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沉的眸光抬起。
楚九昭最后還是松了手。
“大師稍待,我這就去準備?!?/p>
沈珞扶著桌子起身,對著楚玄離恭敬福了福身,沒往男人面上看一眼便帶著杜若往膳房方向去。
“說!”
待那身影消失在視線里,楚九昭抬手按著額頭,聲音寒沉如冰。
“真是個無趣的孩子,難怪哄不住人家姑娘?!?/p>
楚玄離笑著搖搖頭。
“主子,您是不是又犯了頭風?!?/p>
何進忙上前去扶自個主子。
“奴才這就讓人將娘娘請回來?!?/p>
何進說著就要揚聲喚人,但被一聲空寂的嗓音止住了:“慢著。”
“老王爺,主子他……”
楚玄離聲音不厲,甚至嘴角還含著笑意,但何進偏偏弱了聲氣,似被試了。禁言術那般,不過對楚九昭這個主子的擔憂還是讓他開了口。
“你退下。”
“貧僧有事要單獨與你主子說。”
楚玄離看向何進,還是那雙平靜無波的瑞鳳眼,但何進卻是聽話地躬身告退。
走到外間,他才一拍腦袋。
主子還犯著頭風呢,他怎么就出來了。
不過老王爺總不會害主子就是。
等人都退出后,楚玄離一改方才的眉間含笑從容,深深嘆了一口氣。
“你到底來做什么?”
頭上的抽痛還未停止,說明她還在難受。
他很想讓何進將人帶回來,但想到她難受的原因,楚九昭眉間就染了濃濃的郁色和森寒之氣。
若是旁人見了定然瑟瑟難言。
不過此刻在他眼前的是楚玄離。
“貧僧方才不是說過此來是為你解惑?!?/p>
楚玄離拿過宮人方才重新遞上的象牙筷,慢條斯理地夾了一個龍井蝦仁放進嘴里。
“到底是不合時宜的東西,總是缺了點韻味?!?/p>
楚玄離搖著頭。
“你到底知道什么?”
楚九昭按著眉心,面上全是不耐。
“天機不可泄露?!?/p>
楚玄離放下象牙筷雙手合十。
楚九昭放在桌上的拳頭緊了又緊。
“不過貧僧有一句話可以贈與施主,施主這些日子腦海里所見那些畫面并非虛幻,而是真實?!?/p>
“可是朕記憶里并沒有這些事?!?/p>
楚九昭壓下心底的戾氣。
他也覺得那些并非虛幻的夢境,但是他也確信自己沒有失過憶。
“今世自然沒有,但施主豈不聞佛家有前世今生之論?!?/p>
楚玄離神色悠悠道。
“朕不信……”
楚九昭剛要冷聲駁斥,但頭上青筋暴起的刺痛讓他不得不停下。
但他到底忍不住了,在這個皇叔祖面前一聲都沒哼。
楚玄離輕嘖了兩聲,一點都沒有心疼這個侄孫的意思。
“你是說朕與她前世就相識,那些畫面都是發生在前世的事。”
楚九昭忍著頭上的劇痛,看著楚玄離一字一頓地問道。
他不信佛家因果輪回,但方才有一瞬他心底竟生出一種本該如此的答案。
那些畫面給他的感覺太熟悉了,確實好像他曾經親身經歷過那般。
“還不算太傻。”
楚玄離輕笑道。
“你知道這些,那前世她……”
楚九昭臉上終于露出急切的神色。
“貧僧說過天機不可泄露,這前世的緣分只有你們自己才能得知?!?/p>
楚玄離站起身。
“站??!”
楚九昭將一把玄鐵匕首橫在楚玄離脖子前。
“朕要知道那些事?!?/p>
頭上有如利刃在里面攪弄,但楚九昭除了劍眉緊蹙,竟沒在旁處顯露出來,穩在那脖頸處的匕首竟是連顫動都不曾。
“兩世緣分已是占盡天機,若貧僧再泄露半句,恐怕要傷了那丫頭這輩子的機緣,一不小心就會重蹈上輩子覆轍。”
“你還想知道?”
楚玄離眼角帶笑,一點都不將那只離要害處一寸的利刃放在心上。
傷了她?
楚九昭手中的匕首垂落。
他是執拗之人,本該尋根究底,但偏偏,他不能承受失去他。
“施主不必太過心急,既然你們有今世重逢的緣分,總有一日施主自己會想起那些事。”
楚九昭黑眸一亮。
“只不過施主要早日尋到契機,誒,時日也不多了?!?/p>
楚玄離又笑著搖搖頭。
沒有讓匕首的阻擋,他信步悠然地往門口去。
兩世緣分?
契機?
他能想起這些,那她……
楚九昭抬腿就想重新去攔人。
……
那邊沈珞帶著杜若往膳房去。
吩咐膳食,本不必沈珞這個皇貴妃親自走這一趟。
但一來,她覺察到出云大師是有意支開自己,二來她不想留在楚九昭跟前。
“娘娘,皇上興許是擔憂您今日一人出門,這才有些生氣,您別放在心上?!?/p>
杜若覷著自己主子的臉色輕聲安慰道。
她也看出這兩日主子和皇上相處不比往日。
“圣心豈是本宮可以揣測的,況且皇上的喜怒也不在本宮身上?!?/p>
沈珞今日實在被氣著了,連杜若是何進的人也不顧了,只重重冷哼了一聲。
“快,將這些都送去東苑,太妃身子不好,每日都要用滋補的膳食?!?/p>
“還有那血燕,昨兒不是說還能熬上幾盞,今日怎么沒給太妃燉上。”
剛到膳房門口,兩人就看到里邊一個穿金戴銀的侍女正在趾高氣揚地發號施令。
沈珞停住了腳步。
“是靖太妃身邊的瑪瑙?!?/p>
杜若在后邊輕聲提醒了一句。
“瑪瑙姑娘恕罪,這血燕是圣上跟前的何公公親自送來,讓奴婢們每日燉給皇貴妃娘娘補身子的。”
廚娘小心賠著笑。
“皇貴妃身子好好的有什么可補的,我們太妃身子可比她金貴多了,快將那血燕燉上,一會兒太妃可以當午后點心用。”
瑪瑙揚聲道。
“這……奴婢們不敢自專,要不姑娘同何公公知會一聲。”
廚娘聲音發緊。
“我看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連太妃的話都敢駁,讓我好生教訓你一番?!?/p>
瑪瑙聽了這話惱羞成怒,就要抽出腰間的鞭子往那廚娘身上抽去。
“姑娘饒命,奴婢實在不敢……”
廚娘許是嘗過這鞭子的厲害,撲通就往地上跪了,連聲哀求,但依舊不敢應了燉血燕的事。
瑪瑙冷哼一聲,太妃說的對,這些賤奴才不服就該狠狠抽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