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還熱鬧非常的包廂,明顯因為黎梔的到來陡然冷寂。
蘇婉雪目光掠過四周,攥起拳頭,眼底都是嫉意。
無它,黎梔太美了。
她不施粉黛安安靜靜往哪兒一站,就有種打破次元壁的驚艷感。
像冬日純白天地枝頭的第一朵紅梅,俏生生輕松松便能將天地顏色都奪去。
可黎梔她憑什么?
若非沾蘇家的光,她那樣的身世,就該老老實實腐敗在貧民窟!
“姐姐?你怎么來了,快進來坐。”
蘇婉雪站起身,快步走到黎梔面前,熱情的伸手拉她。
黎梔抬手避開,蘇婉雪便神情尷尬的抬著手,僵在了那里。
“呵,這位誰啊?連蘇大小姐的面子都不給,也不怕派頭太大閃了腰。”
有不認識黎梔的小明星開口,她剛剛可看到了,蘇婉雪一直坐在傅少的身邊。
據她今晚的觀察,這里屬傅少身份最尊貴。蘇婉雪是傅少的女伴,她自然是想結個善緣的。
小明星的金主扯她一下,“閉嘴吧。”
這種修羅場氣氛,瞎摻和不是真蠢,就是顯擺自己情商低。
小明星嘟個嘴,一時氣氛更僵硬。
黎梔懶理氣氛如何,眸光清清冷冷看著傅謹臣,她沒進去的意思,只道。
“能出來下嗎?”
傅謹臣薄唇微抿,眼底冷意湛湛,男人雙腿交疊著,修長手指微微晃動著紅酒杯,沒有動。
滿屋子的燈紅酒綠,公子美女,他坐在那里五官深邃,氣場清貴,是最矚目的,他不言不語不動,沒人敢出聲。
氣氛比剛才更僵硬,而這種無形的難堪,讓黎梔恨不能轉身就走。
但黎慕遠還等著救命,黎梔沒得選。
她抿了抿唇,又道:“我有點事兒……”
傅謹臣這才開口,“誰讓你到這兒來的?有事兒回去再說。”
這話跟這里不歡迎你,趕緊滾是一個意思。
黎梔手腳冰涼,寒意順著脊骨往上爬,她不該來,送上門自取其辱。
人是遲銘帶來的,上來就鬧成這樣,遲銘也是沒想到。
他抬手想攬住黎梔肩頭,將人留下,手沒碰到人,就感受到了某道死亡視線。
嘖。
他手虛握成拳,抵在唇邊輕咳了聲,說道。
“小梔梔這是跟三哥還沒和好啊?怪不得他都臭臉一晚上了,那就更不能走了啊,來來,你遲銘哥情商高,最懂這情情愛愛,給你們調節一下。”
有人打趣,“憑銘哥女友月拋的速度,是想趕緊給三哥也調離吧?”
“滾!”遲銘回頭和那人笑罵。
蘇婉雪垂著頭,眸光卻動了動,她心里很明白傅謹臣對黎梔這樣不留情面是為什么。
她在黎梔轉身前,一把挽住黎梔手臂拖住她,說道。
“都不知道姐姐也要來,這是西洲哥的接風洗塵宴,肯定是西洲哥親自邀請的姐姐吧?
這么多年,姐姐和西洲哥感情還是那么好。姐姐平時深居簡出,最不愛出來玩兒,西洲哥一回來姐姐都不一樣了呢。”
她拽著黎梔往包廂里走。
黎梔還是前幾天回傅家老宅,看到傅西洲臥房在收拾,查新聞才知道傅西洲要回國。
她當然更不知道今天這個局是為傅西洲回國接風洗塵辦的,她也兩年沒見傅西洲了。
又因黎慕遠的事,今晚必須解決拖不得,她半推半就到了沙發前。
蘇婉雪挨著傅謹臣便坐了下來,扯著黎梔說。
“姐姐坐我身邊,我們說說話。”
她拉黎梔坐,自己隔開黎梔和傅謹臣。
傅謹臣沉默著,渾身冷意更盛,捏著紅酒杯的指骨都有些泛白。
他拿黎梔當空氣,黎梔也不想熱臉往上貼,她坐哪兒都一樣,可她也不想挨著蘇婉雪坐,怪惡心的。
她面無表情甩開蘇婉雪的手,兀自走到最邊兒的單人沙發坐了下來,說道。
“繼續啊,這誰點的歌兒,不唱了嗎?”
