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的碎片還在半空翻飛。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撕裂了整個地下空間。
“入侵者!A區(qū)出現(xiàn)最高級別入侵者!”
“封鎖所有通道!”
墻壁里、陰影中,涌出數(shù)十名手持能量武器的教團守衛(wèi)。他們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將槍口對準了站在廢墟中央的張遠。
圣女捂著胸口,從墻邊掙扎著站起來,嘴角的血跡讓她那張祥和的臉顯得格外猙獰。
“你不是‘種子’……”她死死盯著張遠,一字一句地擠出牙縫,“你是聯(lián)邦的狗!”
智慧長老更是狼狽,他靠著墻壁,驚恐地看著張遠身上那黑金交織的光芒。
“他的意志……吞噬了儀式!快!殺了他!”
張遠沒有理會他們的叫囂。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從碎裂地面下暴露出來的、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金屬管道上。
這些管道像這個地下基地的血管,連接著深不見底的維度之井。
“開火!”
一名守衛(wèi)隊長大吼。
密集的能量光束,瞬間織成一張死亡大網(wǎng),罩向張遠。
張遠動了。
他沒有躲。
覆蓋在他體表的生物裝甲,那些黑色的紋路徹底活了過來,與從他體內(nèi)透出的金色光芒交織纏繞。
他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張開。
一面由純粹的“無”構(gòu)成的黑色屏障,在他面前瞬間展開。
所有能量光束射在屏障上,沒有爆炸,沒有聲響,就像泥牛入海,被徹底吞噬、湮滅。
“怎么可能!”守衛(wèi)隊長目瞪口呆。
下一秒,張遠的身影從屏障后消失。
他出現(xiàn)在那群守衛(wèi)中間,像一道穿梭在羊群里的黑色閃電。
他沒有使用任何武器。
他的每一次出手,或掌,或指,或肘,都精準地敲擊在守衛(wèi)外骨骼的能量節(jié)點上。
“咔嚓!”
“噗嗤!”
一名守衛(wèi)身上的能量護盾瞬間熄滅,整個人軟倒在地。
另一名守衛(wèi)的武器直接炸膛,能量逆流,把他自己電得渾身抽搐。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
數(shù)十名精銳守衛(wèi),全部失去戰(zhàn)斗力,癱了一地。
沒有一處致命傷,但所有人都被精準地剝奪了反抗能力。
這已經(jīng)不是戰(zhàn)斗,而是外科手術(shù)般的拆解。
“張遠,能聽到嗎?”
王正的聲音,帶著強烈的電流雜音,從他耳蝸內(nèi)的微型通訊器里響起。
“說。”張遠走向那些暴露的能量管道,腳步?jīng)]有停。
“你傳回的樣本分析出來了!”王正的語速極快,“那口井不對勁!它不只是個能量源,它是個巨大的維度能量蓄電池!”
一張京城地下水脈的全息圖,在張遠視網(wǎng)膜的角落一閃而過。
圖上,成百上千個微小的紅色光點,沿著水網(wǎng)密密麻麻地分布著,像一張正在被點燃的蛛網(wǎng)。
“圣女正在激活所有她埋下的‘維度節(jié)點’!她想把整個京城變成一個活的祭壇!”王正的聲音透著一股寒意,“這些節(jié)點就是引線!而你腳下那口井,就是引爆京城上空那道‘降臨裂隙’的核心炸藥!”
張遠停下腳步。
他抬起頭,高維感知穿透了厚重的巖層。
他“看”到了,在京城的上空,現(xiàn)實與高維的夾層里,一個巨大的、肉眼不可見的能量漩渦正在緩緩成型。
它像一只即將睜開的巨眼。
“李青的人正在行動。”項昊沉穩(wěn)的聲音,在頻道里接替了王正,“他們在地面清除節(jié)點,為你爭取時間。”
“你的任務(wù),”項昊的聲音頓了頓,“摧毀那個蓄電池。”
“明白。”
張遠切斷通訊,不再猶豫。
他抬起腳,覆蓋著黑金光芒的戰(zhàn)靴,狠狠踩在一根能量管道上。
“住手!”
圣女發(fā)出一聲尖叫。
她和智慧長老同時出手,兩股強大的維度能量,一左一右轟向張遠。
張遠頭也沒回。
他只是將更多的力量灌注到腳下。
轟!
那根手臂粗細的金屬管道,被他硬生生踩得爆裂開來。
粘稠的幽藍色能量液從中噴涌而出,但一接觸到空氣,就迅速消散了。
與此同時,張遠身體微微一側(cè),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圣女和長老的夾擊。
“你……”
圣女臉上血色盡失。
她發(fā)現(xiàn),張遠不僅力量變得恐怖,他的感知和預(yù)判能力,更是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
他們的每一次攻擊,仿佛都在他的預(yù)料之中。
“別讓他靠近維度之井!”智慧長老嘶吼著,他強行壓下傷勢,雙手在胸前結(jié)出一個復(fù)雜的符文印記。
“以吾主之名,墮入無盡輪回!”
