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梔急匆匆打車,上了車又給簡云瑤打了電話。
本來她們約好要一起吃晚飯的,簡云瑤聽到黎慕遠那邊出了事兒,安撫黎梔兩句,也往醫院趕。
她們在醫院門口正好撞上,一起到了黎慕遠病房外。
那里果然亂成一團,高美娟正跟兩個護士拉扯。
看到黎梔,高美娟跑過來,一把扯住她。
“梔梔,為什么醫院要趕我們出去?這家醫院不是傅氏控股嗎?我告訴你們,我可是你們名譽院長的親丈母娘!”
她沖護士們呵斥,又推黎梔,“死丫頭你愣著干嘛,趕緊給謹臣打電話啊,你大哥出了事兒,我還怎么活。”
高美娟聲音很大,所有人都用怪異的目光看著黎梔。
大概在想,她這個傅太太是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
黎梔只覺難堪,簡云瑤上前扯開高美娟,朝她翻白眼。
“你算什么媽!除了管梔梔要錢去傅家要錢,你還干過什么人事兒?
慕遠哥躺著這一年,都是梔梔在負擔,你來照顧過幾回?現在假惺惺的哭,你不覺得虧心嗎?!”
高美娟被她甩的踉蹌兩步,背撞在墻上,氣的指著簡云瑤鼻子罵。
“我跟我女兒說話,這有你什么事兒?!\"
“你把梔梔當女兒了嗎?她被黎勇打的時候,你在哪兒?
她餓肚子,光著腳翻垃圾桶求生時,你又在哪兒?你養了她幾天?
看到她被傅家收留了,你倒是月月都想女兒找上門要錢了。
你讓她被所有人戳脊梁罵是吸血鬼,你怎么好意思說是她媽,有你這么當媽的嗎?
出了事兒倒責怪她了,她欠你的???”
簡云瑤氣的渾身發抖,想到第一次見黎梔。
那時黎梔六歲,陡然從富家小姐淪為沒人管的小可憐,燒個水還燙傷了手,家里什么吃的都沒有,高美娟根本不管她。
大冬天,被喝醉酒發酒瘋的黎勇趕出門,穿著單衣去翻小區垃圾桶。
簡云瑤發現她時,黎梔像只漂亮波斯貓被打濕了昂貴毛發,驚惶又無助,和那種環境格格不入。
簡云瑤就不明白了,高美娟雖不算個好母親,但從前也不是不管不護著蘇婉雪,也曾護犢子的跟黎勇干架。
難道就因為黎梔不是高美娟親手養大,接回來就沒感情,哪怕親生也不管不顧?
高美娟被簡云瑤懟的臉色發青,表情訕訕看著黎梔。
“梔梔,媽也是太擔心你大哥,你肯定也擔心的吧,你趕緊問問謹臣這怎么回事吧。”
黎慕遠的身體離不開醫院儀器維持,被趕出醫院,他們一時又找哪個醫院接收?
黎梔還在為黎慕遠能出國治療慶幸,這時候當然不能讓大哥在希望來臨前出事兒。
她黎梔想找霍硯白疏通,可護士告訴黎梔,霍硯白去參加一個醫療援助活動,大概要半個月才回。
黎梔想到之前傅謹臣就提到換掉師兄的主治醫生的事兒,她愈發確定這件事是傅謹臣干的。
她拿出手機,想打給傅謹臣才發現他被她拉黑好幾天了。
她把他從黑名單拖出來,打過去,指尖一片冰冷。
傅謹臣明明知道在她心里,就只大哥這一個血親,可他竟拿大哥的命拿捏她。
是想脅迫她回去?
還是替蘇婉雪出氣?
這通電話,遲遲都不曾被接聽。
黎梔一遍遍打,那邊都無響應。
不知道是他沒看到,還是他故意給她教訓不肯接。
“傅狗不接電話?不愧是他!”簡云瑤咬牙切齒。
“你是不是惹謹臣不高興了,你倒是說話?。 备呙谰昙钡挠滞妻钘d。
黎梔被她推的一踉蹌,包掉在地上,一份離婚協議掉出來。
那是黎梔又重新打的,簽了名字,準備下次見到傅謹臣甩他臉上,盯著他簽。
高美娟撿起來,不可置信瞪著黎梔。
“這是什么?你到底干了什么,謹臣不要你了?真是塌天了!你馬上去找謹臣求他復合,你跪下求他,去??!”
