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這幫小伙子,一年到頭從來就沒吃飽過,見著葷腥,能拼出命去。
院子里的婦女們,嚇的驚叫著往外跑,誰也不敢上去跟他們搶食。
就連陸大姑也不敢待了,抱著剛拿到的兩個饅頭就鉆出去了。
劉家老倆口瞧著外面亂了,又急又氣。
李奶奶把小孫子死死按在廚房里,不讓他出去,生怕被誤傷,同時她也是氣的發(fā)抖,這喜宴辦成這樣,她該怎么跟江月交待啊!
王生抱著小豆芽躲在屋子里,房門被江月從外面鎖上了。
她估摸著會出事,又存了僥幸,覺得有大隊(duì)長坐陣,總不至于鬧的太過。
哪知道這些混蛋,居然還有組織有預(yù)謀。
陸母剛知道江月舍了不少回禮,心里正得意,聽說開飯了,拿出揣在衣服下面的碗筷就要進(jìn)去,結(jié)果看見有人驚慌的往外跑,她探頭也看見楊大壯那一幫子人,立馬縮了回去。
現(xiàn)場最頭疼的,其實(shí)不是江月,而是陸隊(duì)長。
他還以為打架的事情解決了,他也能吃個安穩(wěn)飯,再喝兩杯小酒,舒坦舒坦,哪知道院里又亂了,等他進(jìn)去的時候,裝饅頭的筐都掉在地上,有不少饅頭都被踩了,雪白變成灰白。
“看看你們像什么樣子,停下!都停下!”
他吼的挺大場,可惜壓根沒人搭理他。
全場反而是江月最淡定,她站在堂屋門口,看著院子里的混亂,一轉(zhuǎn)眼剛好瞧見站在院門口,墊腳看熱鬧的吳佳惠。
如果只是看,倒也沒什么,怪就怪在她嘴角勾起的怪異的笑。
劉素情拉著陸老二,陸老二懷里抱著女兒,一家三口好不容易擠到江月身邊。
劉素情嚇的不輕,“這可咋辦!”
陸老二發(fā)狠道:“要是老三在家,你看他們敢不敢。”
所以說,一個家里要是沒男人,總是要被人欺負(fù)的。
江月表情還是淡淡的,但是張嘴說的話,卻如驚雷,轟隆隆!
“沒事兒,我叫人打電話,報(bào)公安了!”
劉素情這才恍然發(fā)現(xiàn)鄭小六不在她身邊,“報(bào)……報(bào)公安?這合適嗎?”
陸老二也打了個哆嗦,“都是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不至于吧?”
他聽到公安兩個字,夜里都得嚇尿。
江月懶得跟他們分辨,只道:“二哥,楊大壯身邊的那些人,你都認(rèn)識吧?跟我說說都有誰。”
“呃!那個小矮子,是趙家的,叫趙剛,他后面跟著的是他堂兄弟,也姓趙,叫什么我不知道,那個……哦!還有那倆是咱村的知青,一個叫邵勇,一個叫田家成。”
他說到半截似乎猶豫了,劉素情冷哼道:“咋不說了?王芳兒子你不是最熟的嗎?天天晚上往她家跑……”
“閉嘴!當(dāng)著弟妹的面再敢胡說,信不信我抽你!”陸老二如同被人踩了尾巴,面露兇相。
劉素情委屈的紅了眼,卻也不敢再說了。
江月看了二人一眼,沒說什么,這是人家夫妻倆的家事。
楊大壯一只咬下半個饅頭,喝了口肉湯,朝江月齜牙樂,“三嫂,不好意思啊!咱們哥幾個不請自己來,吃你點(diǎn)東西,你不會生氣吧?”
他身邊的人起哄。
“有沒有酒啊!給我們喝一點(diǎn)唄?”
“廚房里還有肉嗎?這點(diǎn)不夠吃啊!”
“有有,還是生的,咱們不麻煩人家,拿回去自己做。”
有些事情一旦開了個口子,就一發(fā)不可收拾。
他們見江月不說話,以為她怕了,更過份的想法就來了。
楊大壯朝趙剛使眼色,劉老太爺握著菜刀攔在廚房門口,趙剛一把將老爺子扯開,大搖大擺的走進(jìn)去。
陸隊(duì)長沖上去扯趙剛,“你干什么呢!楊大壯,你們吃了也就吃了,可要是敢拿東西,這就是偷,別太過份!”
劉素情驚叫著沖上去護(hù)著老爹,“你們這是想當(dāng)土匪啊!就不怕公安把你們都抓起來。”
楊母在人群后面看熱鬧,不以為意,“啥啥就公安了,都是一個村的,吃點(diǎn)喝點(diǎn),也是沾沾喜氣,別那么小氣啊!”
楊槐花激動的跟著唱和,“就是就是,那么小氣干啥,又不是沒錢。”
楊大壯倒是孝順,還不忘給他媽跟妹妹分些吃的,剩的那些馓子也被搶了,還有煮好的雞蛋什么的。
像楊大姑她們,也是怕吃虧,別人搶,他們也搶,吃不上席也不能吃虧,甚至有人把碗都裝走了。
楊大壯得意壞了,自信心爆棚,但他也不傻,知道不能做的太過,要不然等陸老三回來,少不了他的一頓打,沒事,大不了到時候他躲到親戚家,等陸老三走了再回來。
“兄弟們,走嘍!”
他一聲招呼,一伙人又一窩蜂的跑出去。
親戚們瞧著滿地狼藉以及空了的鍋,不無埋怨,剛剛對江月升起的那么一點(diǎn)好感,現(xiàn)在蕩然無存。
“這叫什么事,我還沒吃呢!”
“我也是,趕了一上午的路,早餓的前胸貼后背。”
“要不咱們?nèi)N房拿點(diǎn)菜,回家自己做?”
“這樣好嗎?”
“有啥不好的,反正咱們也沒吃席,江月,你倒是說句話啊?從頭到尾連個屁都不放,你是傻子嗎?”
“你們問她做啥,只管去拿就是了!”陸大姑臉板的跟棺材板似的,一馬當(dāng)先。
“等等!”江月走到院子里,“這里所有東西,你們都不能動。”
陸大姑氣的要死,“你都便宜外人了,我們這些做親戚的,難不成還要空著肚子回去?我早說了,辦不好就別辦,打腫臉充胖子,也不看看你能不能撐得起來。”
江月抄著手,根本不慣著她,“大姑!我是欠你錢還是欠你情了?你至于一進(jìn)門就板著臉給我看嗎?”
“你!你就這么跟我說話?”
“我不這么說還要怎么說?你們送的禮錢跟東西,我見著了嗎?我婆婆是什么人,你們真不清楚,進(jìn)了她口袋里的東西,我還能拿出來嗎?哼!我都不說什么了,你們也好意思幫著她說話,我知道,你們其中有些是她娘家人,我也不指望你們偏幫我,可是你們也別以為我好欺負(fù),陸景舟上次回來可是連供桌在牌位都砸了!把他惹急了,你們猜他會不會沖到你們家,把你們家也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