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夢中和腦海里時常閃現的畫面究竟是怎么回事?
楚九昭確定自己從未有過這些記憶。
可惜那西域商人已經離開甘州,他今日沒能得到那幻藥。
不知為何,楚九昭心底生出迫切心思想要弄清楚這件事,那種迫切竟還帶著一種時日無多的焦慮。
“主子,娘娘,到了!”
馬車在府衙前停下。
門口卻站著一位出乎眾人意料之外的人。
“出云大師,您怎么在這里?”
沈珞見到那身影,忍不住驚訝地瞪大了眼。
眼前的人便是沈珞在護國寺有過兩面之緣的宸王爺楚玄離。
楚九昭卻是對這位名聲在外的皇叔祖并無熱切之意,將腳下已經忍不住上前的沈珞攬了回來。
“貧僧只是個正好路過化緣的老和尚?!?/p>
楚玄離朝沈珞溫和地一笑,那雙沉靜無波的眼神似能吸引神魂,沈珞激動的面容瞬間安定下來。
與沈珞不同,楚九昭一點不受那眼神影響,兩雙極為相似的瑞鳳眼對上時,楚九昭的黑眸里甚至還有些敵意。
“真是無趣?!?/p>
楚玄離嘆了口氣。
“你有何事?”
楚九昭放在沈珞腰上的手稍稍收緊了幾分,不會弄疼人,但足夠讓沈珞醒神。
“大師來此可是有什么大事發生?”
沈珞并不在意那一時的晃神,她對這位仙風道骨,外貌氣質與年齡十分不相符,又對她有救命之恩的皇叔祖十分有好感。
“阿彌陀佛,貧僧有些餓了。”
楚玄離輕笑了下,眼尾蔓延出細細的紋路,更顯得那張面容有如佛祖般慈悲。
同樣是瑞鳳眼,這對叔侄笑起來的模樣很像,不過是前世的楚郎。
這世,沈珞似乎很少見楚九昭笑。
“去拿一些剩菜剩飯賞他。”
楚九昭見著懷里的人又開始晃神,眸中閃過一絲惱怒,對著何進冷聲吩咐。
何進:……
他哪里敢拿剩菜剩飯給這位老王爺。
但主子的話他不敢不聽,于是他將期盼的目光投向沈珞。
“皇上,大師遠道而來,定有要事,妾讓廚房備些精致的素食。”
沈珞說著就從楚九昭懷里出來,對著楚玄離福了福身,便要帶著杜若往里頭去。
“貧僧不食素?!?/p>
楚玄離笑瞇瞇地開口。
“是?!?/p>
沈珞只稍愣了下就應了。
楚九昭的目光隨著那道輕快的身影往里頭去,眼里有惱怒,還有不解。
“真是一條朽木。”
楚玄離看著自己的侄孫搖搖頭。
“王爺里邊請?!?/p>
何進躬身上前引路。
他這次也不怕主子惱怒了,有皇貴妃的話在呢。
果然,楚九昭并未再開口阻止,只是冷著一張臉走在前面。
“貧僧腹中空空,恐怕無力陪施主繞彎?!?/p>
見楚九昭要往小花園里去,楚玄離停下腳步。
楚九昭寒沉著目光轉身,楚玄離似無所覺,抬腿就主院的方向去。
“施主近日心中有惑,可想解之一二。”
楚玄離往前走了兩步,又笑瞇瞇地轉頭看向自己滿臉霜色的侄孫。
說完也不等楚九昭反應就繼續往前走了。
心中有惑?
楚九昭的身子僵在那里。
“主子?”
何進有些不解,主子與老王爺也沒有過節啊。
兩人怎么有種互看不對眼的感覺。
“大師,午膳已經備好了,您請用?!?/p>
主院的正廳里,沈珞在門口等著。
里邊桌子上已經擺滿了豐盛的膳食。
“多謝施主?!?/p>
楚玄離一身坦蕩地往里走去,也不管后面的楚九昭,直接在桌子旁坐了。
看著一道跟過去的身影,楚九昭臉色沉黑。
“這是一大早就煨下的野鴨子湯,是甘州這邊的名菜肴,味道極是鮮美,大師趁熱喝一碗,剛好可以去去疲憊。”
沈珞親自舀了一碗湯奉給楚玄離。
楚玄離含笑接過,快遞且不失優雅地喝了起來。
“這道清燉羊肉原汁原味卻又不腥膻,您也嘗嘗。”
“還有這清炒玉筍。”
沈珞又布了幾樣菜。
楚玄離吃得一臉滿足,旁邊的男人卻是陰沉著眉眼。
“這道……”
沈珞正要繼續服侍楚玄離用膳,腰上一緊,就被男人攬在了膝上。
手里的象牙筷掉落在地。
“皇上!”
“不是腰不舒服嗎?”
楚九昭沒等沈珞繼續說話就將大掌覆在那軟腰上重重揉捏了兩下。
沈珞拼命止住了到嘴的驚呼,橫了男人一眼。
見著那杏眸里生動的惱意,楚九昭嘴角不經意地勾了一下,將人更緊地攬在懷里。
“皇上,大師還在呢?你快讓妾起來?!?/p>
楚玄離面容再年輕,那也是皇叔祖,輩分極高。
沈珞臉上透出薄紅,低聲求了楚九昭一句。
但男人沒有絲毫放手的意思。
不僅如此,那大掌還在腰上肆意摩挲起來。
當著長輩的面……
沈珞杏眸微紅,她在楚九昭眼里,果然與一件趁手的玩物無異。
腰間摩挲的大掌一頓。
楚九昭劍眉狠狠皺了一下。
他抬手握住那纖巧的下巴抬起,杏眸里蜿蜒出來的的紅意落入黑眸。
她對別的男人殷勤周到,到了他這里便只是不快難受。
黑眸里聚起偏執陰鷙,握在下巴上的手也不由用上了幾分力。
望著那欺近的俊顏,沈珞只想逃離,心中升起一股濃烈的委屈。
頭上的刺痛越來越厲害,楚九昭的手卻連一絲顫動都有。
只是眸色越來越沉,透著冷寒。
何進覺出兩人之間不對勁,但自個主子此刻的臉色太可怕,他根本不敢開口。
吧嗒!
這時,象牙筷落地的清脆聲音響起。
“放開!”
沈珞方才那點自怨自艾散去,只余對男人的惱怒,她一口就咬在男人的虎口上,迫得男人松開她的下巴。
沈珞這次一點都沒惜力,男人虎口處瞬間出了血。
眸中墨色濃得嚇人。
沈珞此刻已經有些不管不顧,只低頭掰著那腰間的大掌。
“勞煩施主幫貧僧準備些糕點路上吃。”
聲音空寂如梵音入耳。
楚九昭眼底的墨色稍淡,但那偏執陰鷙卻依舊在眼底蔓延。
“施主可還想解惑?”
楚玄離挑了挑眉,看向自己的侄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