黎梔滿心疲憊,這就是她的親生母親。
女兒離婚,她不關心女兒受了什么委屈,只擔心她的榮華富貴。
黎梔用力甩開高美娟,“要跪你自己去跪!”
高美娟踉蹌著,正要發火,對上黎梔冷硬的眼神,一下愣住。
她這個人欺軟怕硬,頓時慫了。
黎梔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大哥被趕出醫院,她握著簡云瑤的手。
簡云瑤立刻道:“你放心去吧,有我在這里守著,肯定不讓你大哥出事?!?/p>
黎梔這才捏著手機,急匆匆出了醫院。
一個小時后,皇庭會所。
云城最大的銷金窟,出入皆頂級權貴。
黎梔問到遲銘,打聽到今晚傅謹臣在這里有個局。
會所一般人進不去,黎梔等在外面,遲銘來的很快。
他一身酒紅色V領西裝,發絲梳理的也沒那么規整,細碎劉海遮住一點偏邪性的眉眼。
一般人這么浮夸打扮,壓不住只會顯輕浮油膩,可他是從小富貴堆里蘊養的高貴氣質,只顯風度翩翩,好似天生風流多情種,只會惹女人臉紅心跳,不會讓人厭惡。
“遲銘哥,麻煩你了?!?/p>
黎梔打招呼,遲銘笑著挑眉。
“小梔梔,你這樣不行啊?!?/p>
黎梔滿臉問號,遲銘笑。
“兩年沒見怎么又好看了,來你銘哥這里,不是砸場子嗎?”
這家會所,是遲銘的地盤,黎梔沒打扮沒化妝,往門口清清冷冷的一站就勝過了會所里的環肥燕瘦,遲銘留意到暗中看來的視線可不少。
黎梔被逗笑,彎了彎唇角。
“走吧,我帶你進去?!?/p>
遲銘打前,黎梔跟上去。他們很快便到了一處較為隱秘的包廂門口。
遲銘停下腳步,回頭沖黎梔介紹道。
“我跟下頭打過招呼了,今后你過來,沒人敢再攔著,記住這個包廂位置,是我專門留給兄弟幾個小聚的,不對外營業,今后找三哥,直接到這兒準沒錯?!?/p>
“謝謝遲銘哥?!?/p>
黎梔又沖他笑著道謝,并不覺得自己今后還會過來找人。
等她跟傅謹臣離婚,彼此的圈子都會變得不一樣。
服務生在前推開門,包廂中的靡靡樂聲便伴著說話聲一下子傳了出來。
“哈,黎梔跟婉雪有什么可比性?三哥肯定選婉雪啊,這兩年三哥為婉雪讓黎梔吃了多少冷釘子?!?/p>
“那可不一定,黎梔是三哥一手養大,就算沒夫妻情分,兄妹感情總是有的吧?從前三哥對這個妹妹有多好,要星星不給月亮的?!?/p>
黎梔沒想到才來,就聽到自己和蘇婉雪被熱議,腳步僵在門口。
里面的說話聲還在繼續,之前那個聲音再度響起,帶著無盡嘲諷。
“嘁!那是三哥護短!三哥的性子養個寵物都得養到最好,是不是三哥?”
黎梔認出,這是秦氏太子爺秦嶼風的聲音。
他一向看不上黎梔,覺得是黎梔算計了傅謹臣,耽誤他,不然傅謹臣怎樣的名門閨秀配不得?
黎梔屏住呼吸,期望能聽到那人反駁的聲音,然而她卻只聽到男人戲謔淡漠的嗓音。
“知道我護短,就閉嘴!”
黎梔只覺那寒涼的聲音似尖刀劃開她的皮肉,流出的血都是冷的。
周慧琴說她比不上傅家養的一條狗,可原來在傅謹臣眼里,她黎梔也不過是他養的最好的一只寵物。
可以在這樣的場合,由著他的兄弟們肆意評價議論,比較嘲弄的玩意兒。
黎梔白著小臉,而這時,包廂里的人也總算看到了他們。
“喲,銘哥來了,怎么還帶著姑娘,銘哥新歡啊,肯定極品,快快銘哥別護著,我先瞅眼小嫂子長啥樣?!?/p>
有人高呼著過來攀著遲銘的肩膀將他拉開,黎梔暴露在大家視線里。
她的目光也跟坐在包廂沙發中間的男人正正對上。
黎梔目光掠過男人身邊的嬌柔身影,彎唇笑了下。
哦,蘇婉雪也在啊。
她想真是不好意思呢,又打擾到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