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九昭的下巴被高高抬起。
上邊是明艷嫵媚的面容,這樣的仰視讓他想起方才在夕歡殿時的情形。
鴉羽覆下,黑眸重新閉上。
沈珞低首,將口里的藥熟練地哺入楚九昭口里。
繼而沈珞抬起頭,纖長的手指拂上那格外凸顯的喉結(jié)。
“咽下去!”
因著生這男人的氣,沈珞的話帶著十足命令口吻。
喉結(jié)上傳來酥酥麻麻的感覺,楚九昭幾乎沒嘗出那藥里的苦澀,那湯藥已經(jīng)順著喉嚨而下。
沈珞見男人咽下,拿起床邊的碗又喝了一口。
如是幾次,藥碗已經(jīng)見底。
男人清醒時還是有點好處的,至少今天喂藥時一點都沒有作妖。
“皇上!”
沈珞正要起身,腰上就覆了一只手掌。
轉(zhuǎn)眼間她整個身子都覆在男人身上。
嘩啦!
藥碗碎落在地。
沈珞想回頭去看,但腰被大掌牢牢禁著,緊接著脖子后邊傳來一陣溫涼,是男人猶帶著冷汗的手掌。
唇上也覆上一層溫涼,那是男人的薄唇。
兩人的口里都是苦澀的藥味。
但這苦澀在兩人口里輾轉(zhuǎn)了幾回,竟是淡薄了不少。
“陪朕睡著。”
許是方才被頭疼折騰得厲害,楚九昭很快就放過了沈珞的唇,攬著人閉上了眼。
一早鬧了幾場,沈珞也有些困意,便靠在男人懷里閉上了眼。
殿外。
“老祖宗,要不要進去看看?”
“萬一皇上……”
李瑞聽到那瓷碗碎裂的嘩啦聲,一直提著心。
“看什么!”
何進轉(zhuǎn)過頭,沒好氣地往自個徒弟后腦勺一扇。
“記著,日后有沈皇貴妃在,少直愣愣地沖進去壞事。”
何進輕罵了一句。
“可主子方才疼成那樣,皇貴妃也不會治病啊。”
李瑞輕聲嘟囔。
他還是覺得皇上跟前得有人伺候才行。
“你……真是氣死咱家了,都是朽木不可雕也。”
何進不想再和傻徒弟說話。
……
龍床上的兩人醒來的時候,正好是正午。
“皇上和娘娘還不知何時醒來,奴才讓人伺候大皇子去偏殿用點心可好?”
“謝謝何公公,瑾兒不餓,可以在這里站著等。”
門外的說話聲傳入沈珞耳中。
是小楚瑾來了!
沈珞就要起身。
但腰上還放著男人的大掌。
“皇上,該起身了。”
沈珞轉(zhuǎn)過頭看著已經(jīng)睜眼的男人。
經(jīng)過一場歇息后,那蒼白的俊臉已經(jīng)恢復(fù)氣色。
這男人的恢復(fù)能力一向很好。
楚九昭似沒有聽見沈珞的話,手掌自上而下沒入羅衫里,直到觸到腰上細膩的皮膚。
沈珞還沒來得及去按楚九昭的手,腰上就是一軟。
沈珞好懸沒喚出聲。
溫涼的大掌還在揉捏腰上的軟肉,輕一下重一下。
“皇上,小楚瑾來了,許是有事找妾。”
沈珞試圖跟楚九昭講道理。
“嗯……”
腰上的大掌突然狠狠一緊,沈珞口里終是沒耐住呼聲。
“是母妃的聲音。”
“何公公,母妃醒來了嗎?”
小楚瑾糯糯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沒有,大皇子您聽錯了。”
何進笑瞇瞇道。
“皇上,您快放開妾,大皇子還等著我們用膳呢!”
小楚瑾的耳朵太尖,方才只是一聲急促的短呼都被聽去。
沈珞只好附在男人耳邊盡量輕了聲音。
男人劍眉微蹙,眼里閃過一絲不悅,卻是攬著人起身。
沈珞松了一口氣,一心只想起身去見小楚瑾。
但男人握在她軟腰上的大掌卻是往上一提。
這一下來得猝不及防,沈珞上半身直接往男人身上撞去。
她還來不及擔(dān)憂自己方才的驚呼被外面的人聽見,發(fā)現(xiàn)經(jīng)了男人方才的動作,她急著穩(wěn)住身子,膝蓋正好跪在男人的腿上。
手搭在男人寬實的肩上,她比男人還高出一個頭。
腰上的大掌又緊了緊。
“皇上,您做什么?”
