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狂嘯一聲,身形化作一道金紅相間的流光,猛地躍至腳踏金蓮、手持弒神槍的林竹身邊,與其并肩而立。面對那仿佛能碾碎一切的佛門大軍,他毫無懼色,反而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對著林竹狂傲吼道。
“獄神!今日俺老孫便與你并肩,殺他個天翻地覆,血染蒼穹!讓這滿天神佛都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無法無天!咱們一起,殺穿這萬界,讓諸天妖魔都俯首稱臣!”
林竹聞言,放聲大笑,笑聲中充滿了暢快與睥睨。
他側頭看了孫悟空一眼,眼中帶著欣賞。
“好氣魄!不愧是大圣!既如此,咱們便分工合作。
那觀音,還有這藍皮大個,交給我。其余那些雜魚——阿難、八百羅漢、五方揭諦,還有這上億佛兵,就全交給大圣你處置了!如何?可敢接下?”
孫悟空一聽,頓時不樂意了,猴臉上露出不滿。
“什么?你就打倆?把那么多留給我?看不起俺老孫是不是?!”
但他眼中戰意更熾,手中金箍棒猛地一揮,攪動風云。
“不過也罷!這些禿驢,俺老孫被他們欺壓了一輩子!今日,定要痛飲佛血,一雪前恥!殺!!”
最后一個“殺”字出口,孫悟空再不猶豫,也不再討價還價。
他身形驟然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驚虹,如同離弦之箭,以超越肉眼極限的速度,悍然射向那由阿難尊者率領、陣型森嚴、佛光沖霄的佛兵大陣!人未至,那股混合著五百年積怨與黃中李磅礴靈力的狂暴妖氣,已然如同驚濤駭浪般拍擊過去,令前排許多修為較低的佛兵臉色發白,陣型微亂!
“妖猴休得猖狂!結陣!金剛伏魔!”
阿難尊者臉色凝重,不敢有絲毫怠慢,手中錫杖高舉,厲聲喝道。
八百羅漢齊聲應和,梵唱聲震天動地,金色佛光如同浪潮般層層疊疊涌起,試圖將孫悟空這頭脫困兇獸困殺于陣中。
眼看孫悟空如同一顆燃燒的隕石砸入佛兵海洋,不動明王那雙燃燒著忿怒火焰的巨眼中寒光一閃。
他看出孫悟空雖兇悍,但畢竟剛剛脫困,氣息尚有些不穩,若是能先一步將其重創甚至擒殺,不僅能打擊對方士氣,更能讓那林竹分心!
“孽障!受死!”
不動明王發出雷音般的怒喝,高達萬丈的法相猛地一動,右手自虛空一握,一柄燃燒著熾白色智慧火焰、長達千丈的巨型慧劍已然在手!
他并未動用太多花哨神通,而是將自身半步準圣的磅礴法力,盡數灌注于這柄象征其“智慧斷煩惱”本愿的慧劍之中,朝著正撲向佛兵大陣的孫悟空,當頭斬下!
這一劍,樸實無華,卻凝聚了不動明王的無邊佛法與忿怒意志,劍鋒所過之處,空間都仿佛被灼燒出漆黑的痕跡,帶著斬斷一切煩惱、毀滅一切妖魔的決絕之勢!他要以絕對的力量,先聲奪人,將孫悟空這不安分的因素徹底抹除!
然而,他的劍鋒剛剛揚起,尚未完全落下,一道冰冷的聲音,已然在他耳邊響起,近在咫尺!
“你的對手,是我。”
聲音響起的瞬間,不動明王只覺眼前一花,一道白色的身影,仿佛無視了空間的距離,憑空出現在他與孫悟空之間的虛空!正是林竹!
林竹面容冷峻,眼中沒有絲毫波瀾,唯有那桿弒神槍,在他手中仿佛活了過來,發出低沉的、如同遠古兇獸蘇醒般的嗡鳴!
他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只是簡簡單單地,將手中那桿通體漆黑、纏繞著無盡破滅氣息的長槍,朝著不動明王那斬落的千丈慧劍,直刺而去!
槍出如龍!不,是魔龍出淵!
弒神槍刺出的剎那,槍尖那一點暗紅驟然爆發出吞噬天地的兇煞魔氣,整桿長槍仿佛化作了一條撕破蒼穹、欲要弒神滅佛的太古魔龍!槍勢并不浩大,反而極度凝練,所有力量匯聚于一點,帶著一種無視防御、破滅萬法的極致鋒芒!
