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里瞬間陷入死寂。
霍老夫人胸口劇烈起伏著,剛才那股盛氣凌人的架勢還沒散去,嘴里還在嘟囔:“說得好像我們霍家求著他們一樣……不識抬舉!”
霍老爺子皺著眉,拄著拐杖的手緊了緊,眼底滿是復雜。
他不是沒看出沐慕的坦蕩,也不是沒察覺沐成道的骨氣,可霍家的名聲像一座大山,壓得他不得不權衡——
若是真讓沐慕嫁進來,萬一“生子協(xié)議”的事傳出去,霍家在江北的顏面,恐怕真的要毀于一旦。
霍司禹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緊閉的門,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司禹,你也看到了,這就是沐家的態(tài)度!”
霍老夫人見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又開始煽風點火。
“他們根本就沒把霍家放在眼里,現在還敢跟我們叫板,以后真嫁進來了,還不知道要怎么鬧呢!我看這件事,你就死了心吧!”
霍司禹猛地回頭,眼神里滿是血絲,語氣帶著壓抑的怒氣:“奶奶!是您先不尊重他們,是您非要揪著過去的協(xié)議不放!慕慕是什么樣的人,我比誰都清楚!您不能因為一份作廢的協(xié)議,就否定我們所有的感情!”
“你還敢跟我頂嘴?”
霍老夫人被他的態(tài)度激怒,聲音又提高了幾分,
“我這都是為了你好!為了霍家好!你現在被愛情沖昏了頭,以后遲早會后悔的!”
“我不會后悔!”
霍司禹的表情十分堅定,
“就算沒有霍家的光環(huán),我也能給慕慕幸福!如果你們非要逼我在霍家和慕慕之間選一個,我選慕慕!”
“你——”霍老夫人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霍司禹,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霍老爺子重重咳嗽了一聲,打斷了兩人的爭吵,
“司禹,你別太任性!霍家養(yǎng)育你這么多年,你不能為了一個女人,就置霍家的名聲于不顧!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你和沐慕的婚事,絕無可能!你要是再敢提,就別怪我不認你這個孫子!”
霍司禹看著爺爺嚴肅的臉,他知道,爺爺一向說到做到,若是自己真的堅持,恐怕真的會被趕出霍家。
可一想到沐慕剛才委屈的樣子,他又無法放棄——那是他想要用一生去守護的人,他怎么能因為家族的壓力,就輕易放手?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里滿是決絕:“爺爺,奶奶,我這輩子非沐慕不娶,如果你們非要讓我在家族和她之間做個選擇,那我選她。你們要將我逐出家門也好,收回我在霍氏集團的權利和股份也罷,我都無所謂。”
說完,他不再看兩位長輩的反應,轉身朝著包間外走去。他要去找沐慕,要告訴她,他不會放棄,他會解決所有的問題,會給她一個交代。
霍老爺子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重重地嘆了口氣,眼底滿是無奈。
霍老夫人則氣得坐在沙發(fā)上,不停地用手帕擦著額頭,嘴里還在念叨:“這孩子,真是被那個女人帶壞了……”
而此刻的酒店樓下,沐成道已經把沐慕和莉莉送上了車。
他看著女兒靠在莉莉懷里,肩膀微微顫抖的樣子,心里一陣心疼。
他走到駕駛座旁,敲了敲車窗,對沐慕說:“慕慕,別難過,霍家既然這么看不起我們,我們也不必再給他們留面子。”
沐慕抬起頭,眼睛紅腫得像核桃,她搖了搖頭,聲音帶著哽咽:“爸,不用了……我們回家吧,我不想再提霍家了。”
莉莉也連忙說:“是啊,老沐,咱們先回家,別讓孩子再受刺激了。”
沐成道看著女兒疲憊的樣子,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他關上車門,看著車子緩緩駛離,心里卻暗暗下定決心——霍家這么欺負他的女兒,他絕不會就這么算了。
車子里,沐慕靠在莉莉懷里,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只知道,今天這場不歡而散的見面,像一道深深的裂痕,隔開了她和霍司禹,也隔開了她和霍家。
沐家別墅的客廳里,氣氛沉悶。
莉莉剛把溫好的牛奶遞給沐慕,就聽到院門外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沐成道皺著眉起身,透過窗戶看到那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是霍司禹的車。
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沒等霍司禹按門鈴,就率先拉開了大門,語氣冷得像結了冰:“霍總大駕光臨,我們沐家可招待不起。”
霍司禹剛下車,就被這毫不客氣的態(tài)度堵得一怔。
他知道沐成道還在氣頭上,連忙放低姿態(tài),語氣誠懇:“叔叔,我是來跟慕慕道歉的,讓你們受委屈了。”
“道歉?”沐成道冷笑一聲,側身擋住門口,不讓他進來,“霍總覺得一句道歉,就能抵消老夫人對慕慕的污蔑?就能抹掉那份讓我女兒受委屈的協(xié)議?我們沐家雖然不如傅家有權有勢,但也不會讓女兒隨便被人欺負了去,還笑臉相迎。”
霍司禹耐著性子解釋:“叔叔,我知道現在說什么都難讓您消氣,但我是真心想跟慕慕在一起,我會給她一個體面的婚禮。”
“體面的婚禮?”沐成道的聲音陡然提高,引來了屋里的莉莉和沐慕,
“霍總怕是忘了,剛才在酒店,你們霍家可是說了,就算霍家絕后,也不會讓慕慕進門!現在又來說這些漂亮話,是覺得我們沐家好糊弄,還是覺得慕慕離了你就活不了?”
沐慕站在客廳門口,心里像被針扎一樣疼。
她想上前勸勸父親,卻被莉莉悄悄拉住——莉莉搖了搖頭,示意她先看看情況,沐成道這是在為她爭一口氣。
霍司禹看著沐慕泛紅的眼眶,心里更急了,“叔叔,那些話都是奶奶的氣話,不算數的!我霍司禹這輩子認定的人只有慕慕,就算跟霍家鬧僵,我也不會放棄她!”
“跟霍家鬧僵?”沐成道嗤笑一聲,眼神里滿是不屑,“霍總這話,怕是說給我們聽,也說給你自己聽的吧?真要跟霍家鬧僵,你霍司禹還能有今天的地位?還能開著邁巴赫來我家門口?我勸你還是別裝了,趕緊回去當你的霍家繼承人,別再來耽誤我們慕慕!”
“我沒有裝!”霍司禹的情緒也激動起來,聲音提高了幾分,“我可以放棄霍家的股份,放棄霍氏集團的繼承權,只要能跟慕慕在一起,這些我都不在乎!”
“司禹!”沐慕終于忍不住開口,眼淚在眼眶里打轉,“你別這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