沈珞的聲音很輕。
見楚九昭沒有動作,沈珞又輕柔地道:“妾餓了,想用膳,先起身好不好?”
男人另一只手抬起,稍顯粗糙的指腹按在沈珞的唇上。
沈珞:……
她明白男人的意思了。
“何公公,母妃的聲音有些奇怪,她是不是被什么東西嚇著了?”
這時,門外小楚瑾稚嫩擔(dān)憂的聲音響起。
“大皇子放心,有皇上在里頭保護著娘娘呢。”
是何進輕哄的聲音。
“可是父皇不是病了嗎?他還能行嗎?”
小楚瑾疑惑清脆的聲音聽著格外清晰。
下邊男人的氣息微頓,沈珞本能地覺出危險,摟住男人的脖子俯下頭。
只是一觸上那溫涼的薄唇,沈珞的后脖子便被不輕不重地掐住,壓下。
楚九昭仰著頭,喉結(jié)滾動得越發(fā)厲害,吻來勢洶洶,幾乎要將那本就柔軟朱唇碾磨成水。
太兇了!
沈珞幾乎承受不住。
偏偏她跪在楚九昭的大腿上,身子不穩(wěn),雙臂只能緊緊地環(huán)在男人的脖子上。
兩人的身子這般地嚴絲合縫,讓男人更加容易得手。
等那薄唇離去,沈珞只能伏在楚九昭肩頭輕喘。
修長玉白的脖頸就在眼前,頸側(cè)原本畫著海棠的地方嫣紅一片。
楚九昭黑眸微沉,偏頭。
“嗯……”
那處太過敏感,沈珞忍不住要叫出聲,但小楚瑾還在外邊,她只好一口咬在了楚九昭的肩上。
她雙腿并得緊緊地,手去抵男人的胸膛。
沈珞不敢開口說話,她怕自己一開口就止不住呻吟出聲。
“母妃怎么還沒出來?”
小楚瑾糯糯的嗓音再次傳來。
沈珞咬著楚九昭肩頭的牙一松,但側(cè)頸上很快傳來一陣酥麻。
她害怕出聲,只好重新咬上楚九昭的肩。
等楚九昭放開人時,沈珞已經(jīng)被折騰得腰軟腿軟。
下床后,她好懸才站穩(wěn)了身子。
她無心去看還在床上靠著的男人,隨意整理了一下自己衣裳,又將自己的頭發(fā)放下來遮住脖子上的痕跡,這才推門出去。
“母妃。”
小楚瑾甜聲叫道。
“乖,母妃先帶你去用膳。”
沈珞牽著小楚瑾的手軟著腿往側(cè)殿去。
“主子?”
這邊何進入了殿,恰好見著主子靠在床上蹙著眉頭。
看來是又沒成事。
何進嘆了口氣,方才沈皇貴妃那模樣極像承過雨露的,但這屋子里除了淡淡的藥味沒別的。
主子真是越來越不行了。
“午膳已經(jīng)備好,主子可好些了?”
楚九昭默然起身,床前似有什么飄然落地。
片刻后,雪白的羅帕正好落在楚九昭的金繡云紋靴上。
何進忙俯身去撿。
但手還沒碰到,就聽到上頭傳來一聲冷斥:“別碰。”
何進的手堪堪停住,忙起身退開。
楚九昭卻是沒有立時俯身去撿,而是垂眸立在那里。
何進滿心疑惑,但又不敢隨意開口問。
細密的鴉羽輕掃,遮住眼底的神思。
他方才那句“別碰”似沒有經(jīng)過思考,就這樣脫口而出。
楚九昭終于彎身將那塊羅帕撿起,那一角的嫣紅依舊在,湊近些還有股玫瑰香。
“去拿匣子來。”
不知為何,楚九昭已經(jīng)全然忘卻方才在院子里腦海里閃過的一幕。
“是。”
何進一頭霧水地出去拿了一個描金紫檀小匣子奉上。
卻見自個主子將那方普通的羅帕小心放入匣子。
“收好。”
楚九昭說了這句就往殿外去。
只剩何進在后邊一臉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