不動明王瞳孔驟縮!他感受到了那槍尖傳來的、令他這尊以戰力著稱的明王都感到心悸的死亡威脅!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斬向孫悟空的慧劍軌跡硬生生扭轉,千丈劍身橫亙身前,同時周身佛光如同沸騰的金色海洋般瘋狂涌出,與天地間的磅礴靈氣結合,瞬間在他身前布下了層層疊疊、如同銅墻鐵壁般的防御屏障!
每一層屏障都蘊含著不動明王的無上佛法與天地之力,足以輕易抵擋大羅金仙的全力轟擊!
他自信,即便林竹再強,同為半步準圣,自己全力防御,至少也能擋住這一槍!
然而,下一瞬,他的自信便被無情擊碎!
“嗤——!”
一聲輕響,輕微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在不動明王耳中,卻不啻于九天驚雷!
他那凝聚了天地之力與無上佛法的銅墻鐵壁,在那桿看似平平無奇的黑色槍尖面前,竟如同最脆弱的紙張一般,被輕易洞穿!一層,兩層,三層……千層!所有的防御,在那一點極致的破滅鋒芒面前,都形同虛設!
魔氣凜冽的槍尖,勢如破竹,直逼不動明王法相的面門!那冰冷的殺意與毀滅氣息,刺激得不動明王那由佛法凝聚的法相臉龐,都隱隱有些發綠!
“不好!”
不動明王心中駭然,想要后退,卻發現自己仿佛被那槍意鎖定,周圍空間都變得粘稠凝固!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致命的槍尖,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柔和卻堅韌無比的白光,如同天外飛仙,驟然降臨,橫亙在弒神槍尖與不動明王面門之間!
是觀音菩薩!
她一直在旁蓄勢待發,眼見不動明王遇險,立刻出手!玉凈瓶中楊柳枝輕輕一刷,一道凝聚了她半步準圣修為與慈悲本源之力的凈世白光,如同最純凈的屏障,擋在了槍尖之前!
“轟隆——!!!”
漆黑的魔氣與純白的佛光,兩股性質截然相反、卻同樣達到半步準圣層次的力量,毫無花哨地正面碰撞在了一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沉悶到極致的、仿佛世界基石被撼動的巨響!碰撞的中心,空間如同鏡子般寸寸碎裂,露出一片令人心悸的漆黑虛無!恐怖的能量亂流如同失控的怒龍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所過之處,天地失色!
一半的天空被染成深邃的墨黑,魔氣森森;另一半則化為刺目的純白,佛光普照!黑白兩色如同被無形巨力強行撕裂,涇渭分明,卻又互相侵蝕,形成一幅詭異而震撼的景象!
碰撞產生的余波如同滅世海嘯般擴散開來,五行山周圍百里之內,飛沙走石,山崩地裂!那些靠得稍近的佛兵,即便有陣法護持,也被震得東倒西歪,修為低微者更是口噴鮮血,倒地不起!仿佛末日降臨!
風暴中心,林竹的身影紋絲不動,甚至連衣角都未曾飄動一下。
他緩緩收回弒神槍,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淡淡地掃過臉色蒼白、氣息微亂的不動明王,以及同樣神色凝重、額頭隱現汗珠的觀音,嘴角勾起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弧度,輕輕吐出兩個字。
“就這?”
不動明王龐大的法相微微晃動,左肩處,一道細微卻清晰的裂痕出現,金色的、如同熔巖般的“血液”緩緩滲出,留下一個觸目驚心的血印!他臉色難看至極,既有劫后余生的心悸,更有被對方一槍破防、險些隕落的屈辱與憤怒!
觀音菩薩的臉色同樣不好看。
她深吸一口氣,傳音給不動明王,聲音凝重無比。
“明王!切莫再與他硬碰硬!此人功法詭異深不可測,更身懷兩件至寶!那十三品功德金蓮,乃是最頂級的防御至寶,對我佛門法術神通有極強的克制與削弱之效!
而那桿弒神槍……更是兇名赫赫,攻擊力恐怕早已超越了尋常的‘段位’,同為準圣,他一人獨戰我二人,恐怕……游刃有余!”
