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階段評價。取經人唐三藏已初步拋棄舊有佛法認知,并開始弘揚宿主所授‘新佛法’,對局部區(qū)域信仰造成輕微擾動。干擾計劃初見成效。】
【任務獎勵發(fā)放。功德點數 100,000點。】
又是十萬功德入賬!
林竹眼神微動。看來,這系統(tǒng)或者說背后的規(guī)則,對于“搞亂西游原定劇本”這件事,給出的獎勵頗為豐厚。
而且,這還只是“階段一”的獎勵。后續(xù)若能繼續(xù)讓唐三藏把這“新佛法”發(fā)揚光大,或者說,讓他以更離譜的方式去“取經”,所能攫取的功德,恐怕會是一個驚人的數字。
“有意思。”
林竹心中暗忖。
“這才只是開了個頭,酒肉穿腸過,八戒戒旁人……后面,可還有更多‘精妙’佛法等著‘傳授’呢。比如,殺生為護生,斬業(yè)非斬人?又或者,佛亦有火,金剛怒目?嗯,需得找合適的時機,潛移默化才好。”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西行路上,一個左手啃著烤妖獸腿、右手提著滴血禪杖、口中高呼“物理超度送你見佛祖”的彪悍唐僧形象,以及靈山諸佛那鐵青的臉色。
這畫面,光想想就讓人……心情愉悅。
次日清晨,陽光灑入劉家莊。宿醉醒來的唐三藏,伸了個懶腰,只覺得通體舒泰,精神飽滿,昨夜的頭痛與酸軟早已不翼而飛。
他咂了咂嘴,仿佛還能回味起那烤虎肉的濃香與烈酒的灼熱,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種滿足而“幸福”的笑容。
“阿彌陀佛,這佛法……當真美味。”
他低聲自語,已經完全將“酒肉穿腸過”與“修行精進”劃上了等號。體內那股因妖王血酒而得的微弱暖流,似乎也因為飽餐一頓血肉而更加活躍了些,讓他感覺自己“功力”又有“精進”。
就在這時,五道略顯倉促、氣息也帶著些許酒意未散的金光,自天邊急速掠來,悄然落在劉家莊附近的一處云頭之上,顯露出五方揭諦的身影。
金頭揭諦揉了揉還有些發(fā)脹的太陽穴,昨日他們幾個見唐三藏醉倒,覺得暫時無事,加上心中煩悶,竟也找了個僻靜處,拿出些仙釀偷偷喝了幾杯,沒想到那酒后勁不小,今晨醒來已是日上三竿,這才匆匆忙忙趕來,生怕錯過了什么。
今日,可是那五行山下猴頭出世的“大日子”,菩薩早有吩咐,需得密切關注。
他們定睛看向莊內,只見唐三藏正在劉家院中活動筋骨,雖然僧袍還是那身破舊衣服,但面色紅潤,精神頭十足,甚至……似乎比昨天更壯實了一些?完全看不出昨日那副失魂落魄、兄弟慘死的悲痛模樣。
“這唐僧……恢復得倒快。”
銀頭揭諦嘀咕道。
“看他樣子,好像還挺……開心?”
“或許是劉家莊的人款待得好,讓他暫時忘卻了悲痛。”
波羅揭諦猜測道。
“只要他肯繼續(xù)西行,這些細枝末節(jié),無關緊要。昨日飲酒……雖說于僧人不合,但非常之時,或許也是一種宣泄,無傷大雅,無傷大雅。”
他們現在已經打定主意“摸魚”,只要唐僧人沒事、方向沒錯,其他一概不管,甚至開始主動為唐三藏的異常行為找借口。
就在五方揭諦低聲交流,自我安慰之時,忽然,周遭的空氣微微一凝,一股宏大、慈悲卻又帶著無邊威嚴與絲絲冷意的氣息,毫無征兆地降臨!
五方揭諦渾身一僵,慌忙轉身,只見身后不遠處,不知何時已立著一位白衣仙子。
她頭戴寶冠,瓔珞垂肩,面容絕美卻肅穆莊嚴,手持凈瓶楊柳,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仿佛能凈化一切、又仿佛能鎮(zhèn)壓一切的圣潔光暈,正是觀音菩薩!
只是此刻的觀音,氣息與以往似乎有所不同。
那圣潔光暈之中,隱隱透出一股更加深邃、更加接近大道本源的意蘊,那是……圣性!雖然只是初窺門徑,但確確實實是邁入了那個門檻!
