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項昊的聲音在通訊器里消失。
死寂籠罩著扭曲的宮殿。
“加固囚籠?”顧凡的聲音有些干澀,“我們…我們被當成誘餌了?”
“不。”張遠搖頭,他目光死死鎖著那扇被黑色符文鎖鏈捆綁的星辰門,“我們不是誘餌。”
他邁步走向巨門。
“我們是鑰匙,被人送到鎖孔前的鑰匙。”
夜鶯四號和五號端著武器,緊張地護在星塵兩側。
越靠近星辰門,那股源自遠古的悲鳴越發清晰。
門前的地面,散落著幾具干枯的骸骨。
它們的姿勢扭曲,仿佛在臨死前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張遠蹲下身,伸出左手指尖,輕輕觸碰一具骸骨。
那骸骨上,刻著和星辰門上相似,但更加扭曲的黑色符文。
“王正。”張遠打開了單向通訊,“分析這些符文。”
他的生物義眼快速掃描,將骸骨上的印記數據上傳。
幾秒鐘后,王正的聲音傳來,帶著壓抑的怒火:“是血祭!他們在用擁有‘星辰王座’血脈的人,進行反向獻祭!”
“這些骸骨的生命力被徹底抽干,轉化成了加固這些黑色鎖鏈的能量。”王正繼續說,“教團在污染這扇門!他們想把‘希望’變成‘絕望’!”
“星塵……”顧凡看向那個臉色慘白的青年。
星塵沒有聽見他們的話。
他雙眼失神地望著巨門,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走。
“它在叫我……回家……”青年夢囈般低語。
他體表,那層純凈的幽藍色光芒開始變得不穩定。
一絲絲黑氣從他皮膚下滲透出來,那是“黃昏之種”的殘留力量。
“攔住他!”張遠喊道。
顧凡立刻上前,抓住星塵的手臂。
“放開我!”星塵猛地回頭,眼中閃過一抹不屬于他的瘋狂,“我要進去!那里有我想要的一切!”
就在這時,星辰門上,那無數繁復的星辰圖案,突然亮了起來。
一道半透明的,由純粹星光構成的幽靈人影,從門中緩緩浮現。
它身形高大,穿著古老的鎧甲,手中沒有武器,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玷污者……】
一個冰冷、不含感情的意志,直接沖入所有人的腦海。
【離開……圣地……】
“我們沒有惡意!”顧凡舉起雙手,“我們是來……”
幽靈人影根本不聽。
它抬起手,對著他們輕輕一揮。
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憑空出現。
夜鶯四號和五號連聲音都來不及發出,就被狠狠拍在遠處的石壁上,作戰服的護盾瞬間碎裂。
顧凡和星塵也被這股力量掀飛出去。
只有張遠,在力量襲來的瞬間,右臂的黑金色能量爆發,在身前構成一道扭曲的屏障,堪堪擋住了沖擊。
他喉頭一甜,一股血腥味涌了上來。
【頑抗者,歸于虛無。】
幽靈人影再次抬手。
“等等!”張遠大吼。
他不再壓制右臂深處的共鳴。
一陣低沉、古老,帶著無盡悲哀的歌聲,從他喉嚨里發出。
那是囚徒的哀嚎,也是星塵的血脈低語。
幽靈人影的動作,停住了。
它空洞的眼眶轉向張遠,似乎在分辨著什么。
“我們不是敵人。”張遠一邊維持著歌聲,一邊艱難開口。
他將右臂中,那屬于魏峰的,屬于人類文明的“希望之光”,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幽藍色的光芒,不再狂暴,而是溫柔地擴散開。
【……守護……的意志……】
幽靈人影的意志波動,第一次出現了遲疑。
它看著張遠那條焦黑與晶體混合的手臂,又看了看遠處掙扎著爬起來的星塵。
【為何……你的身上……會有‘吞噬者’的惡臭……與‘守望者’的歌聲……】
“因為我們從不屈服!”張d遠回答,“無論是對深淵,還是對命運!”
他將魏峰化為“門”的畫面,將無數聯邦士兵前赴后繼的意志,通過“希望之光”的頻率,傳遞了過去。
幽靈人影沉默了。
它周身的星光,不再那么冰冷刺骨。
【漫長的時光……已經磨滅了太多……】
【我……是‘星辰王座’的最后守衛者……】
它的意志波動變得柔和,卻依舊帶著警惕。
【門后,不是希望,是囚籠的延伸。是毀滅。你們的力量,無法開啟它,只會將自己一同葬送。】
“那教團呢?”張遠問,“他們正在用血祭污染這里,你知道嗎?”