她想起了之前被林竹“支配”的恐懼,以及方才那一槍的恐怖威力,心中寒意更甚。
不動明王聞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自然也認出了那兩件至寶,更想起了某些不太愉快的、曾被林竹“教育”過的傳聞。剛才那一槍,已然讓他真切感受到了死亡威脅!此刻被觀音點破,那份強撐的怒火與戰意,如同被澆了一盆冰水,瞬間冷卻大半,甚至生出了幾分……慫意。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若是就此退縮,佛門顏面何在?西游大局何存?
他與觀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絕。單打獨斗,絕非林竹對手。唯有聯手,方有一線勝機,至少……要牽制住他!
“聯手!先纏住他!讓阿難他們盡快拿下妖猴!”
不動明王壓下心中驚悸,咬牙傳音。
觀音點頭,正要開口下令,讓阿難尊者不惜代價,速速擒拿或擊殺孫悟空,擾亂林竹心神。
然而,她的話還未出口,林竹冰冷的目光已然掃了過來。
“當著本座的面,還想分心他顧?”
林竹獰笑一聲,左手并指如劍,朝著觀音與不動明王的方向,輕輕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細若發絲、卻快得無法形容的漆黑魔氣,如同毒蛇出洞,瞬間跨越空間,射向二人!
觀音與不動明王心中警兆狂鳴!方才那一槍之威尚在眼前,他們哪敢有絲毫大意?幾乎在魔氣射出的剎那,兩人便已同時出手!
觀音玉凈瓶傾倒,無量甘露化作重重水幕,柔韌綿密,蘊含凈化與防御之力。不動明王慧劍揮灑,熾白火焰化作朵朵蓮花,層層綻放,試圖焚燒消融魔氣。
“轟!轟!轟!”
細小的魔氣與兩人的防御手段碰撞,爆發出連綿不絕的悶響。
那魔氣雖細,卻蘊含著極其恐怖的穿透與腐蝕之力,觀音的甘露水幕被層層洞穿、蒸發,不動明王的火焰蓮花也被侵蝕得明滅不定!兩人聯手,竟然只是堪堪將這道隨手發出的魔氣抵擋、消磨殆盡,自身卻被震得氣血翻騰,后退了半步!
林竹收回手指,仿佛只是撣了撣灰塵,臉上的獰笑更加明顯。
“現在才想起來聯手?晚了。從你們決定對本座出手的那一刻起,你們就已經被本座……包圍了。”
“放屁!”
不動明王氣得險些吐血,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明明是我們二人群毆你一個!怎么就成了被你包圍?!林竹,你休要在此胡言亂語,亂我軍心!”
他雖然嘴上硬氣,但心中那份不安卻越來越濃。
林竹展現出的實力和從容,遠超他的預估。
觀音也是眉頭緊鎖,她比不動明王更了解林竹的難纏,低聲喝道。
“明王!莫要與他斗口!速戰速決!你我合力,先破了他的防御!”
不動明王聞言,強行壓下雜念,眼中再次燃起戰意。“好!觀音,一起上!”
他怒吼一聲,手中千丈慧劍再次高舉,這一次,他將自身法相幾乎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其中,慧劍之上的智慧火焰由白轉金,燃燒得更加熾烈狂暴,劍身也再度膨脹,仿佛化作了一座燃燒著的、足以劈開大陸板塊的金色山岳!
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勢,朝著林竹以及他腳下的十三品功德金蓮,悍然斬落!
“般若波羅蜜!斬!!”
與此同時,觀音菩薩也再無保留,玉凈瓶懸浮頭頂,瓶口傾瀉出如同銀河倒掛般的浩瀚法力洪流!這洪流并非直接攻擊,而是如同最堅韌的絲線,層層纏繞在不動明王那斬落的金色山岳巨劍之上!
她以自身精純磅礴的佛法,為這一劍加持、加速、增幅!使得這一劍的威力,在原本的基礎上,再度暴漲數成!
萬丈金色巨劍,纏繞著觀音的浩瀚法力銀河,攜帶著兩位半步準圣的合力一擊,如同天道之罰,撕裂蒼穹,帶著令星辰隕落、萬物歸墟的恐怖威能,朝著林竹當頭斬下!
劍鋒未至,那凌厲無匹的劍氣與佛壓,已然將下方的五行山殘骸再次壓得下沉了數丈,空間凝固,萬物噤聲!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一位半步準圣都為之色變的合力一擊,林竹卻依舊站在原地,甚至連手中的弒神槍都未曾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