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偉說完就伸腿翻欄桿,準備跳下去救人。
孫涵連忙把周偉拽下來,“你瘋啦,甲板離水面二十米呢,你以為你是陳先生嗎?”
周偉被孫涵拽得一個趔趄,站穩后取下望遠鏡塞進孫涵手里,“拿著,我從救生艇通道過去……”
孫涵接過望遠鏡看向水面,那漂浮在海面上的男人還真是陳先生,他臉色蒼白,嘴唇發烏,很明顯的溺水癥狀。
“是他嗎?”黎清歌語氣平靜,古井無波。
“你自己看吧……”孫涵把望遠鏡遞給她。
“不用看了,他裝的……”
黎清歌可不信渣男能被水淹死,多半是裝出來嚇唬自己的。
孫涵嗓音帶著顫抖:“陳先生他臉色沒有絲毫血色,唇瓣紫青,這是非常明顯的缺氧窒息溺水特征!”
黎清歌美眸浮現出短暫的失神,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她還是堅信自己心里的判斷,渣男就是裝出來的。
周偉和水手長檢查了船上的柴油救生艇,但所有救生艇都無法啟動,只能找來打氣筒往皮劃艇里充氣。
十分鐘后,皮劃艇推進水里,周偉和水手長一前一后跳下水,然后爬上救生艇,抓起船槳就拼了命地往陳風那邊劃去。
“幼稚……”
黎清歌收起釣竿就準備回房間休息。
孫涵突然問道:“黎小姐,根據能量守恒定律,任何動力都需要能量支撐,陳先生使用哪些特殊能力是不是需要消耗某種能量?”
“嗯……”
黎清歌淡淡應聲。
孫涵深吸了一口氣:“你就不擔心他是能量消耗殆盡導致溺水?”
黎清歌眼神微微閃爍:“他的能量至少能撐四小時,我見過他用特殊能力驅動木筏,從出發到能量透支接近五個小時左右!”
“手機看小說和看直播用的電量會一樣嗎?”
“你忘了陳先生昨晚和那兩條變異鯊魚纏斗了一個多小時嗎?”
孫涵這兩個問題終于讓黎清歌心里泛起了一絲漣漪。
是啊!
他扛著木筏在海上躲避滔天巨浪的時候,能量消耗得很快。
可他沒這么蠢吧?
明知道能量見底還要在水底硬抗?
黎清歌睫毛微顫,咬了咬牙:“陳渣男,你最好不是騙我!”
說罷,轉過身來到孫涵旁邊,奪過她手里的望遠鏡看去。
望遠鏡的鏡片將海面的光影放大。
畫面里,陳風的身體隨著波浪輕輕起伏。
他臉色慘白,嘴唇泛著青紫色,完全不像裝出來的樣子。
黎清歌有點窒息,抓著望遠鏡的手指緊了又緊。
周偉和水手長終于把皮劃艇劃到陳風跟前。
水手長趴在皮劃艇上去抓陳風的胳膊,剛觸碰到肌膚就被電得縮回了手,“臥槽,有電……”
周偉一愣:“啊,陳先生不是說他的電不會傷人嗎?”
水手長白了他一眼:“陳先生說的是他能控制,他這會兒都昏迷了,還怎么控制?”
“電力強嗎?”
“倒是不怎么強,低壓電!”
“那你怕個卵啊……”
周偉咬著牙,猛地伸手抓向陳風胳膊,手指剛觸到陳風肌膚,就被細小的電流電得渾身發麻,他卻沒有撒手,反而攥得更緊:“來搭把手……”
水手長想到自己這條命都是陳先生救的,不就是被電一下嗎,于是硬著頭皮合力把陳風拖上救生艇。
“臥槽……電壓加強了……”
水手長趕緊撒開陳風,拿起船槳就開始劃水。
周偉脫下衣服蓋在陳風身上,接著就要給他做心肺復蘇,不料手指還沒碰到他的胸口,就被一道電弧給電得渾身一僵。
船長此時已經帶著大副來到甲板上了,船員放下吊籃,準備第一時間接陳風上船。
大副疑惑不解:“他倆干啥呢,抽出一個人給陳先生做心肺復蘇啊……”
船長手里拿著高倍鏡,緩緩道:“陳先生身上好像帶電,他們剛才明顯被電了,老軌,快準備絕緣手套!”
黎清歌疑惑不解:“既然身上有電,怎么會能量耗盡?”
孫涵猜疑道:“有沒有可能是身體的自我保護機制?”
黎清歌沒有吭聲,只是將望遠鏡懟向男人那蒼白的臉。
片刻后,皮劃艇來到貨輪下方的吊籃處,周偉和水手長用衣服裹著陳風,以極快的速度把他放進吊籃。
周偉扯著嗓子大聲吼道:“你們記得戴絕緣手套啊,陳先生身上有電……”
“知道了……”
船員們合力把吊籃扯上來,老軌和大管已經戴上絕緣手套,兩人把陳風抬下來放在地面。
孫涵沒有戴絕緣手套便咬著牙摸向陳風頸動脈,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沒感受到電流,也沒感受到脈搏。
有船員小聲嘀咕道:“孫醫生真敬業,戴上絕緣手套就沒法感受脈搏了……”
“好像沒電了……”
孫涵提醒了一句,隨后扒開陳風眼皮,又試了試鼻吸,臉色頓時一沉:“沒有頸動脈,沒有呼吸,瞳孔散大,這是心臟驟停現象,先做心肺復蘇和人工呼吸……”
船員們都有培訓過急救知識,船長親自跪坐在陳風跟前,雙手交疊在一起給陳風做心肺復蘇。
“真沒電了?”
老軌摘下手套戳了戳陳風胳膊。
確實沒電了!
于是捏著陳風鼻子就要給他做人工呼吸。
黎清歌僵在原地,心里一陣陣刺痛傳來。
這個大傻子到底怎么搞的?
能量耗盡也不上來?
天底下怎么會有這么傻的傻子?
“老軌你干嘛?”孫涵呵斥道。
“做人工呼吸啊!”
“讓黎小姐來吧!”
孫涵瞥了眼人群中的黎清歌。
老軌這才讓開了位置。
黎清歌臉色已經蒼白,連忙跑過去跪坐在陳風旁邊,剛準備給陳風做人工呼吸,就見陳風被按得吐出大量海水。
海水順著陳風的唇角溢出,混著些許血絲,黎清歌瞳孔驟縮,先前強裝的冷靜瞬間崩塌,她下意識伸手擦去陳風下巴上的水漬,指尖觸到的皮膚涼得讓她心慌。
“你做不做,不做我來……”
孫涵著急地催促道,她可不是故意的,而是陳風現在基本沒有生命體征,浪費的每一秒都是黃金時間。
黎清歌猛然回神,雙手撐在陳風耳側,俯身將唇貼了上去,她刻意忽略唇瓣相觸時的悸動,按照急救步驟緩緩渡氣。
她剛將氣流送進陳風口中,就被船長下一次的按壓頂了回來,海水從陳風嘴里涌進黎清歌的嘴里。
黎清歌并沒有將海水吐掉,而是無意識地吞入腹中,接著又深吸一口氣繼續渡進陳風口中,滾燙的淚水砸在陳風臉上……
砰砰!
陳風心臟跳了兩下,意識逐漸蘇醒。
感受到有人在給自己做心肺復蘇。
感受到有人在給自己做人工呼吸,
感知力散開,只見周圍全是人。
媽的!
玩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