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田忌賽馬”之策,確實精妙!用李靖這塊滾刀肉去碰對方的硬釘子,無論結果如何,己方都不虧!
“我等明白了!謹遵獄神大人安排!”
眾人齊聲應道,再無異議。
林竹微微頷首,神念再次鋪開,籠罩整個風雪城及前方廣袤的戰場。
此刻的風雪城外,景象已然與昨日截然不同。
昨日還是焦土廢墟、尸橫遍野的慘淡戰場,今日卻已化作了兩個龐大到令人心悸的戰爭巨獸的對峙之地!
大唐一方,赤色的旗幟如同燃燒的海洋,在風雪城前列成連綿不絕、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龐大戰陣。
粗略估算,竟已超過百萬之眾!這并非大唐常備軍的全部,其中至少有半數,是自昨日檄文傳開之后,從南瞻部洲各地星夜兼程、自發趕來的民間強者、宗門修士、散修豪杰!
一夜之間,增兵五十萬!而且這個數字還在隨著時間推移而不斷增加!更多的修士,或駕馭飛劍法寶,或施展遁術神通,或乘坐馴化的靈獸異禽,如同百川歸海,從南瞻部洲的各個角落,朝著這座邊境雄城匯聚而來!
往日里難得一見、大多隱居山林或市井的修煉者,此刻為了保家衛國、復仇雪恨,放下了清修與紛爭,結伴成團,奔赴邊疆。有道門須發皆白、氣息淵深的老祖,不惜耗費法力,駕起龐大的云舟,載著滿船的同道后輩;
有修煉千年的山精大妖,顯化出千米本體,主動讓那些不擅飛行的低階修士爬上自己的背脊,充當起臨時的“交通工具”;更有許多平日里不顯山露水的市井之人,此刻也爆發出驚人的修為與戰意。
這五十萬新增的“義兵”,僅僅是先頭部隊!后方營寨之中,還有數倍、乃至十倍數目的各方強者在集結、整編、等待命令!
較之五百年前,大唐只能依靠數十萬凡俗軍隊苦苦抵擋天竺入侵的窘境,如今的實力何止強了十倍?這正是李世民五百年勵精圖治,推行“有教無類”,暗中積蓄力量的驚人成果!
而對面的天竺佛國陣營,實力同樣不容小覷。
五百年前,天竺佛國曾因觸怒如來,被其“慈悲風暴”血洗過一遍,國力大損。但其背靠西天,得到佛陀菩薩的庇護與暗中扶持,五百年間同樣積累了海量的佛兵與信仰之力。
此刻,在金蓮要塞前方廣闊的原野上,天竺佛國陳列的大軍,數量竟達到了一百五十萬之巨!而且,這還僅僅是其本土兵力!西牛賀洲,作為被西方教牢牢掌控的大洲,其上各國君主不過是擺設,真正的統治者是各地的寺廟與羅漢、菩薩道場。
天竺佛國作為西天在人間最重要的代言人與前沿陣地,一旦開戰,整個西牛賀洲的人力物力都會向其傾斜!各國不敢有絲毫吝嗇,否則便是“毀佛謗佛”的大罪!因此,天竺佛國的兵力與資源,堪稱源源不斷!
這注定將是一場人間有史以來,規模最為浩大、牽扯最為深遠的超級戰爭!它不僅僅是南瞻部洲大唐與西牛賀洲天竺佛國之間的國戰,更是兩大部洲人族力量、文明理念、乃至背后支持勢力的全面對抗!
此戰結果,關乎兩洲未來格局,甚至可能顛覆自封神量劫以來便相對穩定的三界勢力劃分!若大唐戰敗,則南瞻部洲人族元氣大傷,可能徹底淪為西天附庸,陷入無邊黑暗;
若天竺佛國戰敗,則大唐將以天竺為跳板,兵鋒直指西牛賀洲,打破西方教對西牛賀洲的絕對掌控,動搖西天根基!無論是西天還是暗中關注此戰的其他勢力,都無法承受戰敗的代價!這是一場沒有退路、牽扯億兆生靈性命、足以用“尸山血海”來形容的終極碰撞!