因西游之事正式開啟,作為主要推動者和護持者,她已率先分潤了第一波浩大的天道功德與氣運反饋,借此契機,修為悍然突破,已臻至半步準圣初期!其實力,已然堪比佛門中那些以戰(zhàn)力著稱的明王尊者!
五方揭諦心中駭然,連忙躬身下拜,齊聲道。
“參見觀音菩薩!”
觀音菩薩的目光并未落在他們身上,而是冷冷地掃過下方的劉家莊,尤其在紅光滿面、似乎還打著飽嗝的唐三藏身上停留了一瞬,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她并未立即發(fā)作,只是聲音清冷地問道。
“唐僧近日如何?西游之事,可有差池?”
金頭揭諦心頭一跳,硬著頭皮上前一步,恭聲回道。
“啟稟菩薩,唐僧……唐僧經歷前番劫難,心神雖受震動,但已逐漸恢復,信念……似乎更為堅定。眼下正在此莊歇息,不日便將再度啟程。西游之事……一切順利,并無差池。”
他將“飲酒發(fā)瘋”、“宣揚怪論”、“生吃虎肉”等事全都隱去不提,只撿好的說。
觀音菩薩聞言,不置可否,那雙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眸,依舊清冷如冰。
她并未因五方揭諦的匯報而放松,反而緩緩抬頭,目光如電,射向更高處的某片虛空,聲音陡然轉厲,帶著一絲冰冷的譏誚。
“林竹,你既已來了,又何必藏頭露尾?當真以為,本座還是當初那般,可任你擺布不成?”
此言一出,五方揭諦悚然一驚!林竹?那個名字他們隱約聽說過,似乎與某些三界隱秘相關,更與菩薩有些過節(jié)?他竟然就在附近?他們竟然毫無察覺?!
被點破行藏,那片虛空微微蕩漾,一道白衣身影悠然浮現,正是林竹。
他仿佛只是隨意站在那里,卻自有一股與觀音菩薩分庭抗禮、甚至更顯超然縹緲的氣度。
林竹現身,五方揭諦這才駭然發(fā)現,對方竟然一直就在他們近側!若其有惡意……他們不禁冷汗涔涔,后怕不已。
林竹并未理會那幾個嚇破膽的揭諦,他的目光落在觀音菩薩身上,細細打量,眼中也掠過一絲訝異。“半步準圣?還是初期穩(wěn)固……看來這西游的功德,果然肥美,讓你進步神速。”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是贊嘆還是嘲諷。
觀音菩薩面無表情,周身圣性光輝微微流轉,冷聲道。
“托你的福。若非昔日之‘賜教’,本座或許還難有今日破境之決斷。”
她這話說得含蓄,但林竹聽得出其中隱含的怨怒與一絲忌憚。顯然,當初被林竹“逼迫”跳那“極樂凈土”的恥辱,以及事后修為停滯的困境,反而成了她破而后立、借助西游功德奮力一搏的契機。
林竹聞言,卻是輕輕一笑,帶著幾分玩味。
“看來那支舞,跳得值。不知菩薩如今,可還懷念那旋律?要不要再來一段?”
觀音菩薩的呼吸幾不可察地一滯,絕美的面容上冰霜更甚,眼中寒意幾乎要實質化。
那等羞恥不堪回首之事,被當面提及,無疑是巨大的挑釁。但她終究是修持了無數歲月的大菩薩,心性了得,強行壓下翻騰的怒意,冷冷道。
“本座如今,已非吳下阿蒙。昔日種種,不會再重演。
林竹,你答應過不插手西游之事,如今卻出現在此,意欲何為?”
“來看看戲,不行嗎?”
林竹聳聳肩,一副憊懶模樣。
“西游這么大一臺戲,少了觀眾,豈不無趣?況且,我也沒插手啊。你看那唐僧,不是活蹦亂跳,還要去西天嗎?”
“看戲?”
觀音菩薩目光如刀,掃過下方對即將到來的“師父”一無所知、還在傻樂的唐三藏。
“你看的,怕是別樣的戲碼吧?林竹,本座警告你,西游乃天道大勢,佛祖親定,你若再敢如之前那般肆意妄為,擾亂取經人,休怪本座不念舊‘情’!”
最后兩個字,她說得咬牙切齒。
“舊情?”
