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么?就憑我是你當年的大哥!”
許強軍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陳豐的鼻子怒吼。
“你忘了當年你被仇家堵在巷子里,差點被砍死的時候,是誰拼了命把你扛起來,跑了三條街才把你救下來的?”
“你忘了你剛入行的時候,是誰手把手教你看場子、談生意的?現在你發達了,就想不認人了?”
聽到這話,陳豐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心里確實掠過一絲愧疚。
當年許強軍救他的事情,他一直記著。
可很快,那份愧疚就被積壓了十年的屈辱感取代,他冷笑一聲。
“你還好意思提當年的事?你當年就該把我扔下!要不是你扛著我跑那三條街,我能被嚇得尿褲子嗎?全巷子里的人都看見了,你還拿這事當笑話,跟兄弟們說了好幾年,你這叫把我當兄弟?”
“放你娘的狗屁!”
許強軍氣得臉紅脖子粗,“當時兄弟們都在,我怕你尷尬,才故意開個玩笑緩和氣氛,你竟然覺得我是在笑話你?”
“行,你不認我這個大哥也行,今天這包間我包了,你給我滾出去,這里不歡迎你!”
他轉頭掃過在座的兄弟們,語氣帶著幾分決絕。
“還有你們,誰要是覺得陳豐說得對,不認我這個老大哥,現在就可以走,我許強軍絕不攔著!”
兄弟們瞬間陷入了兩難。
一邊是當年對他們有恩的老大哥,一邊是現在能決定他們飯碗的新老大,不管選哪邊,都討不到好。
老四手里的茶杯捏得發白,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卻又咽了回去。
老六低著頭,不敢看許強軍的眼睛;其他幾個兄弟也紛紛避開視線,廳里再次陷入死寂。
就在這時,陳豐突然又換上了一副寬容的表情,嘆了口氣。
“老大,我也不是真要跟你置氣,你剛從里面出來,沒工作,沒收入,還有案底,一般人也不敢用你,這樣吧,你要是不嫌棄,就來我這里做事,總比你在外頭瞎混強。”
兄弟們一聽這話,又松了口氣!
看來陳豐還是念及舊情的,這事兒總算能和平解決了。
許強軍也愣了一下,隨即心里的火氣消了大半,他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能在陳豐這里找份工作過渡一下也好,等熟悉了外面的情況,再做打算。
他笑著說道:“行,還是你小子夠意思!那你說吧,是讓我當總經理,還是給我個股東身份?我當年帶兄弟打天下的時候,管過不少場子,肯定能幫上你。”
在他看來,自己當年對陳豐有救命之恩,陳豐就算不給他股東身份,至少也得給個管理層的職位。
可他話音剛落,陳豐就忍不住嗤笑出聲,語氣里的嘲諷毫不掩飾。
“老大,你是不是想多了?你什么技能都沒有,連電腦都不會用,讓你當總經理,是想把我的洗浴中心虧倒閉嗎?”
“至于股東,我自己都只是個小股東,怎么可能給你股份?”
他頓了頓,故意拖長了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道:“我這里正好缺個保安,你身手不錯,來當保安正好,看在你是老大哥的份上,我給你開兩倍工資,一個月六千,怎么樣?”
“我艸尼瑪!陳豐,你敢侮辱我!”
許強軍再也忍不住了,抓起桌上的青花瓷碗,猛地朝陳豐砸了過去。
碗沒砸中陳豐,“哐當”一聲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片。
兄弟們嚇得趕緊站起來,老四伸手想拉許強軍,卻被許強軍甩開了。
陳豐卻一點都不慌,反而笑得更得意了。
“老大,我這可不是侮辱你。你現在除了會打架,還會什么?要是保安你也不愿意做,我這里還缺個保潔,負責打掃衛生間,工資也給你翻倍,怎么樣?”
“我弄死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許強軍紅著眼,徑直沖向陳豐,拳頭都捏出了青筋。
陳豐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冷冷地說道:“許強軍,你敢動我一下試試?我現在就可以告你故意傷害,你有案底,最少得再判三年!”
“你想想,你老婆和兒女能接受你再進去蹲三年嗎?”
許強軍的腳步猛地停住了,拳頭懸在半空中,臉上的憤怒漸漸被掙扎取代。
他自己進去沒關系,可他不能再讓家人跟著受苦了。
“爸,我幫你!”
許南強早就忍不下去了,他最崇拜的就是父親,現在看到父親被這么侮辱,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抓起旁邊的實木凳子,猛地朝陳豐砸了過去。
“啪!”
凳子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陳豐的頭上,陳豐悶哼一聲,手一摸,滿手都是鮮血。
可他不僅沒生氣,反而陰惻惻地笑了起來,抹了把臉上的血,眼神像毒蛇一樣盯著許強軍。
“好啊,好得很!許強軍,你兒子竟然敢故意傷人!看來你這十年在里面,沒教好他怎么做人啊!”
他掏出手機,故意在許強軍面前晃了晃。
“我現在就報警,讓警察把他帶走,故意傷人,最少也得蹲幾年大牢!”
“不過,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只要你現在跪下來求我,今天這事兒,我就既往不咎,放你們父子倆走。”
他其實傷得不重,頭上的血看著嚇人,其實只是皮外傷。
他要的不是許南強坐牢,而是許強軍的尊嚴。
只要許強軍當著所有兄弟們的面跪下求他,他就能徹底洗刷當年的屈辱,讓所有人都知道,現在的丹陽,是他陳豐說了算。
許強軍的臉色鐵青,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鮮血都流了出來。
他看著陳豐手里的手機,又看了看滿臉通紅、還想沖上去的兒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樣。
他要是不跪,兒子就會坐牢,一輩子就毀了,可他要是跪了,他這一輩子的尊嚴,就全沒了。
許母和許南喬也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許母拉著許強軍的胳膊,聲音發顫:“強軍,你別沖動,南強不能進去啊!”
“陳豐,你別太過分了!”
就在這時,老四突然站了起來,他看著陳豐,語氣帶著幾分懇求。
“老大當年對我們所有人都有恩,要不是他,我們早就進去了,今天的事就算了吧,別把事情做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