一股無形的精神尖刺,裹挾著無數(shù)混亂的幻象,狠狠扎進張遠的意識之海。
魏峰犧牲的背影、唐玉音哭泣的臉、項昊冰冷的命令……無數(shù)他最在意的畫面,被扭曲、放大,變成一把把尖刀,要刺穿他的意志。
“你無法拯救任何人!”智慧長老的聲音在他腦海中咆哮,“你的掙扎毫無意義!在吾主的偉力面前,你守護的一切都將化為飛灰!”
張遠猛地停住腳步,身體微微一晃。
智慧長老臉上露出狂喜。
“有用!繼續(xù)!”
他剛要加大精神力的輸出,卻看到張遠緩緩抬起了頭。
那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瞳孔里,沒有痛苦,沒有迷茫,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就這點東西嗎?”
張遠的聲音,直接在智慧長老的意識里響起。
下一秒,一縷比發(fā)絲還細的金色意志編碼,沿著那道精神連接,閃電般反向刺了回去。
它沒有攜帶任何幻象,只有一個純粹的概念。
“不屈。”
“噗——!”
智慧長老如遭雷擊,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七竅同時噴出黑色的血液,連慘叫都發(fā)不出來,直接昏死過去。
“長老!”圣女驚呼。
她看著一步步走來的張遠,這個男人每摧毀一根能量管道,身上的氣勢就強大一分。
她終于明白,他們喚醒的,根本不是什么“天選者”。
而是一個披著人皮的、比深淵本身更可怕的怪物。
“攔住他!所有人都上!為吾主獻身!”
圣女發(fā)出了最后的命令。
那些盤腿坐在禮堂周圍的白袍教徒,那些被狂化了心智的信徒,如同瘋了一般,悍不畏死地沖向張遠。
各種各樣的異能,混亂的能量沖擊,將整個通道都變成了能量風暴的中心。
張遠的身影,在風暴中時隱時現(xiàn)。
他像一個最高效的屠夫,每一次出手,都直指敵人最脆弱的能量核心。
一個能操控金屬的異能者,剛把周圍的鋼筋扭成一團,下一秒,張遠的手指就點在了他的眉心,他操控金屬的能力瞬間失控,被自己扭曲的鋼筋死死捆住。
一個能噴吐腐蝕液體的怪物,剛張開大嘴,一道黑色的能量刃就精準地切斷了它體內(nèi)的能量腺體。
他沒有殺死任何一個人。
但他讓每一個沖上來的人,都在瞬間體會到了比死亡更深的無力感。
警報聲還在持續(xù)。
但沖向張遠的教團成員,卻越來越少。
恐懼,終于壓倒了狂熱。
張遠一路前行,腳下留下了一地爆裂的管道和失去戰(zhàn)斗力的敵人。
他終于沖破了最后的阻礙,抵達了那口巨大的“維度之井”前。
井口中央,圣女正懸浮在那里。
她看著毫發(fā)無傷的張遠,臉上露出一個絕望又瘋狂的笑容。
“你贏不了的……”
她的身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半透明。
一股股磅礴的生命能量,從她體內(nèi)抽出,源源不斷地注入下方的維度之井。
她在用自己的生命,做最后的獻祭,強行激活這個巨大的蓄電池。
“阻止我?你已經(jīng)阻止不了了!”圣女的聲音變得空靈而尖銳,“吾主的光輝……正在降臨!京城,將是祂的第一個‘搖籃’!你們所有人,都將得到永恒的超脫!”
轟隆!
整個地下基地劇烈地晃動起來。
維度之井井口的幽藍色光芒,猛地暴漲,一道粗大的能量光柱沖天而起,直接貫穿了基地的穹頂,射向地表。
京城,在這一刻,仿佛輕輕震動了一下。
所有對維度能量敏感的人,都感到了一股發(fā)自內(nèi)心的戰(zhàn)栗。
張遠抬起頭。
他“看”到,城市上空那個巨大的能量漩渦,旋轉(zhuǎn)的速度,陡然加快了。
它正在被“點燃”。
張遠沒有再廢話。
他雙腳在地面猛地一踏,腳下的合金地面寸寸龜裂。
整個人化作一道無法用肉眼捕捉的黑金色流光,帶著無可匹敵的氣勢,筆直地沖向井口中央的圣女,沖向那座正在將整個城市拖入深淵的維度之井。
他抬起了雙手。
所有的力量,黑色的湮滅與金色的意志,在他掌心匯聚成一個劇烈旋轉(zhuǎn)、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