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商玄澈睜開了眼睛,看著文華公主。
“姑姑!”
然后掙扎著要坐起來。
“今日多謝姑姑了。”
文華公主急忙扶他躺下。
“你快躺著吧,你起來做什么?”
“流了那么多的血,我真怕你醒不過來了。”
商玄澈歉意的開口。
“讓姑姑操心了。”
文華公主嘆了一口氣。
“你這孩子,怎么還跟姑姑客氣起來了?”
“我回來以后也聽說了一些你父皇偏心的事情,沒想到會偏心到這種程度,甚至都對你……………”
“唉,不過現在你母后知道強勢一點護著你,也是好事。”
想起來在御書房的時候,皇祖母正在與陛下爭執的厲害,文華姑姑就用眼神示意自己暈倒,不過看陛下的態度,即便自己暈過去了,他也不肯將這件事情輕易結束。
“姑姑,皇祖母與陛下…………”
“是我不好…………”
文華公主開口打斷他說的話。
“你沒有不好。”
“澈兒,姑姑在皇城這些日子,仔仔細細的打聽了你以前的事情,你以往就是太要強了,你知不知道,會哭的孩子才會有糖吃。”
“你父皇偏心秦王,疼愛高貴妃,你的母后之前更偏袒于李家,因為不論是秦王高貴妃,還是你那邊表妹,他們都懂得利用自己的弱勢,懂得讓別人心疼自己。”
會哭的孩子有糖吃嗎?可是自己第一次在皇家狩獵打獵的時候,因為忽然有狼忽然出現,要不是舅舅安排了人暗中保護自己,只怕是自己就在狼口中了,才八歲的自己也曾看著陛下一臉的害怕,希望他會安撫自己。
可是得到的只是他嘲諷地看著自己。
“這就嚇哭了嗎?”
“還真是丟皇家的臉面。”
“也是,就這種孽障,就算是死在畜牲的口里也是你罪有應得。”
說完,不理會低頭哭了的自己,拉著秦王的手離去。
皇家狩獵場怎么可能會有狼?
竟然是有人想要算計自己的性命,也是那一次以后,舅舅才想辦法將自己送去了戰場上,而自己在戰場上就如同一個小兵一樣,與將士們一起操練,一起吃飯。
打了好幾次仗,受了無數的傷,才練就了一身在戰場上游刃有余的本領。
可是得到的不是陛下的認可,而是他的猜忌,甚至要置自己于死地。
“姑姑,哭不一定有用,哭有時候會讓我覺得我沒出息,而且我已經過了哭鼻子的年齡了。”
文華公主聞言嘆了一口氣。
“唉,你這孩子。”
“總之你要聽姑姑的,姑姑絕對不可能會害你的。”
“就算你父皇鐵石心腸,總歸你母后現在會護著你了。”
“而且……………”
文華公主壓低了聲音。
“澈兒,你皇祖母與鳳家這些年一直避著你父皇,你父皇那邊你清楚的,有些東西你若是想要,你就得自己去爭,不擇手段的掙。”
“鳳家這些年雖然在朝堂上已經不如當年那般,可到底是世家大族,只有讓你皇祖母心疼你,站在你這邊,你才能夠作為你儲君的位置。”
商玄澈聽得垂下了眼眸。
“姑姑,皇祖母不想鳳家摻和到奪嫡的紛爭里。”
“我也不想連累皇祖母…………”
這孩子就是太過于實心眼了,文華公主看著他。
“你覺得就秦王這樣的,真要讓他當上儲君,你跟鎮國公府還有活路嗎?”
“這對天下的百姓來說又是好事嗎?”
“澈兒,現在是有人想要你死,你連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還要瞻前顧后嗎?”
“姑姑雖然是一階婦人,卻也明白,百姓要想過上好日子,就得當權者果斷又仁慈,你是難得一個上位者還愿意去傾聽百姓心聲的,姑姑身為天元的公主,也希望天元的百姓能夠遇到一個明君。”
商玄澈聽了沉思片刻。
“我明白了。”
文華公主見他把自己的話聽進去,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明白了就好。”
“對了,太子妃呢?”