雙方大軍遙遙對峙,肅殺之氣沖天而起,竟將天空都分化成了兩種截然不同的景象。
大唐軍陣上空,戰意、血氣、以及各路修士散發出的駁雜卻磅礴的靈氣匯聚,形成一片赤紅與各色靈光交織的厚重云靄,如同燃燒的戰云,翻滾涌動。
而天竺佛國上空,則是無盡的佛光普照,梵唱隱隱,金色祥云層層疊疊,散發出寧靜、祥和卻又無比堅韌、不容侵犯的威壓。
地面戰場,由剛剛復活、戰意更盛、被李世民臨時委以先鋒重任的尉遲恭,率領十萬大唐最精銳的甲士與修士混合兵團,出城列陣,向著天竺大軍發出震天的挑戰怒吼!
天竺一方,則派出了號稱“金剛羅漢”轉世、修煉了佛門護體神通的“金剛僧人”軍團,這些僧人身高體壯,肌膚隱隱泛起金屬光澤,手持沉重的降魔杵、月牙鏟等重兵器,沉默如山,迎了上來。
雙方尚未接戰,凜冽的殺氣已然在陣前交織碰撞,激起陣陣狂風。
高空之中,真正的超凡博弈,則在無聲無息間展開。
林竹率領哪吒、離淵金龜以及九層天牢抽調出的數十名精銳執法者,悄然隱于風雪城上空,借由林竹事先布下的、得自系統的頂級“遮天符篆”,完美遮蔽了自身一切氣息與天機。
從外界看去,那片天空與別處無異,甚至佛門的天眼通、他心通等神通掃過,也只會覺得那里空空如也,或者被一種自然的天象云霧所籠罩。
這便是林竹想要的“暗處”。
而天竺佛國大軍上空,那濃厚的金色佛光與祥云,同樣不僅僅是為了彰顯威儀,更是一種強大的防護與遮蔽手段,防止敵方窺探其陣營深處的虛實。尋常神識探入,如泥牛入海,甚至可能被佛光反噬。
然而,林竹的神念何其強大?尤其是經過半步準圣圓滿的突破后,其感知已觸及法則層面。
他凝神感應,從那片看似祥和的金光深處,隱約捕捉到了幾道晦澀卻無比強大的氣息波動。其中一道,雖然微弱了許多,且混雜著某種損傷未愈的虛浮,但那獨特的、帶著凈世蓮花清凈卻又隱含滅絕之意的氣息,林竹絕不會認錯——白蓮童子!
這廝果然沒死透,而且就藏在天竺大軍之中!看來,對方也料定自己會來,甚至可能布下了針對自己的殺局。
“十幾萬條人命的賬,還有尉遲恭那一箭之仇……白蓮童子,本座遲早與你清算。”
林竹眼中寒光一閃,殺意暗藏。
此戰,從更高層面看,也是天庭與西方教之間一場心照不宣的“暗戰”。玉帝默許林竹以“私人”身份介入,調動的也是九層天牢的“私人”武裝。而西天則通過白蓮童子、可能還有其他佛陀羅漢,暗中支持天竺佛國。
雙方都未徹底撕破臉皮,直接以天庭或靈山的名義開戰,但投入的力量與關注,已然非同小可。若林竹這邊敗了,不僅大唐危矣,天庭的顏面,乃至九層天牢這支特殊力量,都會遭受重創;
反之,若西天支持的佛國大軍敗了,那么西方教在中低層戰力與人間信仰方面的損失,也將是難以估量的。
就在這天地肅殺、大戰一觸即發的緊張時刻。
風雪城高大的城門處,一道略顯孤單、卻努力挺直的身影,腳踏祥云,緩緩升空。
正是被任命為“先鋒隊隊長”的李靖!
他此刻心中可謂是五味雜陳,既有一絲即將“回歸”西天陣營、甚至可能立下奇功的興奮與期待,又有著對林竹那深不可測手段的忌憚,更有一種孤身赴險、前途未卜的忐忑。
他回頭望了一眼風雪城方向,神念掃過,隱約能“看”到城樓之上,林竹正隨意地靠在一處垛口,手中拿著那桿令三界膽寒的漆黑弒神槍,正用一塊雪白的絹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槍身,仿佛那不是一件兇器,而是一件心愛的玩物。
林竹甚至抬起頭,對著空中的李靖,露出了一個看似溫和、卻讓李靖心底發毛的笑容。
就是這一眼,這一笑,讓李靖原本盤算好的、一出城就高舉雙手大喊“我是西天特使李靖,前來投誠”的念頭,瞬間被打消得干干凈凈!
他毫不懷疑,自己只要敢喊出第一個字,下一瞬,那桿正在被擦拭的弒神槍,就會瞬間洞穿自己的眉心!林竹那家伙,絕對干得出來!
