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凌游現在心中煩悶不已,可接起電話的時候,卻還是換上了一副笑臉:“大哥,這么晚還沒休息呢?”
對面傳來的聲音,不是別人,乃是秦驍,就聽他爽聲笑道:“你不是也沒休息呢嘛?”
秦驍久在軍營,不喜鋪墊,于是干脆利落的直接表明了來電的目的:“我代表單位,來云海出席對云海戰役中犧牲先烈的紀念活動,明日一早從京城出發,想著活動結束之后,同你吃個飯,怕你臨時抽不開身,所以覺得還是要事先和你打聲招呼的好。”
一聽這話,凌游便坐直了一些,這幾日省里有關單位的確在組織對先烈的紀念活動,但自已累于鴻昌調研的事,也就沒有特別關注,所以他自然也沒想到,秦驍會來。
于是就聽凌游笑著說道:“我大舅哥請的飯,就算再忙,也是要抽出身吃的嘛。”
秦驍聽后哈哈一笑:“你是東道主,你讓我請?”
“你還是大舅哥呢,好意思讓我請?”凌游也玩笑起來。
秦驍很喜歡和凌游聊天,因為凌游沒那么死板,也喜歡與自已玩笑,于是笑聲始終不斷:“那既然如此,我讓老爺子批一筆經費,由他請,最合適。”
凌游也忍不住笑了:“我同意。”
二人像是一起做了壞事的小朋友似的哈哈大笑起來,接著秦驍卻是收回笑意,對凌游說道:“昨天我回了趟霧溪山,小南星好多了,你別太擔心。”
“南星?”凌游疑惑的問道:“南星怎么了?”
聽了這話,秦驍頓時意識到自已可能說錯話了,他沒想到,凌游竟然不知道。
“你,你不知道?”秦驍問道。
凌游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南星生病了嗎?”
秦驍本打算安撫一下凌游的,可沒想到反倒是幫了倒忙,于是連忙說道:“就是常見的腸炎,老爺子請了保健局的專家過去看了,已經沒什么要緊的了,我以為你知道的,可能艽艽怕你擔心,影響你工作,才沒告訴你吧,瞧我,還好心辦了壞事了。”
凌游聽了這話,才稍稍放下心來,作為醫生,他知道,這個時期的小孩子,腸胃炎是常見的病癥,而且凌南星在霧溪山住,醫療條件自然不用擔心,但這還是讓他認為自已這個父親做的不稱職。
“艽艽沒和我說,可能如你所說,怕我擔心吧。”凌游說道。
秦驍隨即便道:“那你給艽艽去個電話問問吧。”
凌游考慮了一下,隨即說道:“算了吧,她既然想瞞我,就是怕我擔心,我和她相距千里,有心也使不上力,孩子沒大礙就好,說了,她又會怪你向我透露,還是不打的好。”
秦驍聽了也說道:“也好,不然啊,我又免不得被她抱怨大嘴巴了。”
凌游呵呵笑了笑:“等你到了,聯系我。”
“好,那先不講了,見面聊。”秦驍說罷,就掛斷了電話。
而凌游放下手機之后,卻是嘆了口氣,思忖良久,他看時間不算太晚,還是給秦艽去了通電話,可卻沒有提到南星生病的事,只是關心了一下秦艽好不好。
直到深夜,凌游才在柜子里拿出那床毛毯,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次日一早,季堯敲門進來,本就睡的不熟的凌游立馬睜眼看了過來。
季堯見凌游還沒起,于是懊悔自已這個時候來的不應該。
可凌游翻身坐起來,卻對季堯問道:“材料準備好了?”
季堯拿著手里厚厚的一沓材料說道:“準備好了領導。”
說罷,他又道:“時間還早呢,您再休息一會兒吧。”
凌游擺了擺手,然后起身朝辦公桌走去:“拿來給我看看,再給我泡一杯濃茶。”
季堯趕忙將材料放在了凌游的辦公桌上,然后去泡茶去了。
凌游坐好后,拿起材料翻閱了起來,看了幾頁,又拿起筆,修改了幾處。
“有些地方的措辭,不必修飾的那么順耳。”凌游一邊看,一邊對季堯說道。
一個小時之后,凌游一杯濃茶下肚,也將這份材料翻閱修改了一遍,最后叫來了季堯,對其說道:“按照我修改過的,重新打印,托隋小海,送到萬省那里。”
季堯接過那份材料,只見凌游修改之處很多,于是趕忙應了下來:“知道了領導。”
中午時,萬海寧吃過午飯,剛回到辦公室,就見到馮寶泉正站在自已的辦公室門前,他有些詫異,可很快就恢復了正常的神情:“寶泉同志是來找我?”
馮寶泉笑著迎了幾步:“是啊萬省,向您匯報一下工作。”
萬海寧笑呵呵的抬了抬手:“進去等就是了,怎么還站在門外呢。”
馮寶泉笑了笑:“我也剛到。”
接著,二人一起走回到辦公室門前,馮寶泉率先推開門,請萬海寧先進之后,這才跟了進去。
秘書給二人泡了茶之后,便走出了辦公室。
馮寶泉看著坐在自已對面的萬海寧,從懷里拿出一包香煙送過去一支:“萬省,嘗嘗這煙。”
萬海寧看了一眼那煙的包裝,隨即笑道:“罕見的好煙哦。”
馮寶泉聞言便道:“還是過年時,去京城看望我老岳丈的時候帶回來的。”
萬海寧接過煙,挑了一下眉毛,隨即笑問道:“陳老身體可好?”
“好著呢,身子骨比我都要硬朗。”馮寶泉給萬海寧點燃了煙之后,笑著坐了回來說道。
萬海寧點了點頭:“陳老這位老同志,一生光明坦蕩,廉潔奉公,實為我等之楷模啊,寶泉同志,能常受陳老熏陶,乃是幸事。”
萬海寧一句話,抬高了這位陳老的境界,同樣也是希望堵住馮寶泉的嘴。
馮寶泉自然也聽得出來,可卻全當沒聽懂一般,對萬海寧說道:“前幾日老爺子給我來電話的時候,還提到了您,對您贊譽有加,讓我不禁汗顏啊。”
萬海寧笑瞇瞇的看著馮寶泉,隨即點頭說道:“想當年,陳老是做過我的領導的,雖然只有幾面之緣,可卻深深影響著我,沒想到,他老人家如今還能記掛著我,這是我之榮幸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