林竹忽然咧嘴,露出一個在觀音看來充滿惡意與危險的獰笑,他周身氣息并未暴漲,卻有一股更加晦澀、更加古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與熱的意境隱約流轉。
“菩薩,你是不是忘了,當初是誰,支配著誰?”
僅僅是這一絲意境的流露,以及那句“支配”,瞬間勾起了觀音菩薩內心最深處的、曾被絕對力量壓制和羞辱的恐懼記憶!
即便她如今已晉升半步準圣,實力暴漲,面對林竹那深不可測的底蘊和詭異手段,那份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與寒意,依舊讓她氣勢為之一挫!
她死死盯著林竹,玉手緊握楊柳枝,指節(jié)微微發(fā)白,顯然內心斗爭激烈。良久,她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周身凌厲的氣息稍稍收斂,但眼神依舊冰冷。
“你好自為之。”
說罷,竟不再與林竹對峙,轉而將目光重新投向下方,仿佛默認了林竹“旁觀者”的身份,只是那緊繃的身軀顯示她并未放松警惕。
林竹見狀,也收斂了那駭人的獰笑,恢復平淡,同樣將視線投下。
兩人就這么一左一右,隔著一段距離,如同兩尊監(jiān)督神祇,靜靜“看護”著下方的取經人。
五方揭諦夾在中間,大氣都不敢出,只覺得這兩位大佬之間的氣氛,比下方可能存在的妖怪還要可怕百倍。
下方,唐三藏已在劉家莊完成了他的“佛法”傳播,自覺功德圓滿。在劉伯欽一家和部分莊民“崇敬”的目光中,他整理了一下行裝——主要是檢查了一下那根禪杖和大刀,然后由劉伯欽牽著馬,送他出莊上路。
“唐長老,此去西行,山路險峻,還望多多保重。”
劉伯欽牽著馬,走在前面引路。
他對唐三藏的“佛法”已是深信不疑,甚至覺得這位長老雖然行為獨特,但確是實實在在的“得道高僧”。
“劉施主放心。”
唐三藏拄著禪杖,步履輕快,體內那股暖流讓他爬山涉水如履平地,甚至覺得比騎馬還舒坦些。
“貧僧如今略通佛法,等閑妖邪,近不得身。”
他這話倒不全是大話,以他現在的氣力和那套“物理超度”的理論,尋常小妖小怪,說不定真能被他用禪杖敲死。
劉伯欽見他登山速度比自己這個常年在山中行走的獵戶還快,更是心中嘆服,對那套“酒肉穿腸過,力氣倍增”的佛法越發(fā)堅信。
行了約莫半日,前方出現一座巍峨高山,形貌奇特,尤其是遠處幾座聯峰,隱約如同五指。山路至此,愈發(fā)崎嶇。
走到半山腰一處較為平坦之地,劉伯欽停下腳步,指著前方道。
“唐長老,送君千里,終須一別。此山名為兩界山,傳說乃當年王莽篡漢之時,從天而降,故又名五行山。
這山便是界限,東半邊屬我大唐所管,西半邊乃是韃靼的地界。
那韃靼之境,虎狼橫行,妖魔盤踞,非比尋常。在下……在下只能送長老到此了。”
唐三藏聞言,下了馬,對劉伯欽雙手合十,鄭重行禮。
“多謝劉施主一路相送,款待之恩,貧僧銘記于心。他日若有緣分,或劉施主有所差遣,只需傳信,貧僧定當前來……超度相助。”
他本想說來報答,話到嘴邊,卻習慣性地變成了“超度”。
劉伯欽嘴角一抽,連忙擺手。
“不敢不敢!長老一路順風便是!超度……超度之事,還是留給有緣的妖魔吧!”
他是真的怕了這位長老的“超度”手段。
辭別劉伯欽,唐三藏獨自牽著馬,繼續(xù)向山上行去。
他如今小有“修為”,目力耳力都強于尋常人,越是靠近那五指形狀的山峰,越能感覺到一股雖然內斂、卻浩瀚磅礴的佛力彌漫在空氣中,莊嚴、肅穆,卻又帶著一種沉重的鎮(zhèn)壓之意。
“這山……有些不一般。”
唐三藏心中暗忖,但具體哪里不一般,以他淺薄的見識也說不上來,只是本能地覺得,此地非同尋常。
他正一邊觀察,一邊小心翼翼地前行,準備繞過山腳,尋找西去的路徑時——
突然!
一聲如同炸雷般的叫喊,自前方山腳某處轟然傳來,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山林間的飛鳥都被驚起一片!
“師父!師父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