‘不行……不能直接投降……太明顯了,死路一條……’李靖冷汗涔涔,‘得……得先打一下,做做樣子,然后再找機會……對,就這樣!’
他強行鎮定心神,深吸一口氣,運起法力,朝著對面那無邊無際、佛光沖天的天竺大軍陣營,朗聲高喝,聲音滾滾如雷,傳遍戰場。
“呔!對面的天竺禿驢聽著!吾乃天庭托塔天王,今奉三界執法獄神林竹大人之命,為大唐先鋒!爾等背信棄義,屠戮生靈,罪該萬死!速速出來受死!!”
他特意報出了自己的“天庭”和“獄神麾下”的身份,既是給自己壯膽,也是提醒對面——我是有身份的,別誤傷!打的時候看著點!
喊完這番色厲內荏的場面話,李靖自覺演技到位,既表明了立場,又暗示了身份。
他緊了緊手中那柄不知從哪里又摸出來的、品質一般的制式長劍,硬著頭皮,催動腳下祥云,小心翼翼地、一步一頓地,朝著風雪城護城大陣之外,那彌漫著肅殺與未知危險的戰場虛空,踏出了第一步。
只要踏出這層屏障,就暫時脫離了林竹最直接的掌控范圍,他便可以見機行事了!
然而,就在李靖的左腳剛剛邁出風雪城護城大陣生成的無形壁障,腳尖觸及外部空間的那一剎那——
異變,毫無征兆地,驟然發生!
“嗡——!!!”
并非來自對面的天竺佛國大軍,也不是來自高空隱匿的林竹等人。
而是以李靖腳下那片虛空為中心,方圓數百丈的空間,如同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燒紅的巨石,猛地劇烈扭曲、震蕩起來!
無數道細密、玄奧、散發著冰冷佛門禁錮氣息的金色符文,如同從虛空中憑空生長出來的荊棘藤蔓,瞬間顯現,交織成一張巨大無比、光芒璀璨的羅網,將剛剛踏出半步的李靖,連同他周圍所有的空間,徹底籠罩、封鎖!
緊接著,那金色符文羅網光芒大盛,一股遠超李靖金仙修為的、沛然莫御的恐怖吸力與鎮壓之力,轟然爆發!
“什么?!啊——!!”
李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駭尖叫,整個人便如同被無形巨手攥住的飛蟲,毫無反抗之力地被那股力量狠狠扯向下方地面!
而他下落的目標,并非兩軍陣前的空地,赫然是……天竺佛國大軍陣營深處,那片佛光最為濃郁、威壓最為駭人的核心區域!
與此同時,一個冰冷、淡漠、仿佛不帶絲毫情感,卻又隱隱帶著一絲貓戲老鼠般殘忍笑意的童稚聲音,清晰地響徹在李靖的耳畔,也隱隱回蕩在戰場上空。
“李天王,既然來了,何須客氣?本童子……已恭候多時了。”
天竺佛國大軍上空,那層層疊疊、祥和中透著凜然不可侵犯威儀的金色佛光深處,并非空無一物,而是悄然懸浮著數道氣息或磅礴、或晦澀、或詭異的身影。
為首者,正是身負重傷、氣息明顯虛浮不定,月白道袍上沾染著難以祛除的暗金血漬,左肩處一個前后透亮的孔洞雖然被一層琉璃佛光勉強封住,但仍隱隱有黑色魔氣逸散侵蝕的白蓮童子。
他那張原本精致無瑕的孩童臉龐,此刻蒼白如紙,眼神深處殘留著一絲被弒神槍洞穿、險些形神俱滅的后怕與刻骨怨毒,但更多的,卻是一種強行壓抑的、近乎偏執的瘋狂與急切。
在他身后,左右侍立著兩尊身高丈六、法相莊嚴、卻又散發著迥異于尋常佛陀慈悲氣息的威猛明王。
左側一尊,通體呈青黑色,三面八臂,每張面孔都帶著忿怒相,但眼神中卻透著一股洞徹三界、降伏一切煩惱根源的智慧之光。
他手中分別持著象征降服貪、嗔、癡三毒,以及統御天、地、人三界權柄的法器,氣息淵深如海,赫然達到了大羅金仙圓滿之境!正是密宗五大明王中位列第二、地位尊崇、被視為金剛薩埵忿怒化身的——東方降三世明王!
右側一尊,身形略矮,卻更加雄壯魁梧,膚色靛藍,三面六臂,獠牙外露,面目猙獰可怖,周身環繞著毀滅性的金剛之力,仿佛能碾碎一切邪魔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