正切的歌正好是小明星的成名曲,她還想驚艷全場呢,當即裊裊婷婷站起身。
靡靡歌聲響起,包廂氣氛又活躍起來,可還多多少少有點古怪。
大家玩著,暗中卻都若有似無在觀察黎梔三人。
黎梔雖在傅家長大,但總歸不姓傅,一開始也就是個透明人。
直到黎梔十二歲那年,傅謹臣為她差點當眾打死人,傅家花大力氣才將那事兒壓下,黎梔才徹底被圈子里人所知。
傅三爺有個漂亮到不行,也寶貝到不行的妹妹,當年云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只是傅謹臣護的緊,又有年齡差,他不常帶黎梔出來一起玩。在場的公子哥最多見過黎梔一兩次,說不上熟。
后來妹妹變太太,養在傅家的小孤女一躍成了傅家未來的女主人,還是以那種不光彩的方式。
禁忌香艷的色彩,讓黎梔沒少被人私下里討論。
不過因為傅謹臣這四年在國外多,更是和黎梔再沒同框出現過,時間一長,討論的人也就少了。
今天夫妻難得同框,可兩個不坐一起,倒是傅謹臣和緋聞前女友坐在一起。
再聯想到,結婚兩年,傅謹臣都沒和黎梔正式辦婚禮,一直是個隱婚狀態。
蘇婉雪出國,傅謹臣緊跟著去國外開疆拓土,大家便多了點心照不宣,看向黎梔的目光或同情或不屑鄙夷。
黎梔心知肚明,也早習以為常。
她拿了手機,給簡云瑤發微信。
【這邊有點麻煩,可能要拖久一點。】
簡云瑤回她一個表情包。
一把刀插在狗身上,狗頭P成了傅謹臣的腦袋。
黎梔勾了勾唇,蘇婉雪卻揚聲問道。
“姐姐是在跟西洲哥發信息嗎,西洲哥什么時候到啊?”
黎梔一直被她cue,煩的不行,抬眸看過去。
“那么好奇,要不要我把手機拿給你?”
蘇婉雪眼圈一紅,“姐姐,對不起,我沒窺探你隱私的意思……”
秦嶼風冷笑了聲,倒了滿滿一杯紅酒,站起身來到了黎梔面前,他將紅酒杯遞給黎梔,說道。
“黎梔,婉雪一直在照顧你,你不領情就算了,怎么還陰陽怪氣的。從小是你奪走婉雪的人生,欠了她,四年前你又欠她一回,現在讓你喝杯酒陪個罪,不為過吧?”
秦嶼風長相對比傅謹臣和遲銘那樣的精雕細琢,略顯粗獷,是另一種野蠻生長的帥氣,雄性荷爾蒙外放蓬勃,讓他總帶著點痞壞不好惹的味。
尤其他為難人時,那種侵略感壓得人透不過氣。
黎梔看著他遞到面前的滿滿一杯子酒液,冷淡抬眸。
“我酒精過敏,喝不了酒。”
“姐姐酒精過敏?我怎么……啊,不是,我是說……”
蘇婉雪揭穿的徹底,還一臉驚慌遮掩,綠茶段位低成這樣,不是她能力下降,只是篤定秦嶼風信她。
秦嶼風果真冷笑起來,“過敏?騙鬼呢,真過敏也喝了,出了事兒我擔著。”
真過敏出了人命,像秦嶼風這樣的人自然也是擔得住的,在這些人的眼里,別人的悲歡痛苦,又算的了什么?
就像傅謹臣從前能把她捧上天,現在就能將她踩下泥濘。
傅謹臣就坐在那里,冷眼旁觀,便不會有人來給她解圍。
是秦嶼風在為難她,可又何嘗不是傅謹臣在為難她呢?
是不是她喝了這杯酒,傅謹臣就能放她一馬,讓醫院那邊消停。
可他知不知道,她懷孕了啊。
黎梔失笑,笑容有些蒼白。
她抬手接過酒杯,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