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輕輕合上奏折,目光中透著幾分復雜,緩緩開口道。
“澈兒,你此番決定雖是情有可原,可終究是壞了規矩。天元與南詔雖為盟友,但在軍需之事上,如此越俎代庖,你父皇很生氣。”
商玄澈聞言無奈的苦笑一下。
“皇祖母,孫兒沒得選。”
“孫兒不是一次上戰場,多少次了,不是糧草短缺就是藥材短缺,以前多虧了鎮國公府一直籌集糧草支援兒臣,這次也多虧了皇祖母和鳳家。”
“孫兒即便是打了勝仗,不被處罰就不錯了,又怎么可能有獎賞?”
“南詔皇只是嫁給了孫兒,她并沒有做錯什么,孫兒不能讓人家折了人又損了銀子,更何況自古和親都受各方關注,南詔為了支援天元,損失如此大,天元卻在南詔內亂的時候不作為,那其他國家豈不是要覺得我們天元堂堂大果背信棄義,忘恩負義,孫兒無奈只好擅自做主,是孫兒給皇祖母惹麻煩了。”
文華公主在一旁開口。
“母后,澈兒這也是沒辦法了。”
“要不是南詔支援,只怕是夕陽州就被突厥攻破了,若是天元背腹受敵,我們又如何還在安穩的坐在這里,現在澈兒身為天元儲君要還人情兒臣倒是覺得無可厚非。”
“而且南詔皇當時還只是南詔公主,要知道和親公主處境本就艱難,她能夠調動人來支援夕陽州,還自己負責糧草,這是多大的功勞啊,咱們不能得了人家的好處,立即翻臉不認人啊。”
太后聽得嘆了一口氣,看著商玄澈開口。
“澈兒,你心懷大局,懂得權衡利弊,皇祖母知道你的難處。只是,這朝堂之上,規矩森嚴,你父皇的脾氣你也了解,此事怕是不易善了。”
商玄澈微微點頭,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憂慮。
“孫兒明白,只是如今南詔內亂未平,孫兒實在擔憂陛下在南詔的處境。若是天元無所作為,恐怕會寒了南詔的心,也會讓其他盟友心生疑慮。”
太后聽了沉思著開口。
“可你這大局里沒有把自己顧進去,你明知道你父皇…………秦王一黨又對你的太子之位虎視眈眈……………”
御書房。
氣氛壓抑的嚇人,伺候的太監都小心翼翼的。
天元皇將手中的奏折扔到了桌子上,帶著幾分煩躁的開口。
“什么時辰了?”
陳公公彎腰恭敬的開口。
“回皇上的話,申時了。”
“皇上可要用一些糕點?”
天元皇看著桌子上的奏折沉默了許久。
“夏邑,太子刺殺朕大逆不道,將其捉拿關押天牢。”
壽康宮。
文華公主看著太后,一臉擔憂的開口。
“母后,你可要幫幫澈兒。”
“于公,澈兒也是為了天元的臉面,是為了還人家南詔人情,于私,南詔皇是澈兒的太子妃,澈兒護著自己的妻子并沒有錯,更何況玄甲軍本來就是澈兒自己的兵,就連軍餉也是他自己負責的,皇兄要是因為這個治罪澈兒,那豈不就是一個昏…………”
眼見文華公主的昏君二字就要脫口而出,太后急忙呵斥。
“閉嘴。”
“文華,你當真是膽子愈發的大了,你皇兄也是你能議論的?”
文華公主低頭。
“母后,兒臣只是心疼澈兒。”
“在戰場上受了那么多傷就算了,怎么還要在自己家人手里受傷?”
想到昨晚皇上說的話,太后這心里也發愁,皇上是真的動了殺心的,澈兒現在這么大的把柄在皇上的手里,這個局很難破啊。
忽然夏邑帶著皇家暗衛沖了進來。
“太子刺殺皇上,奉皇上之命,將太子關押天牢。”
文華公主下意識的站起來,擋在商玄澈的身前。
“你們敢!本宮倒要看看,誰敢在本宮面前帶走太子!”文華公主眼神凌厲,周身散發著公主的威嚴。
夏邑微微躬身,語氣卻強硬。
“公主殿下,這是皇上的旨意,還請您莫要阻攔,莫要讓小的們為難。”
面對夏邑,文華公主指甲都掐進了手心,寸步不讓,目光冷冷盯著夏邑。
“昨日本宮也在御書房,太子根本就沒有刺殺皇上,莫不是有人蓄意陷害,妄圖污蔑太子!夏邑你假傳圣旨…………”
假傳圣旨的罪名都出來了,夏邑面露難色,猶豫片刻后說道。
“公主殿下,小的只是奉命行事,至于證據,皇上自有定奪。還請您莫要再阻攔,否則,小的們也只能得罪了。”
夏邑是皇帝的暗衛統領,皇帝居然讓夏邑出手了,看來這是鐵了心了,太后站了起來看著夏邑。
“夏邑,太子還有傷在身,哀家與你一起去見皇上。”
夏邑恭敬的朝太后行禮。
“太后娘娘,皇上讓微臣給太后娘娘帶一句話,太后娘娘昨夜說的話皇上也記在心里,可皇上已有他的考量,還請太后娘娘別讓皇上為難,不要讓鳳家的人為難。”
這是拿鳳家威脅,太后厲聲呵斥。
“放肆…………”
昨夜皇祖母已經為了自己跟陛下起沖突了,不能再連累鳳家了,商玄澈虛弱的起身,身子都帶著搖晃的感覺,伸手抓住了太后的手臂。
“皇祖母,清者自清,孫兒隨他們走一趟便是,皇祖母不要因為孫兒跟陛下生了嫌隙。”
文華公主急忙開口。
“不可,澈兒你還有傷在身,天牢陰暗潮濕你不能去!”
夏邑見文華公主執意阻攔,伸手扯住文華公主的手臂。
“公主,得罪了…………”
“將太子押送到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