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薇從前不知道陸挺澤背后竟然這么不要臉。
剛親近一點就像得寸進尺,賴在這兒,拉著林若薇說話,一直說到她哈欠連天,都不想離開。
催他走,說太晚了,太累,借口很多。
“走不走,再不走,我去張丹那兒睡了。你可別想著又搞小動作出賣她,要是安家找到這兒,她會跟你沒玩。”林若薇帶著威脅,推他出門。
見實在沒法留,陸庭澤這才戀戀不舍出門:“那你早點休息。”
“嗯,就不送了。”
直接關(guān)門。
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陸庭澤才下樓。
又在樓下車里待了將近一個小時,才發(fā)車離開。
有點事情要處理,他沒去云鶴公館,而是回了老宅。
到老宅時,已經(jīng)凌晨三點,客廳燈還亮著。
陸庭澤進來時,陸庭宇和李明麗居然都還沒睡。
見他回來,兩人都有些意外。
陸庭澤也吃了一驚:“怎么還沒睡?”
“談點事。”陸庭宇說,“阿澤,你回來,剛好。聽明麗說,你要將嫣然和奶奶送走?”
“嗯,是有這個打算。”陸庭澤將衣服隨意搭在沙發(fā)背上,坐下,點了支煙,連抽了好幾口。
他很少在陸庭宇和李明麗面前抽煙,除非心里真的挺煩。
陸庭宇神色變了變,又恢復(fù)原樣,笑問:“為什么,一家人不是一直好好的嗎?為什么要把嫣然也送走?”
“也不是送走。我在清灣有兩套別墅,隔得近,奶奶住哪兒方便,我很快也會過去。”陸庭澤又抽了幾口,才把煙在煙灰缸里戳滅。
“奶奶年紀大,大哥你腿腳不方便,不能什么事都勞煩大嫂。”
陸庭宇又說:“那為什么要把嫣然也帶過去,我們就這么一個女兒。”
陸庭澤沒改口:“讓奶奶熱鬧一點。”
說完,掃了李明麗一眼。
在此之前,陸庭澤確實跟李明麗談過,開門見山說過陸嫣然傷的事情,還有她自閉癥的問題,說會帶走,讓她想好措辭,自己跟陸庭宇說。
顯然,她沒說。
李明麗心虛地別開眼睛。
陸庭澤說的理由,所幸陸庭宇沒懷疑,反而贊同地點點頭:“奶奶一向疼愛嫣然,讓嫣然陪著她,也熱鬧一點。只是......”
“大哥,這事,你就別操心了,就這么定了。我累了,先上午洗澡。”
陸庭澤起身上樓。
李明麗的眼神跟隨著陸庭澤而動。
陸庭宇看了李明麗一眼,眼底閃過鄙夷和怨恨。
陸庭澤沒馬上洗澡,他去了書房,拿了本書隨意翻著,像是在等人。
果然,半小時不到,李明麗就推門進來了。
“庭澤,你一定要這么做嗎?”李明麗質(zhì)問。
她確實不喜歡陸嫣然,因為她對陸庭宇沒感情,不愛他,甚至看見他就惡心。而每次看見陸嫣然,都會想起自己被算計嫁給陸庭宇的事情。
就因為那荒唐的一夜,有了身孕,她才不得不在二十歲出頭的年紀里,嫁給陸庭宇這個不能人道的瘸子。
這一切的根源,就是陸嫣然,若是沒有她。
陸家就不會在陸庭宇成了瘸子后,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住她,哪怕她只是蘇家養(yǎng)女,就因為她肚子里有陸庭宇的種,就強行讓她嫁過去。
“嫣然身上的傷,是你做的吧。”陸庭澤語氣淡淡的,不像是質(zhì)問,聽在李明麗的耳朵里卻比質(zhì)問更嚇人。
她哆嗦了一下,沒說話。
心說,他怎么會發(fā)現(xiàn),連陸庭宇都沒發(fā)現(xiàn)的事情。
想到在溫泉小鎮(zhèn),陸嫣然失蹤的那一次,她趕往醫(yī)院的時候,似乎看到了林若薇。
是她?
李明麗暗暗咬牙。
但表面上,仍然裝作賢妻良母的模樣,驚訝道:“傷?嫣然受傷了?什么時候的事,是溫泉小鎮(zhèn)的那次嗎?”
她極力撇清責(zé)任:“是誰恨我,報復(fù)到嫣然身上,還是嫣然在學(xué)校和同學(xué)玩鬧搞的,庭澤,這事,難道你懷疑是我,我是嫣然的媽媽,我疼她都來不及,怎么會......庭澤,你這么說,太傷人了。”
陸庭澤嗤笑一聲:“別演了。既然無意做母親,就別裝了,孩子是無辜的。明早我會帶她去奶奶那兒,張嫂也不必跟著了,我會另外再找人照看。”
語氣不容置喙。
李明麗嗚嗚哭了起來:“庭澤,你這樣做,置我于何地,又置你大哥于何地?”
“他不會在意那些虛名。夜深了,你走吧。”
陸庭澤起身趕人,李明麗穿著薄薄的睡衣,衣領(lǐng)有些低,哭了幾次,就更低了。
待陸庭澤經(jīng)過她身邊時,柔柔弱弱又極其精準地朝著這邊撲來,且被陸庭澤側(cè)身躲過,再上前一把掐住她脖子。
陸庭澤是真生氣了。
若不是大哥愛這個女人,他真想一把送她歸西。
李明麗也正是抓住了這一點,才上天入地的作,一點都不怕陸挺澤會真的傷害她。
哪怕此時,脖子被狠狠捏著,陸庭澤眼里崩出厭惡和殺氣,她卻還是硬擠出了一絲笑容,不求饒,反而激他:“庭澤,再用把力,用力點,庭澤。”
聲音嗡在喉嚨間,又呼吸不順暢,加上那個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兩人不清白。
陸庭澤一陣犯惡心。
松開后,那帕子擦手,厲聲讓她滾。
李明麗被松開后,站立不穩(wěn),支著桌子邊緣喘氣不疊:“你還是下不了手,庭澤,你心不夠狠。”
說完,竟吃吃笑了幾聲。
才搖搖晃晃走出去。
忽然間,陸庭澤對他那個只有幾面之緣的父親,產(chǎn)生一種深深的厭惡感。
大家都說媽媽是小三,可陸庭澤知道,他媽媽不是。
而是那個禽獸看她漂亮、有才華,幾番糾纏,最后將人灌醉,強了她,這才有了自己。
若是,沒有那個所謂的父親,就不會有他。
媽媽也不會再大好年華里死去,也不會有繼母一家的悲劇,陸庭宇的悲劇,和整個陸家的悲劇。
第二天,天還沒亮,陸庭澤就去了陸嫣然的房間,將沒睡醒的小姑娘抱起,只拿了走了她最喜歡的小兔子。
驅(qū)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