“她怎么沒有跟你一起回來?”
“還有今日秦王說的你將五萬玄甲軍給了太子妃,是太子妃那邊還有什么棘手的事情嗎?”
商玄澈聞言看了看文華公主,又垂眸沉默。
文華公主見狀說到。
“澈兒,就算你當真因為愛護太子妃將玄甲軍給了五萬出去,姑姑也會支持你的,太子妃是一個女子,又擔任了和親這么重要的事情,你是她的丈夫,女子以夫為天,若是這世間你都不護著她,別人也只會覺得她好欺負,你這樣愛重自己的妻子,姑姑是很看好你的。”
“可是你給出去的畢竟是玄甲軍,明日一早只怕你皇祖母一會來問你,你先跟姑姑說一說具體是怎么回事!明日姑姑也好幫你說話。”
商玄澈聞言掙扎著起來。
“姑姑,這件事說來話長…………”
原本應該讓他好好休息才是,可是自己若不將事情的真相了解清楚,明日午后問起來的時候,自己只怕是不能夠將說話的效果達到最好,文華公主將商玄澈扶起來,又拿了枕頭給他靠著,然后起身去倒茶。
“來,你慢慢說,姑姑聽著。”
商玄澈接過文華公主遞過來的熱茶,喝了一口。
“姑姑,五萬玄甲軍不是給太子妃的,是賠償………………”
接下來商玄澈講了沈安若姐妹二人如何帶著清城軍援助夕陽州的,又講了南詔的內亂,沈安若臨時登上南詔的皇位。
“姑姑,突厥落井下石,多虧了太子妃,清城軍幾乎戰死干凈,太子妃重傷昏迷近一月,這是月清城和夕陽州都知道的,南詔內亂天元要是袖手旁觀那真是要叫天下人笑話死。”
沒想到這么短的時間,居然發生了這么多的事情,文華公主贊同的開口。
“你說得對。”
“太子妃如此有情有義,而且人家來支援,我們還讓人家自己準備糧草,這說起來還真是……………”
文華公主都覺得這操場有點丟臉,臉色不太好看。
“皇兄太真是分不清楚大是大非了。”
“行了,姑姑明白了。”
“你先好好休息,明日你如實給你皇祖母說就好。”
“今日為了能夠護著你,你皇祖母也受傷了,你要是一直暈著,她怕是要擔憂壞了。”
商玄澈聞言開口道。
“明日一早我就去給皇祖母謝恩。”
御書房里。
陳平看著天元皇坐在椅子上已經沉默半宿了,大著膽子上前。
“皇上,該休息了,明日還要上早朝呢。”
天元皇嘆了一口氣。
“ 陳平,朕真的錯了嗎?”
這問題一旦回答不好可是要掉腦袋的,陳平緊張的開口。
“皇上你是明君,怎么可能有錯?”
“在奴才的心里,皇上自從登基以后就一直勤政愛民,咱們天元有您這樣的明君,是朝臣之幸,是百姓之幸。”
天元皇看了他一眼。
“ 陳平,你打小就跟在朕的身邊了,你應該知道朕是什么意思,你也不必拿這些場面話來敷衍朕。”
陳平急忙跪下。
“奴才不敢。”
“皇上,你知道的,奴才只會干伺候人的活,奴才這輩子最大的志向就是將皇上您伺候好,這其他的事情,奴才哪里懂啊?”
天元皇沉默片刻。
“太子都敢對朕動劍了。”
陳公公更是心頭一緊,伴君如伴虎啊,要是回答不好簡直要了老命了。
“皇上,太子殿下也許是見龍顏大怒,感到了惶恐,這才失了分寸。”
“等到太子殿下醒過來,肯定會來給皇上認錯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