【我知道。】守衛者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疲憊,【我阻止不了。我的力量,只能守護這扇門本身不被扭曲。那些鎖鏈,來自‘吞噬者’,我無能為力。】
它似乎做出了某個決定。
一小片星光,從它身上剝離,緩緩飄向張遠。
那是一枚菱形的,水晶般的碎片。
【這是‘星辰碎片’,拿著它。】
【里面,記載著喚醒這扇‘希望之門’的真正方法。】
張遠伸出左手,接住碎片。
龐大的信息流瞬間涌入他的意識。
沒有血祭,沒有獻祭。
要打開這扇門,需要的,是純粹的,與門后力量產生共鳴的“守護意志”,以及最純正的“星辰王座”血脈。
兩者結合,才能喚醒沉睡的門,讓“希望”重現。
信息流的最后,揭示了一個殘酷的真相。
“黃昏之種”計劃的最終目的,根本不是把星塵變成容器。
而是要在他血脈成熟的瞬間,用他被污染的“守護意志”,去開啟這扇門。
屆時,被“原初之主”法則扭曲的“希望之門”,將會反向吞噬整個地球的維度法則,把它變成一個完美的,供“原初之主”降臨的跳板。
一個活的祭壇。
張遠渾身冰冷。
就在這時,遺跡的另一個方向,傳來一陣劇烈的能量波動。
“隊長!有大量高能量反應正在高速接近!”夜鶯四號的警報聲尖銳刺耳。
“轟——!”
一聲巨響,大廳遠處的墻壁被粗暴地炸開。
煙塵中,一個身穿黑色教袍,手持權杖的身影,緩緩走了進來。
他身后,跟著數十名身體晶體化的異化信徒,還有幾個眼神呆滯,身上散發著與星塵相似血脈波動的青年。
他們,都是“黃üss昏之種”的容器。
“真是感人的一幕。”
來者的聲音沙啞而刺耳,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星辰王座’的愚蠢守衛,你居然把希望寄托在一個殘廢的聯邦走狗身上。”
他權杖的頂端,鑲嵌著一顆不斷轉動的黑色晶體。
那晶體的形狀,像一只冰冷的眼睛。
“黑袍執事……”守衛者的意志波動瞬間變得憤怒,【你這背叛者!】
“背叛?”黑袍執事冷笑一聲,“我只是選擇了更偉大的一方。你永遠無法阻止吾主的降臨!”
他舉起權杖,指向星塵。
“孩子,過來。”他聲音里帶著誘惑,“你真正的家人在這里。我們會給予你永恒的榮耀。”
星塵身體一顫,眼中的瘋狂再次浮現。
“不!”顧凡死死拉住他。
“動手!”黑袍執事失去了耐心。
他身后的異化信徒和那幾個容器,如同潮水般涌了過來。
“保護星塵!”張遠大吼。
他將星辰碎片塞進口袋,右臂的黑金色能量再次爆發。
戰斗,瞬間打響。
張遠迎上了兩名異化信徒。
顧凡和夜鶯小隊則組成音波屏障,艱難地抵擋著沖擊。
“最后守衛者”發出一聲怒吼,周身的星光化作利刃,射向黑袍執事。
黑袍執事只是輕蔑地舉起權杖。
那顆眼球晶體射出一道黑光,輕易地吞噬了所有星光利刃。
“你的時代,早就過去了。”黑袍執事一步步走向星辰門,“今天,這里將成為吾主的神國!”
張遠心中焦急萬分。
敵人太多了。
而且那個黑袍執事,實力深不可測。
他們根本撐不了多久。
就在這時,張遠的私人終端,那條屬于項川的最高加密頻道,再次亮起。
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文字,浮現在他的視網膜上。
【血祭已成,時間無多。】
【你是棋子,亦是棋手。】
【破局,或沉淪。】
張遠一拳擊退一名異化信徒。
他看著被圍攻的星塵,看著步步緊逼的黑袍執事,看著那扇被黑色鎖鏈死死纏繞的巨門。
破局……
要怎么破局?
他猛地看向自己焦黑的右臂。
也許,只有一個方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