,打入張遠的靈魂深處。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意志,降臨了。
它繞過所有防御,直接出現在張遠的意識核心面前。
儀式,達到了高潮。
也就在這一刻。
張遠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瞳孔里,不再是屬于人類的黑色,而是兩團燃燒的、純粹的金色火焰。
“不!”
他發出一個字。
不是聲音,而是意志的咆哮。
那道由“不屈服”概念構成的維度意志編碼,被他用自身最強大的意志徹底點燃。
他體內,那些沉睡的、源自北極深淵的“原初引力子”,在這股意志的引動下,瞬間蘇醒,然后暴走。
轟!
一股無可匹敵的力量,從他體內反向爆發。
金色的光芒,從他身上每一寸皮膚、每一道黑色紋路中噴薄而出,如同一輪微型太陽,在他坐著的地方轟然炸開。
“啊——!”
“噗——!”
圣女和智慧長老同時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正面擊中,倒飛出去,狠狠撞在遠處的墻壁上。
他們引導的儀式能量,被張遠用更狂暴、更純粹的力量,硬生生頂了回去。
整個祭壇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哀鳴,上面雕刻的符文忽明忽暗,周圍的空間像沸騰的水面一樣劇烈震蕩。
儀式,被迫中斷。
煙塵中,張遠緩緩站起身。
他身上,黑色的紋路與金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而強大的圖騰。那股從他身上散發出的氣勢,讓整個地下空間都在顫抖。
他冷冷地看向遠處掙扎著起身的圣女和長老。
“你們想用我當容器?”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冰錐一樣刺入兩人的耳朵。
“這把鑰匙,你們拿不動!”
智慧長老捂著胸口,嘴角溢出鮮血,他抬起頭,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
他能感覺到,張遠的意志非但沒有被同化,反而吞噬了儀式的一部分力量,變得比之前更加凝練,更加強大。
“不可能!你的意志……你沒有被同化!”
智慧長老指著張遠,聲音因恐懼而變調。
“你……你才是‘原初之主’的真正‘容器’!但為何……”
為何這容器,沒有屈服,反而舉起了反抗的屠刀?
張遠沒有興趣回答他的問題。
他扭頭,看向身邊那個布滿裂紋的黑色晶體祭壇。
他抬起腳,猛地一腳跺下。
咔嚓——!
整個祭壇,連同它下方的地面,被他一腳踩得粉碎。
堅硬的地面塌陷下去,露出了下方隱藏的景象。
十幾根手臂粗細的金屬管道,像巨大的血管,從深不見底的維度之井方向延伸過來,匯聚在祭壇的基座下。管道表面泛著幽藍色的光,能看到粘稠的維度能量在其中緩緩流動。
這些管道,正是連接京城地下所有“維度節點”的核心樞紐。
張遠看著這些暴露出來的能量管道,金色的瞳孔里,沒有任何溫度。
他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