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跟我在這里避重就輕!”霍老爺子厲聲打斷他,語氣陡然沉了下去,“男人嘛,年輕氣盛,偶爾風流點不算什么,我年輕的時候也不是沒經歷過。但你千萬不能學你爸當年那樣糊涂,拎不清輕重!”
“沐家那丫頭確實是容貌出眾,性子也夠烈,是個難得的姑娘。你若覺得新鮮,想暫時把她放在身邊,我可以暫且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當是年輕人一時糊涂,玩心重。但若你動了真心思,想把她從外面娶進霍家的門——”
他話音刻意停頓,目光如實質般壓在霍司禹臉上,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毫無商量余地:“她,還不夠這個資格。”
他端起桌上的紫砂茶杯,慢飲一口,借此緩和了一下語氣,卻繼續施壓,語速緩而重:“你和顧家的婚期就定在下個月初八。顧家在江北盤根錯節的人脈和雄厚實力,你心知肚明。這門聯姻對霍家未來十年的生意版圖、乃至海外戰略意味著什么,你更應該比誰都清楚!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婚前你若膽敢再鬧出任何有損兩家顏面的風波——”
老爺子目光一厲,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最后的通牒:“屆時,休怪我不認你這個孫子!霍氏集團未來的權柄,你也休想再沾染分毫!”
“爺爺。”霍司禹驀然抬眼,眼神清明,也干脆不裝了,直接開門見山,“我正想跟您說這件事——我要退婚。”
“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霍老爺子猛地睜大眼睛,原本沉穩的神色瞬間被怒意取代,他猛地從太師椅上直起身,手指著霍司禹,怒不可遏地低吼:“你敢!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么混賬話嗎?霍顧兩家的聯姻早在三個月前就定下了,宴請的名單擬好了,連請帖都已經發出大半!此刻退婚?你是想讓我霍家成為整個江北商圈最大的笑柄?讓所有人看我霍家出爾反爾、言而無信的笑話嗎?!”
霍司禹卻一點也不慌,甚至還微微前傾身體,慢條斯理地從西裝內袋里掏出手機,解鎖后點開一個加密文件夾,調出一段視頻,輕輕放在書桌上,推到老爺子面前:“爺爺,您先看看這個,再決定要不要讓我娶顧家的人。”
視頻自動開始播放,里面的畫面不堪入目——里面的場景是一處裝修奢靡的私密會所包廂,光線昏暗,音樂嘈雜,而畫面中央,顧言惜穿著暴露的吊帶裙,正與幾名身材健碩的男模舉止放浪地糾纏在一起,動作親昵得不堪入目。
拍攝角度刁鉆而清晰,連她臉上迷亂沉醉的神情、脖頸間被留下的曖昧吻痕都捕捉得一清二楚,沒有半分辯駁的余地。
霍老爺子只看了一眼,臉色瞬間從鐵青轉為豬肝色,呼吸驟然急促起來,差點沒被氣的背過氣去。
他猛地抬手,一把將手機推遠,手指著屏幕方向,氣得山羊胡都在亂顫,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這、這顧家丫頭……簡直是不知廉恥!傷風敗俗!”
他萬萬沒想到,顧家平日里對外宣稱“知書達理、品行端方”的千金,竟然是這副放縱無度的模樣!這要是真娶進霍家,日后豈不是要把霍家的門風都敗壞干凈?
霍司禹撿起手機,利落地關閉了那令人作嘔的畫面,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底卻凝著一層寒霜:“爺爺,現在,您還覺得,我該娶這么一個品行不端、人盡可夫的女人進霍家的門嗎?”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誅心,“若是真讓她成了霍家的媳婦,日后再生出這等丑事,鬧得滿城風雨——屆時丟盡的,便不止是顧家的顏面,而是整個霍氏家族百年積累的清譽和根基。”
他微微加重了語氣,給出最終一擊:“真到那時,霍家,才真要淪為整個江北商圈最大的、永遠洗刷不掉的笑柄。”
霍老爺子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無話可說——視頻里的畫面太過刺眼,他就算再想維護霍顧兩家的合作關系,也絕不可能讓這樣不知廉恥的女人嫁進霍家,敗壞霍家的門風。
他重重靠在紅木椅背上,閉上眼睛,深吸了好幾口氣,胸腔里的怒火漸漸壓下去,卻多了幾分被欺騙的屈辱和憋悶。
過了許久,霍老爺子才緩緩睜開眼,眼神里滿是難以遏制的疲憊與滔天怒意:“這……這顧家人,竟敢如此欺瞞于我!當初顧家那老東西——顧明遠,還在我面前拍著胸脯保證,說他這孫女是江北名媛圈里數一數二的好姑娘,知書達理、品行端方,是難得的賢內助,結果……全是粉飾太平的鬼話!全是騙我的!”
“他們并非存心欺騙您,只是自信能瞞天過海。”霍司禹語氣平靜無波,卻將事實剖析得清晰而殘酷,“畢竟,在他們眼里,只要婚事能成,顧家就能借著霍家的勢更上一層樓,至于顧言惜的品行,他們根本不在乎。只要沒被曝光,只要能維持住‘名媛’的假象,就能一直裝下去,直到嫁進霍家。”
他頓了頓,補充道:“若不是我讓人暗中調查,恐怕到現在,我們還被蒙在鼓里,真要把這樣一個‘定時炸彈’娶進門。”
霍老爺子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書房內只余下老人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空氣中彌漫著失望與震怒后的沉重。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里沒有了先前的震怒,只剩下深深的疲憊與凝重,像是瞬間蒼老了幾歲:“退婚的事……我明白了。此事若宣揚開來,于霍顧兩家皆是丑聞,徒然讓外人看了笑話,還會影響霍氏的聲譽。”
他頓了頓,語氣逐漸堅定,“我會讓你爸爸明日一早便去顧家交涉,就說雙方‘理念不合’,盡量私下解決,把影響控制在最小范圍,絕不能任其發酵,淪為圈中笑談。”
霍司禹眼底的寒意更甚,語氣也冷了幾分:“若非還顧念著霍家的體面,不愿將事情做得太絕,我早已親自帶著這段視頻登門顧家,當面退婚,何須隱忍至今日?”
他想起自與顧言惜訂婚以來的種種,眉頭緊鎖,嫌惡之情溢于言表,“一想到我曾經跟這種骯臟的女人訂過婚,我就覺得惡心。當年我就明確反對這門親事,是您和我爸,非要聯手逼著我點頭,甚至不惜拿城西那塊至關重要的地的合作來威脅我,揚言我若不肯訂婚,便立刻撤掉我手中當時負責的幾個核心項目。”
他抬眼直直迎向霍老爺子,沒有絲毫閃躲與退讓:“爺爺,經此一事,我希望我的婚事,日后由我自己做主。我不再是需要家族羽翼庇護的孩童,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更明白選擇背后所需承擔的一切。娶誰,或不娶誰,我心里有桿秤,也能為自己的決定負全責,無需任何人——包括您——來越俎代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