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實情不能說,但是該有的解釋江挽月還是想到了。
“青山,賀軍長最后跟顧團長說的話,你聽到了吧?如果當時出手救曉婷的人是我,那么被安排去衛生隊工作的人,也會換成我。我已經答應了廖警官去參加考試,不想當背信棄義的人。”
“其二,先前跟你說過的,我不喜歡衛生隊的工作。其三,蘇嬌嬌是個很出色的醫生,我相信她也能救曉婷。”
“怎么樣,能讓你安心了嗎?”
有理有據的三個原因,讓傅青山皺緊了一晚上的眉毛松開,只要不是心理陰影就好。
他見過從戰場上下來的士兵,因為被戰場的血腥沖擊太大,心理防線崩潰,以至于聽到巨大聲響,都會戰戰兢兢恐懼是打炮聲 ,別說是繼續當兵,連正常生活都無法繼續。
傅青山開口,“抱歉,是我想太多了。”
江挽月甜甜一笑,“我知道你是太關心我,我很開心。不過——現在你問完了,輪到我問你了。”
傅青山挺起后背,正襟危坐,認真等著小妻子的提問。
江挽月一開口,提起的卻是另外一個人的名字。
“下周徐連長的聯誼,你準備怎么辦?”
他答,“一直盯著他,不給他在逃走的機會。”
畢竟前幾次聯誼,趙長江有翻墻逃走的案底,其他人抓不住趙長江,傅青山不一樣,他是唯一能制服趙長江的人,要不然賀軍長也不會把如此艱巨的難題交給他。
“趙連長就這么討厭聯誼,你知道原因嗎?或者他其實有喜歡的人?”
他答,“不知道。他沒說起過。”
兩個人曾經躺在一個戰壕里,聽著外面大炮聲轟鳴,兩人等著大炮聲結束之后沖鋒,說不定是人生的最后幾分鐘時間,那時趙長江都沒提起過任何一個女人,只是嬉皮笑臉的開玩笑。
【傅隊長,我真名叫做齊思遠,跟十五軍軍長一個姓。如果我們都死了,下輩子還要當兄弟 ,你記清楚我的名字,別找錯了人。】
傅青山在那時,才知道準備跟他一起赴死的人,竟然是十五軍軍長的小兒子。
所幸他們那個時候命大,子彈只是擦過,沒真的要了他們的命,兩人都活了下來。
那次大勝利之后,傅青山迎來了破格提干,趙長江因為種種原因,好像有什么人故意壓著他一樣,總是提不上去。
傅青山替他感到心急,趙長江還是那吊兒郎當的模樣,一點也不在意。
除此之外,他們在軍營的日子不是訓練就是更高強度訓練,趙長江身邊沒出現過一個女人。
江挽月眼神微妙變化,“你跟趙連長關系這么好,一起睡過嗎?”
“睡過。”同一個戰壕。
“一起洗過澡?”
“洗過。”部隊澡堂子比大院澡堂子還要敞亮,都是脫光了面對面。
“你們一起洗澡的時候,趙連長有沒有看你? ”
“……有吧。”比大小算不算看?
江挽月和傅青山進行了一問一答,話語進行的飛快,幾乎不給人思考的時間,都是下意識的反應。
說著說著,傅青山終于意識到了不對勁,他媳婦兒問的問題那么奇怪,越聽越曖昧。
難道——
“不是!他不是 。”傅青山沉下神,用一種視死如歸的語氣堅定說道。
趙長江絕對不是江挽月懷疑的那個問題。
可是江挽月不信,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著傅青山,讓傅青山渾身發毛。
江挽月仔細分析過,一個正常男人怎么可能那么排斥聯誼相親,肯定會希望老婆孩子熱炕頭,而且以趙長江和傅小川的相處,看得出來他也喜歡孩子。
如果是個正常男人,又喜歡孩子,卻排斥相親,就只有兩個原因。
第一,趙長江心里有人。
白月光太耀眼,其他女人他都看不到。
第二,他就不是正常男人,性取向異常。
如果第二個原因的話,趙長江平常接觸最多的人是傅青山,只能是往傅青山身上懷疑。
“不是!絕對不是!”
傅青山再一次嚴正澄清。
江挽月回說,“你又不是趙連長,怎么清楚他不是?”
“……”
好一個刁鉆的問題,懟得傅青山啞口無言,解釋也不是,不解釋也不是,總覺得越描越黑。
這話話題不能在外面討論,也就是小夫妻兩人關起門來,私下說說,
絕對不能讓隔壁聽去了。
說到隔壁……
江挽月溫潤漂亮的臉上,突然微微蹙眉。
傅青山還在心急著剛才事情,試圖澄清趙長江,也試圖還給他自已清白,“不——”
“不好!”
江挽月突然起身,神色慌張,隨后拿起放在一旁的外衣,一邊穿上,一邊往外走,回頭對愣著的男人催促道,“青山,穿上衣服,快跟我來。”
【救……救命……救救我……救命……】
一個微弱的聲音出現在江挽月的耳邊,正是從隔壁屋子里傳出來,伴隨著痛苦的呻吟聲。
想到白天時候見到過的毒菌子,她很快意識到牛秀云沒聽她提醒,一定是她們家里出事了。
江挽月和傅青山匆匆往外走,動靜太大聲,傅小川還沒睡著,出來看情況 。
“大哥,嫂子……”
傅小川見他們行色匆匆,馬上跟了上去。
江挽月站在隔壁院子前,咚咚咚的敲門,“牛嫂子,牛嫂子!開門!牛嫂子!”
微弱的聲響還在傳出來,可是不見有人過來開門。
一定是情況不好了!
她對傅青山說,“青山,踹門。”
傅青山不帶一絲遲疑,完全相信江挽月說的話,長腿一抬,重重一擊,木門掉了半扇。
夜色下,兩大一小三個身影,飛快的沖進了牛秀云家里。
隨之,他們看到了一幅滑稽景象。
在牛家,牛德勝和他家的大牛二牛, 三個人如同鬼魅魂魄一樣,在屋子里來回走動,一邊走,一邊高高舉起雙手,在空氣中抓著什么東西,同時發出癡癡笑聲。
“哈哈哈……抓到了……哈哈哈……我抓到你了……”
他的雙手之間,被抱住的是一團空氣,什么東西都沒有。
唯一沒在其中的人是牛秀云。
但是牛秀云也沒好到哪里去,渾身虛軟的躺在地上,吐得滿地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