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瞬間,厲刑劫抬起了那只一直垂在身側的手。
那只修長卻布滿新舊傷痕的手指緩緩張開,掌心向上,平攤在她面前。
蘇小薔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只手掌上。
然后,她的呼吸驟然停滯,瞳孔因震驚而猛地收縮。
——躺在厲刑劫掌心的,并非想象中撿來的糖紙或廢棄的玩具,而是一把槍。
一把真正的,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手槍。
即便這把槍看起來并不新,金屬表面甚至有些細微的劃痕,但那流暢的線條,緊湊的結構,以及黑洞洞的槍口,無不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感覺。
頓時,蘇小薔的大腦一片空白。
厲刑劫給她的生日禮物,是一把槍?
這些年,她只在極少數實驗人員腰間瞥見過類似的東西。
她從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能如此近距離地觸碰它,更沒想過,它會作為“生日禮物”,出現在厲刑劫手中。
“哥......哥哥?”女孩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厲刑劫,聲音因為震驚而微微發顫。“這,這是......”
“給你的。”厲刑劫的回答簡潔而篤定。
他將那把槍又往前遞了遞,冰涼的金屬邊緣輕輕觸到蘇小薔下意識蜷起的手指。
“拿好。”厲刑劫語氣恢復了平日里的那種冷靜,甚至帶著一絲嚴厲,“這是你以后,保護自己最重要的東西,但是不到最危險的時刻,不準用它,明白了嗎?”
蘇小薔的手指顫抖著,試探性地觸碰了一下槍身。
冰冷的觸感順著指尖瞬間竄遍全身,讓她激靈靈打了個寒顫,卻又奇異地感到一種踏實。
于是女孩小心翼翼地,沉甸甸的重量壓在掌心,陌生而堅硬。
厲刑劫順勢挪動身體,繞到蘇小薔身后,雙臂從她身側伸出,用自己的手,包裹住她那雙還帶著實驗后顫抖,卻緊緊握住槍柄的小手。
“看這里。”厲刑劫低下頭,下巴幾乎抵蘇小薔的發頂,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低沉而清晰。
引導著蘇小薔的手指,少年一一劃過槍身的關鍵部位。
“這是保險,開槍前一定要確認是打開狀態,但平時必須關上,以防走火。”
“這是彈匣卡榫,按這里,彈匣會退出來,記住,要時刻清楚里面還有多少子彈,目前只有7發,永遠不要忘了自己剩余彈數。”
“還有,這是套筒,上膛的時候需要往后拉,然后松開......感受這個力量。”
厲刑劫的手穩穩地覆在蘇小薔的手上,帶著她完成每一個動作。
少年的掌心帶著薄繭,有些粗糙,完全包裹住她的不安和生澀。
于是蘇小薔屏住呼吸,努力集中精神的完成射擊。
“眼睛,順著這里看過去,不要亂瞟。”厲刑劫用指尖點了點槍身上方,“視線、照門,目標,三點一線,記住,你的眼睛就是標尺。”
蘇小薔順著他的指引,努力看向空無一物的墻壁。
“呼吸。”厲刑劫繼續教導,聲音平穩,“深吸一口氣,然后緩緩吐出,在吐氣的間隙......扣動扳機。”
他的食指,輕輕壓在了蘇小薔扣在扳機上的那根手指之上。
“感受這個力道,不需要太用力,但要果斷,就像這樣......”
厲刑劫帶著她的手指,微微向后施加了一點壓力。
“明白了嗎?”
蘇小薔用力點頭,手心已經沁出了一層薄汗,混合著槍身上的冰冷,讓她莫名興奮起來。
“很好。”
厲刑劫松開了力道,徹底放手。
“現在,你自己來一次,從檢查保險開始,到想象射擊結束,慢一點,每個步驟都要清楚。”
蘇小薔深吸一口氣,努力回憶著剛才厲刑劫教過的每一個細節。
她松開手,略顯笨拙地摸索到保險的位置,確認狀態,然后雙手重新握緊槍柄,舉平手臂,視線努力聚焦......
厲刑劫就在她身后,沉默地看著,目光銳利,不放過她任何一個細微的差錯。
但他沒有出聲打斷,只是在她手臂微微發抖時,伸出手,輕輕托了一下她的肘彎。
“穩住。”
時間在寂靜中緩慢流逝。
狹小冰冷的牢房,此刻變成了一個小小的課堂。
終于,當蘇小薔又一次干凈利落地完成整套模擬流程后,厲刑劫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可以,你做的很好。”
蘇小薔將槍握得更緊了些,有些得意的揚起唇角。
——她好像真的很有天賦,不然的話,怎么能學的那么快?
于是轉過身,女孩仰起臉看向厲刑劫,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哥哥,你說我該不會是個神槍手吧?”
厲刑劫身子一頓,隨后抬起手,摸了摸蘇小薔的發頂。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天是蘇小薔生日,所以厲刑劫放了水準,還是他真的覺得即便一槍未開,蘇小薔也已經成為媲美神槍手的存在。
他一字一頓的回復起來。
“沒錯,你就是個小小神槍手。”
聽到這話的蘇小薔開心的要命。
不過很快,另一個問題也隨之而來。
“哥哥......那接下來我們要怎么把它藏起來?每天早上,會有人檢查我們的實驗室的。”
小心地掂了掂手中的槍,蘇小薔目光掃過牢房光禿禿的四壁,和一覽無余的地面,皺了皺眉。
“如果被發現了......我們、我們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