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河看到了林塵那顆丹藥。
他怔住了。
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樣，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那枚通體瑩白、表面有金白色雷紋流轉的丹藥。
嘴唇動了動，發出一聲低不可聞的呢喃：“不是廢丹……怎么可能不是廢丹……”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后徹底消失在喉嚨里。
沒有清心草，怎么可能煉出清心凝神丹？
可是那枚丹藥，就擺在那里。
通體瑩白，丹香清冽，甚至比他見過的任何一枚清心凝神丹都要漂亮。
楚云河的身子晃了晃，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扶著旁邊的柱子才勉強站穩，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最后只剩下一片慘白。
李玄坤緊緊皺著眉頭。
他的目光從林塵的丹藥上移開，落在楚云河身上，又移回丹藥上，如此反復幾次，眼中的陰郁越來越濃。
他身旁的李青風更是臉色鐵青，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被他們寄予厚望的楚云河……炸爐淘汰。
而他們要除掉的林塵，不僅沒有炸爐，還成丹了。
這簡直是天大的諷刺。
場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枚丹藥上，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涌起。
“真的成丹了！林塵真的成丹了！”
“沒有用清心草，他是怎么做到的？”
“那丹藥看起來不像是清心凝神丹啊，丹紋都不一樣！”
“管他是什么丹，能成丹就是本事！楚云河連丹都沒成呢！”
“這么說，林塵這一場豈不是穩了？”
“不好說，還得看評委怎么打分。畢竟他煉的可能不是清心凝神丹……”
議論聲此起彼伏，有人驚嘆，有人疑惑。
也有人已經開始猜測最后的分數。
就在這一片議論聲中，監考長老將所有煉制成功的丹藥收進玉瓶，一一打上標簽，雙手捧著托盤，緩步走向評委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那個托盤移動。
因為那上面，裝著這次大賽最終的答案。
評委席上。
四位評委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落在了那個裝著林塵丹藥的玉瓶上。
藺霄的眼睛微微一亮。
他雖然還不知道那枚丹藥究竟是什么品級，但光是那股若有若無的丹香，就已經讓他心中有數。
林塵再不濟，也能拿個好分數了，加上前兩場的分數，至少是前三甲！
這個成績，已經可以傲視雷州同輩了！
柳慕白神色平靜，但若是仔細看，會發現他的眼底深處有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玉瓶，像是在等待什么。
楊川的臉色看不出喜怒。
他盯著那個玉瓶，嘴唇抿成一條線，眼底閃過一絲復雜。
作為七品丹師，他自然能從那縷丹香中嗅出一些東西……那丹藥，絕非尋常。
監考長老將托盤放在評委席前，躬身道：“諸位評委，這是本屆大賽第三場選手們煉制的丹藥，請諸位品鑒。”
四位評委相互對視了一眼，各自點了點頭。
柳慕白率先開口，道：“既是品鑒，便按規矩來。”
藺霄點頭：“理應如此。”
楊川和杜宇也沒有異議。
于是，四位評委開始一一品鑒丹藥。
有人煉制的是三品下乘，有人是三品中乘，也有人勉強夠到了三品上乘的門檻。
每品鑒一枚，便有相應的分數給出，有人歡喜，有人失落。
直到品鑒到一枚四品丹藥時，幾位評委才真正認真起來。
那是一枚清心凝神丹，成色不錯，丹韻也足，可惜火候稍有過，影響了藥性。
幾位評委商議片刻，給出了三十二分。
場中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嘆。
三十二分，已經是目前為止的最高分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好戲，還在后頭。
終于，托盤上只剩下最后兩枚丹藥。
一枚是藺芊芊的。
一枚是林塵的。
柳慕白伸手，拿起那個裝著藺芊芊丹藥的玉瓶，卻沒有急著打開，而是看向其余三位評委。
“這一枚，是藺芊芊所煉，四品清心凝神丹。”他頓了頓，將玉瓶放在桌案中央，“諸位先看看？”
藺霄微微頷首，卻沒有伸手去拿。
他只是看著那個玉瓶，目光里有一絲父親特有的驕傲，也有一絲克制的擔憂。
杜宇伸手，將丹藥倒出。
那是一枚通體淡青色的丹藥，圓潤飽滿，丹韻流轉。只是輕輕一嗅，便能感受到那股清心安神的藥力。
杜宇瞇起眼，仔細端詳了片刻，緩緩道：“四品上乘，成色極佳。火候掌控得恰到好處，凝丹手法也很老練……這丫頭，確實有幾分本事。”
楊川也點了點頭，雖然臉色不太好看，但還是硬著頭皮道：“確實不錯，清心凝神丹能煉到這個程度，在同輩之中已是翹楚。”
柳慕白看向藺霄，笑道：“藺兄，這是你女兒所煉，你怎么看？”
藺霄搖了搖頭，神色坦然：“柳兄，正因為是小女所煉，我才更不該發表意見。為了公平公正，這一枚，我不打分。”
柳慕白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他看向杜宇和楊川：“既如此，便請兩位給個分數。”
杜宇沉吟片刻，道：“四品上乘，火候、丹韻、成色俱佳，依我看，可給三十五分。”
楊川咬了咬牙，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我也同意。三十五分。”
柳慕白笑了笑，也給出了自己的評價：“藺芊芊此丹，確實煉得不錯。三十五分，實至名歸。”
話音落下，場中響起一陣掌聲。
藺芊芊微微欠身，面色平靜，但眼底有一絲笑意一閃而過。
她轉頭看向林塵，那目光里有歡喜，也有期待。
她想知道，林塵那枚丹藥，究竟長什么樣子！
評委席上。
四位評委的目光，終于同時落在了最后一枚丹藥上。
那枚丹藥，靜靜地躺在玉瓶里，通體瑩白，丹香清冽。
柳慕白伸手，拿起那個玉瓶。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那個玉瓶移動。
柳慕白緩緩將瓶塞拔開。
一股濃郁的清香，瞬間彌漫開來！
那清香沁人心脾，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清凈平和之意，仿佛只是聞上一口，心中的浮躁就被撫平了幾分。
楊川的臉色，驟然一變！
杜宇的臉色，也變了！
他們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