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當初的夢想只有一步之遙。
江敬無比清楚她是如何走到現在的。
他雖然傷心,但還有幾分理性,嘆了一口氣道,“你做什么選擇我都不管你了,但現在,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情,回學校重新把拉下的功課補上,正常畢業!”
白春春滿眼復雜地看向他,緩緩搖了搖頭,“你太天真了江敬,就算我畢業之后也不一定能掙到很多錢?!?/p>
她抬起自己手上的金手鏈放在江敬面前。
金色手鏈在燈光的照耀下散發著迷人的光澤,像是攝人心魄的惡魔。
“看到了嗎,就算是我畢業了,幾個月的工資都不夠買這樣一條金手鏈的,窮人就是窮人,很難翻身。”
江敬不同意她的說法,下意識拿萬情河舉例。
“清河他——”
“你閉嘴!”白春春打斷他。
她不想再提起任何關于萬清河的事情。
白春春知道,不管怎么說江敬也都不會理解她的,索性不再和他多說。低頭翻找口袋,把剩下的錢一股腦地塞進他的懷里。
“這些錢你拿著去醫院看看,看看有沒有哪里不舒服,要是沒有就給自己買點好吃的補補,以后……不要再來找我了?!?/p>
江敬見她不為所動,心里氣急,把錢塞回她手里,“既然你下定決心要走這條路,那我們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也不用你的錢?!?/p>
他說完,拖著一瘸一拐的身子往回走。
白春春看著他逐漸遠去的身形,心里悶悶的。
她知道,這個從小站在他這邊的男孩,這次要毫不猶豫地離他而去了。
眼眶酸痛,一滴淚從眼角流下,白春春擦過后轉身離開,她已經決定了要過什么樣的生活,誰也攔不住!
江敬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學校時,正碰到大門口的鄭媚,以及——
大明。
他的眼神在看到鄭媚手里提著的糖炒栗子時,眼神暗了暗。
“我肩膀上的傷好多了,多謝你幫我醫治,年前本來想好好感謝你一番的,結果回去太著急,沒來得及?!贝竺鞑缓靡馑嫉乜粗掷锾岬臇|西又道,“我媽聽說這件事,非要讓我帶些家里的土特產來,說是感謝你?!?/p>
“你住哪里?這些東西太重,我幫你提回家。”
大明說了一大段,抬頭發現鄭媚的視線越過自己往身后看,他回頭。
江敬正往他們這邊走,身上好幾處臟污,衣領上還帶著血跡。
大明即使再不喜歡他,看到他這副樣子也忍不住開口,“江敬……你這,你怎么了?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江敬視線卻停留在鄭媚身上。
她今天穿得很好看,紅色呢子外套,脖子上戴著毛茸茸的圍巾,像冬天雪地里蹦出來的小兔子,但從始至終沒有和他說過一句話。
他收回視線,聲音冷冷,“不用你管?!?/p>
緊接著拖著沉重的身子越過二人。
“明哥,不用理他,真受傷了自己知道去醫院,我們學校也有醫務室。”女生的聲音清晰。
距離再遠一些,就只能聽到女生時不時傳來幾聲爽快的笑聲。
江敬這才感覺心口悶痛,頭腦發脹,遲來的疼痛淹沒了他。
他在這個時候忽然想起,有一次和鄭媚一起出去吃飯時,老板上菜不小心把湯灑在他的手背。女生整個人都暴躁地跳起來,眼睛在看到他通紅的手背時,眼里蓄滿了淚水,問他疼不疼。
他嘆了一口氣,走到宿舍樓下,看著兩人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心里蔓延上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周五晚上,萬清河接完孩子,手里拿著買好的菜,一回來就扎進了廚房。
直到把飯盛上桌,也不見林星出來。
他對著院子里玩得起勁的滿滿道,“媽媽怎么還不出來?”
“媽媽說她有事情,讓我們不要打擾她?!比f滿滿奶聲奶氣地學話。
萬清河放下碗筷,起身走進了臥室。
租的房子沒有書房,為了方便,林星特意定制了一個長桌放在臥室。
萬清河看著桌上密密麻麻鋪滿了寫滿的紙,隨意拿起幾張翻看。
“飯做好了是嗎?”林星累趴在桌上問。
“嗯。”萬清河看著手里隨意拿起的紙張,只看了幾眼就大概知道這是干什么用的了。
“準備向東輝集團談合作事項?”
林星正嘆氣,這個年代連個筆記本電腦都沒有,還有她一個字一個字地寫,要是有了筆記本電腦,這點小文件早早就弄完了,哪里還需要她忙活到現在。
“對啊,他們在對外招標,我們剛好有需求。”
萬清河又拿起幾張大概看了一下點頭道,“感覺你們很有希望,加油?!?/p>
林星聽他這么說,來了興致,“怎么個有希望法,說說?!?/p>
她是真覺得萬清河上了大學變得不一樣了,身上那種學者氣息特別濃重。
萬清河挺謙虛,“我隨便分析分析,你隨便聽聽。”
他把手邊的紙張疊在一起整理,聲音不急不躁,“東輝集團這次招標,就是想擴大運輸業的板塊,我如果是老板,我就兩個要求,對方有一定的啟動資金可以和他們達成合作,另一個就是對方能給出切實可行的計劃書?!?/p>
萬清河說到這里,敲了敲桌子,“更重要的一點就是,合作的對方不需要是多大的公司,不能太小,太小沒有資金支撐,不能太大,太大和他們合作肯定要求提高利潤點?!?/p>
他指了指手上這一堆文件,意思很明顯。
林星占很大的優勢。
其實萬清河也奇怪,林星是從什么時候有這么多想法的,就說她這幾日趕出來的項目書,從開始到結束,中間各種事宜把控得明明白白,先不說能不能用上,單是這份做出來的實力,恐怕就沒幾個人能拿出來。
他能看明白,但不代表他能做出來。
要知道,很多人都失敗在從零到一的這個過程。
林星被他這一通彩虹屁夸得很高興,笑嘻嘻地朝他勾了勾手指。
萬清河今天穿的是校服,黑白相見的顏色把他那張臉映照得有些痞氣,但偏偏腰上還圍著圍裙,反差勾得人心癢癢。
他走進。
“干嘛?”
林星扯著他腰上的圍裙把人拉進,臉上是得意的笑,“今天我很開心,晚上獎勵你。”
萬清河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林星就喜歡逗他,看他一副嬌羞的模樣,也算是理解了古代皇帝為什么喜歡逗妃子的樂趣。
萬清河不自然道,“那什么,先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