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車卸完之后,他倆把車子開到機動連。
車子也不是陸景舟的私有物,不能停在他家門口,不過,他如果外出公干,是有權利調用的,也有專車司機。
陸景舟下午要去團部開會,剩下的活,來到這里,他也不再清閑,好在有家里有鄭小六這個免費勞力。
大件的東西基本都搬完了,屬于廚房的物品,一個小柜子放不下,陸景舟說了,等他有空,親自去砍木頭回來給打她一面墻的柜子,想放啥放啥。
“屋里也缺柜子,還有炕頭,最好有圍擋,防止孩子掉下去。”江月扶著腰,在屋里來回走。
廚房的灶也燒起來了,屋頂的煙囪冒起裊裊青煙。
“咳咳!這灶是不是沒燒過,咋那么大的煙。”江笙坐小板凳上,往灶膛里添柴,上面架著一口大鍋,旁邊還有一個燒水的小眼,可以放鋁壺燒水。
鄭小六連忙把旁邊的窗戶打開,又翻出扇子,使勁扇了扇,“我看是你拿的柴有問題吧?”
“有啥問題?柴不都不一樣嗎?”
“傻子,這柴也不知道放多久,肯定帶著潮氣,不僅不好點,煙還大,要是有木炭就好了,還是那東西好燒。”
“你想的美,這會上哪搞木炭去?趕緊扇,別讓煙進屋了,再去打些水來,把地上灑一灑,還是好多灰。”
他們幾個似乎待慣了帝都小院,都不太適應農村土地。
“就你事多!”鄭小六嘴上抱怨,手上動作卻沒含糊。
院子里沒有水井,部隊為家屬院打了一口深水井,要是淺水井,到了冬季會凍住,深水井就不會。
但家屬院面積大啊!
挑著水桶從家里走到水井邊,得有三百米了,去的時候還好,挑著水回來,那滋味可就不好受了。
鄭小六吭哧吭哧的挑著兩桶水回來,許久不干這種體力活,他也吃不消了。
好不容易堅持走到廚房,放下桶,就開始揉著肩膀大喘氣,“我的天,這水吃的可真費勁,以后要是我跟三叔不在,三嬸一個人咋挑啊!”
江月在屋里聽見了,心想這的確是個問題。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也不得不承認,她現在吃不了苦的,想像一下挑著兩桶水走回來,那滋味……天哪!
看來,吃水的問題也得解決,只是挖井……好像不太現實。
接水管?
更不可能,那咋辦?
兩者對比之下,好像挖井可能性還稍微大那么一點點。
雖說陸景舟是團長,只要他一聲令下,就讓全團戰士來給她挖井,也是有可能的,但是不可能這么做的啊!
違反紀律,那就只有請人了。
可……請人需要花錢,她現在窮的啊!
從哪搞錢呢?
以她的身份,要是出去賺錢,那也是不可能的啊!
完了完了,怎么算都是死局。
難道真的要吃苦了?
江月把剛睡醒的小豆芽放在學步車里,小家伙自己晃晃悠悠的就出來了。
雖然她還沒滿周歲,但身子骨硬實,
江笙一看見她,驚訝的笑了,“喲!你也要幫忙啊!可別搗蛋才好。”
像是為了回應她的話,陸星辰伸手就要去夠鍋蓋。
直到這時,他們才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北方的灶,因為要連著里屋的炕,所以砌的很低,燒菜都可以坐在小板凳上。
對于陸星辰來說,這高度太美妙了,太好玩了。
“完了!”
“哎!小祖宗喲!”眼見她就要摸到了,鄭小六奔過來把她的手按住,又責備江笙,“你看見了咋不攔著。”
江笙沒好氣道:“這水剛燒上,不熱的,我心里有數,我是在想,以后可咋辦,她現在還不會走路,要是會走路了,一天還不得來掀八百回。”
江月本來在疊衣服,聽見他倆的對話,低頭看著肚子也直嘆氣。
天快黑時,陸景舟穿著作訓服跑著回來接他們。
“走了,食堂飯做好了,你們咋了?”他發覺三人表情不對。
關杰指著土灶,“陸叔叔,是這個灶砌的不好,太矮了,下午妹妹被燙到了。”
他們千防萬防,還是沒防住。
陸星辰是自己爬著過去,最終還是把鍋蓋掀開了。
這小丫頭,執著勁可真是不一般。
還好,鍋里的水放了一會,沒那么燙了,但小孩子皮膚嫩,還是紅了,可把她哭壞了。
陸景舟抱起女兒,陸星辰把受傷的手指頭翹起來,往他眼前伸,“嗯,嗯,疼疼!”
“乖,下次不要亂摸了。”陸景舟知道媳婦心里也不好受,再加上懷孕,以及到了新環境,可能會不適應,這里條件又這么艱苦,所以情緒堆積到一起,瞧她的模樣,好像也要哭了。
“沒事兒,回頭在這兩邊砌一個圍墻,把鍋隔離出來,她還小嘛!等過兩年懂事了,就不會亂摸了,是不是?”他低頭親了親女兒受傷的小手。
“那肚子里這個呢?對了,團里有衛生所嗎?我想做個檢查。”
“有,不過明天我不能陪你。”
“那我就自己去,你們團里有女兵嗎?”
去食堂的路上,江月好奇的問。
“有嗎?我不太清楚啊!”
這個問題,到了團部大食堂,就有了答案。
黑壓壓的全是人頭,各自圍著桌子坐的筆直,人雖然多,卻很安靜。
看見他們進來,祁連長喊了口號,“全體起立!”
這么大陣仗,把江笙嚇的直往鄭小六身后躲。
陸景舟朝他們點點頭,祁連長又喊號子,“坐下!”
陸景舟給江月指了家屬那一邊,讓她自己過去。
鄭小六接過陸星辰,江月就拉著關杰,在一片寂靜聲中,走向王菊他們。
家屬院的人,單獨開了四桌,因為孩子多,再者他們也不需要遵守紀律,所以隔在了一處小廳。
光是小孩就占了兩張桌子,嘰嘰喳喳的吵鬧。
王菊笑呵呵的迎上來,拉著江月,親熱的給她介紹。
說了一堆人名,她一個也沒記住,臉也沒認全。
能隨軍,都是妻子,帶孩子,也不可能有人帶著老娘隨軍。
她們之中,年紀最大的應該還是楊秀枝,其他的,要么跟王菊差不多,要么就是像她一樣的年輕小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