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復家宅出現尸體,諸葛復神秘消失之事,一路上報至朝廷。
“報,慕容混邪將軍被殺,暫未發現諸葛復行蹤。”
“哎……”苻堅無言嘆息。
漢人與鮮卑、匈奴、氐族總是面和心不和,這件事亦是縮影。
苻堅雖然大力提拔了一部分漢人,仍然彌補不了這個裂痕。
苻堅看向王猛,說:“景略,你與諸葛氏素來交好,為何諸葛氏不輔佐朕?無論朕做得再好,氐人真就無法獲得他們的認同?”
“陛下廣修仁德,各族豪杰來報,是諸葛復有眼無珠。”王猛話鋒一轉,“不過,陛下應派高手追殺諸葛復,諸葛氏秘密繁多,恐怕對我們大秦造成不利影響。”
“也好,愛卿莫為此事操心,你我君臣合力,定要創造出天下太平。”
“陛下知遇之恩,微臣無以為報。”
之后,由王猛親自下發命令,派出王氏、氐人高手追殺諸葛復。
君臣兩人再不關注此事,一心放在南下大局當中,唯有王猛隱隱覺得內心不安。
“愛卿,如今北方一統,我們應當合八十萬大軍南下,一舉殲滅晉國,愛卿覺得如何?”
“陛下,應當徐徐圖之,不可妄動。”王猛勸誡道。
晉國人心尚在,決戰勝了,也要磨幾年才能完全吃下。若是輸了,那么各族歸附的局面,恐怕將分崩離析。
苻堅思索良久,最終還是說道:“不試試怎么知道,天下戰亂百年,百姓經不起折騰了,愛卿,南下大局由你指揮。”
“是。”
王猛勉為其難答應。
從實力來看,秦國勝算至少八成。但王猛內心深處,又何嘗沒有一點漢人的私心。
華山,日出東方,紫氣東來。
華山自古多神怪,名人隱士多隱居于此。
當代華山修士名為梁操,乃是附近知名道士。
梁操時年八十,正乘坐馬車回山。
驅車的道童好奇詢問,道:“師父,陛下說了什么?”
“陛下問的是出征。”
“師父怎么回答?”
“傻孩子,難道老夫會說不祥之兆?”梁操笑著說道。
即便他說不祥,難道就能阻止皇帝開戰?立功心切的將領怎能放了自已。
梁操步行上山,廟中圣母像嶄新如故,只不過換了一撥人掌管。
神像下方,供奉一柄白玉般的羽扇。
此扇是當之無愧的神物,入水不侵,入火不焚,堅似盾牌,輕若鴻毛。
梁操細細欣賞。
自從投靠胡人,梁操可謂是一日千里。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老夫不是說未經允許,不得擅闖……”
梁操轉過身來,只見來了兩個年輕人。
“就是他,此人與胡人扮作強盜,殺我兄長,奪我白羽扇。”李暠眼中蘊含徹骨仇恨。
“你是諸葛復?”梁操大驚失色,正欲逃跑,發現虛空飛來一柄短劍,抵住自已的喉嚨。
“饒命,在下也不愿傷人性命。”
梁操癱倒在地。
“好讓你知曉,殺你之人,名劉川。”
“劉川。”梁操似乎想到什么?眼睛圓瞪,不敢置信。
那個傳說中的人回來了。
他回來找所有人算賬來了。
“靈寶饒……”
嘩!
話音剛落,飛劍連續穿梭,不到三息時間切了三千劍,原地只剩下一副骨架。
“梁操勾結胡人洗劫師門,又以騙術哄騙世人,活該如此下場!”
劉川拿回白紙扇。
“下一個還有誰?”
“西涼李氏,母族欲奪諸葛基業,我們不得已才遷來此地。”
“好。”
劉川轉身離開,長劍如蜂鳴,環繞四周,殺死觀中所有成年修士。
“對了,兄長,為何不用李川的化名?”
“暫時沒必要,偶爾執行秘密行動一用即可,平日何需藏頭露尾。”
劉川望著虛空,神念微動,云氣化為旋渦。
游四海者,地仙也。
到了這個境界,肉身不腐,壽元悠長。
以往劉川能夠做到不食而長生,不過是把尋常食物換成了風露,本質還是靠著食物。
而如今,他與山川大地氣機相連,肉身不朽不腐,再無衰老饑餓的風險。
神念高達千丈,御空亦可千丈。
可謂是在世神靈。
“天仙,或許是自由在天空生存?”
