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閣三樓。
夜鶯將陳風輕輕放在床上,看著陳風那面色蒼白的臉孔,古井無波的眸子里浮現出些許波動。
自己好像只會殺人,不會救人。
該怎么辦?
她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從醒來后,腦子里記憶變得非常模糊,但又沒有任何缺失,只要認真去想就能想起來。
醫院!
醫院可以救他……
夜鶯忽然想起自己被蝰蛇重傷后,陳風是帶著自己去了醫院。
不行!
夜鶯很快便否決了這個辦法。
陳風受的傷不是普通傷,雖然剛才溶解了寒冰匕首,但傷口處仍然縈繞著殘存的基因能量,資料手段斷然無法處理。
夜鶯嘗試用自己的念力去清除那些殘存基因能力,但她的念力實在太過于狂暴,且充滿殺戮,剛一觸碰到陳風的傷口,便引得男人眉頭緊蹙。
夜鶯連忙收回念力,指尖微微發抖,眼里再次閃過一抹猩紅的光芒。
“咳咳……”
陳風這時咳嗽著睜開雙眼,夜鶯連忙湊過去,柔聲問道:“你怎么樣了?”
她聲音輕柔,卻仍舊沒有任何感情。
陳風氣若游絲道:“水……我想喝水!”
夜鶯聞言,身形微動,幾乎是瞬間便出現在房間角落的飲水機旁,她接了杯溫水回到床邊,想扶著陳風坐起來,但剛一碰到陳風,男人就悶哼著露出一臉痛苦表情。
夜鶯動作頓住,眼底閃過一絲無措。
陳風半瞇著眼,氣息微弱得像風中殘燭,他看著夜鶯緊繃的側臉,忽然扯出一抹虛弱的笑:“可以……可以用嘴……”
用嘴?
夜鶯瞳孔微微收縮,長睫劇烈顫動了一下,握著水杯的手指不由緊了幾分。
哪怕是偽裝潛伏,她也沒和異性有過親密接觸。
倒是有個叫陸天賜的男人對她動手動腳,但被她用匕首扎穿了手掌!
可是此刻看著男人干裂的嘴唇,剛才他擋在自己身前的畫面又猛地撞進腦海。
那溫熱的血濺在自己臉上的觸感,仿佛仍烙印在了心里。
還有他昏迷過去時那句話……
夜鶯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某種艱難的抉擇,她緩緩俯下身,將水杯湊到唇邊,薄粉的唇瓣含了些溫水,然后小心翼翼地湊近陳風的臉。
陳風此時心里也非常緊張,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他當然是故意用了這么一招苦肉計來觸動夜鶯的內心,就怕被夜鶯察覺,一巴掌拍死自己!
兩人距離越來越近,夜鶯能清晰地聞到陳風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屬于他獨有的氣息。
灼熱的呼吸拂在夜鶯鼻尖,她睫毛再次狠狠顫動,索性閉上雙眼,將唇輕輕覆了上去,溫水順著唇齒間緩緩渡過去。
陳風下意識張嘴,感受著那抹柔軟的觸碰,緊繃的神經松緩了些許。
夜鶯睫毛顫抖得更厲害了,直到感覺到他男人喉結滾動,才猛地直起身,將水杯放在床頭柜上,別過頭不敢看男人的眼睛。
她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可以用念力控制水……
陳風喝了水,精神似乎好了些,他看著夜鶯泛紅的耳根,低聲道:“還要……”
“張嘴……”
夜鶯語氣淡了幾分,她抬眸看向陳風,清冷的眸子里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別扭,隨即移開視線,落在床頭柜的水杯上。
杯子里的溫水在念力牽引下緩緩升起,隨即在空中劃出一道柔和的弧線,精準地涌向陳風的唇邊。
陳風心里一陣郁悶,還想繼續借著喝水的由頭多感受幾次那柔軟的觸碰,沒想到夜鶯居然直接用念力控水,斷了他的念想。
不過做人不能太貪心!
追求女人也不能太著急。
畢竟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陳風便閉上眼睛控制紫色細胞去沖擊傷口處殘留的寒冰之力。
夜鶯眼角余光再次落在男人那刀削般的面孔上。
耳邊全是他剛才說過的那兩句話!
“眼光不錯,她叫夜鶯,是我的女人!”
“因……因為……我喜歡你!”
這兩句話在夜鶯的腦海里反復回蕩,揮之不去。
她別開視線,揪著裙擺的手指又緊了幾分,心里多了些疑慮。
自己和陳風接觸得非常少。
第一次接觸是自己暗殺他!
第二次接觸,是他找上門來復仇!
最后卻沒下得去手,甚至遇上凱恩找來殺自己的蝰蛇。
陳風從蝰蛇手里救下自己。
至此之后,在沒見過陳風!
就這么兩次交集,陳風憑什么喜歡自己?
而且……
他身邊已經有那么多女人了,還不夠嗎?
不過轉念一想!
自己第一次暗殺陳風失敗,他卻放了自己。
第二次是他逼問凱恩的下落,自己沒有告訴他。
他還是沒能下得去手。
當時自己還嘲諷他:“怎么,下不去手,該不會是愛上我了吧?”
難道……
他真的對自己一見鐘情嗎?
夜鶯想到這些,耳根有些發燙!
砰砰砰!
外面的敲門聲將夜鶯思緒拉了回來。
夜鶯深吸一口氣,這才走上前開門。
門口站著紫色旗袍的血玫瑰,她臉色略帶緊張。
她剛才和洪雷已經看完監控。
監控錄像里,夜鶯連手都沒動,白靈和蕭寒就轟進了錦湖里。
要知道,蕭寒和白靈之前可是來支援過錦湖苑。
他們二人都是能和半獸化的九級基因體分庭抗禮的存在啊!
白靈這涅槃重生地也太恐怖了一點吧?
“組長……”夜鶯面色平靜地喊了一聲。
“陳……陳先生的傷勢怎樣了?”
血玫瑰心臟怦怦直跳,自己之前可是對屬下又打又罵。
夜鶯該不會記仇吧?
“他能自我修復!”
夜鶯淡淡應了一聲。
血玫瑰松了口氣:“那就好……”
頓了頓,她上下打量著夜鶯,臉上擠出一抹淺笑:“陳先生人不錯,雖說女人多了點,但恰好說明他有魅力,你……”
“夠了……”
夜鶯冷聲打斷血玫瑰沒說完的話,血玫瑰渾身一顫,看著那雙冷漠無情的眸子,她連忙低下頭,不敢與其對視:“我……我就開個玩笑……”
“我會照顧好他的……”
夜鶯說完就轉身回到臥室,房門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輕輕關上。
血玫瑰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看了眼關上的房門后才轉身離去。
夜鶯走到床邊坐下,目光落在陳風那張輪廓如刀削斧鑿般的蒼白面孔上,臉頰微微發燙。
“吾王……她對你動心了喲!”
陳風的意識世界里,龍曦顯現出來,興奮得手舞足蹈:“不過你最好演得像一點,要是被她發現你欺騙她,只會讓她心里的殺戮本源更快成長……”
“你為什么覺得我是在欺騙她?”
陳風意識體盤腿而坐,身上的三個傷口環繞著紫色電弧與銀白色陰寒之力相護纏繞吞噬。
龍曦瞪著一雙紫色大眼睛,不可思議道:“吾王的意思是……你真的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