劉川如是想道。
兩人一路前行。
大戰將起,風云四起。
風起青萍之末。
一到亂時,壓制許久的矛盾浮現水面。
苻堅令胡虜深入民間,并未起到和諧相處的效果。
胡人奪取漢民田地無數。
村莊,烈火熊熊,此時正開展一場驚天殺戮。
胡虜的屠刀襲向每個手無寸鐵的百姓。
為首的是兩個將領,一個漢人衣冠,另一個頗有胡相。
兩人一個比一個兇惡,甚至賽起殺人。
“將軍饒命!”
漢人已然喪失武德,面對胡人的屠刀,反而是跪下求饒,引頸受戮。
少年躲在地窖當中,聽著家人傳來的慘叫,他狠狠咬住手掌,任憑血流如注,眼中唯有仇恨之火。
他透過木板的縫隙,勢要將仇人一個個記在心里。
“丞相的任務要緊,先行趕路吧,我們在此被人發現可不好了。“
“哈哈,一錢漢,有何懼之?”
胡人將軍嗜血一笑,漢人將領只能賠笑。
忽然,在少年驚訝的目光當中,一陣白光閃過,除了漢人將領,胡虜人頭落地。
“兄長,此乃王猛之子王皮。”李暠說道。
“給你三息時間考慮,誰派你來的?”劉川冷靜詢問。
本以為會費一番功夫,誰知王皮如竹筒倒豆子一般說出來。
“是父親派我來的……大仙饒……”
話音剛落,又是一顆大好頭顱。
這一日劉川殺的人,比過去數百年加起來還要多。
“出來吧!”
劉川看向地窖。
少年爬出來,對著劉川不斷磕頭,說:“萬死難報大仙恩德,小人高二牛,愿做牛做馬,報答大仙恩德。 ”
“起來,漢人沒有見面下跪的習俗。”劉川看著少年,“說想報仇嗎?”
“我的仇已報,我要報天下漢人之仇。”
高二牛隱約想通了。
為何他們一家與世無爭,還要蒙受此大劫,應該是天下胡人太多。
“以后你叫高破虜,跟我們走吧。”
“多謝大仙!”
高破虜在李暠指導下作揖,這次,他的腰桿子終于直了。
平定天下的隊伍達到三人之“巨”。
“兄長,接下來去哪?”
“殺王猛。”
路上,高破虜總是有數不清的問題。
兩人耐心一一解答,作為鄉村少年,無疑是打開了新的世界。
以往他的世界只有十里八鄉,他隱約察覺到自已是漢人。
長安,王猛宅邸。
深夜,王猛伏案書寫,秉燭夜談。
兢兢業業,君臣相得,才創下如今基業。
“陛下有劉備之德,我必以孔明報之。”
王猛如是想道。
案上是一封封謀策,包括如何融合胡漢,如何摧毀南朝,八十萬大軍的調動,將領的挑選等等。
沒有一絲一毫私情,宛如當年鞠躬盡瘁的諸葛孔明。
呼!
微風拂過蠟燭。
身前悄無聲息出現一道人影。
此人一身黑衣,衣裳圖案是一條張牙舞爪的赤龍。
王猛瞳孔一縮,認出此乃大漢龍旗。
這是代表漢人武德的旗幟。
這是百年從未出現過的旗幟,曾幾何時,此旗在山河各地飄揚。
“閣下是誰,因何而來?”王猛知道此事難以善了。
“地仙劉川,為大漢蒼生而來。”
“劉川……”王猛意識到了什么,當年他曾在諸葛氏開創的學堂讀書,自然知道這個名字,此人神秘莫測,莫非真是……“閣下此時出山,莫非是要刺殺陛下……”
“倒也不是……”沒等王猛松一口氣,劉川繼續補充道,“而是誅絕胡虜。”
“哎,蒼生何辜,陛下廣修仁德,善待賢良,假以時日,定能天下太平……”
“蒼生何辜?如果當時他們也這么想就好了。”劉川笑道。
“我能放過略陽郡苻堅,甚至支持略陽郡苻堅;但他決定是氐人苻堅,以氐人治漢人,那么,他的仁善決定不了他的生死。”
劉川不排斥外族主動加入。
但你從族群角度進行對抗,那么只剩下不死不休了。
烈火熊熊,吞噬這位名臣的軀體。
“原來如此,靈寶君你當真肩負道統……請正本清源,清掃故氣吧……”
死到臨頭,王猛反而不怕了。
恍惚間,他仿佛看到漫天遍野的漢軍旗。
真有那么一日嗎?
真想看一看重拾武德的漢人啊……。
火光映照,劉川表情明滅。
黑衣的靈寶,象征的是地上刀兵的殺戮。
交流與武力。
既然對方選擇后者。
那么劉川只能以牙還牙,血債血償了。
這才是撫慰古人的方式。
此乃秦漢公羊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