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江挽月再端著另外兩碗熱鹽水出來,看到的就是傅青山“繳械”牛德勝的滑稽畫面。
傅青山掐著牛德勝的嘴巴,把熱鹽水嘩啦啦灌了下去。
不管你是能喝還是不能喝,反正我媳婦兒說了要你喝,你就必須喝下去。
一會兒后。
熱鹽水灌入了牛德勝的嘴巴里,一滴不剩。
傅青山這才把牛德勝放開 。
牛德勝嘴巴里又熱又燙,難受的抓了抓脖子,可是臉上還是樂呵呵的傻笑,不停喃喃自語著,“抓到了!哈哈哈哈,我抓到你了!”,完全不知道,剛才被抓的是他自已。
接著是大牛和二牛。
他們是孩子,體格跟傅青山比起來跟大雞爪小雞一樣,傅青山一只手就能拎住他們,然后嘩啦啦的熱鹽水灌了下去,他動作快的大牛和二牛反應不及。
在給大牛灌熱鹽水的時候,傅青山終于能有空問一句。
“他們這是怎么了?”
自從他們進來之后,江挽月主導著情況,一直忙著救人,夫妻兩人都沒來得及溝通情況,哪怕在什么都不了解之下,傅青山還是信任江挽月,全都按照她說的做。
江挽月解釋道,“野菌子中毒了。牛營長和孩子中毒比較嚴重,已經出現幻覺,牛嫂子輕微一點,還有部分清醒意識?!?/p>
傅青山追問,“熱鹽水能解毒?”
江挽月搖頭,“不能。熱鹽水只能增加他們的代謝,讓毒素更快的往外排出。真正解毒的辦法,我不知道?!?/p>
她實話實說,沒有任何逞能。
畢竟術業有專攻,哪怕江挽月活了兩輩子,也不曾涉及過野菌子中毒病癥。
必須是本地的醫生才擅長,或者是……蘇嬌嬌 。
江挽月沒有因此喪氣,因為還有人需要她照顧。
她把牛秀云從地上扶起來,一樣遞給她一碗熱鹽水。
“牛嫂子,你先漱漱口,然后喝下去,會讓你舒服一些 ?!?/p>
牛秀云滿身狼藉,臉色蒼白,眼眶紅彤彤,泛著一抹水光,抬起了頭來深深看了江挽月一眼,千言萬緒都在心口,可是在這個時候,她的喉嚨還是跟堵住了一樣,什么都說不出來 。
她慚愧的低下頭,平靜的喝了起來。
大院里 。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別看傅小川年紀小,力氣一點都不小,敲門的動作特別有力氣,咚咚咚的持續不斷,響聲能夠吵醒左右鄰居。
顧北城和蘇嬌嬌開門的速度沒那么快,反倒是隔壁屋子先有人出來,肩膀上披著一件外衣,衣服里面打著赤膊,好奇看了一眼。
“誒吆,這不是傅團長的弟弟,大晚上的怎么在外面?咋了?傅團長出事了?”
傅小川沒有回答鄰居的提問 ,還在用力的敲門,高聲喊著,“蘇阿姨!蘇阿姨!蘇阿姨!”
不一會兒后。
顧北城終于開了門,身后跟著蘇嬌嬌。
蘇嬌嬌出來的匆忙,一邊走出來 ,一邊扣著衣服紐扣,遮住暴露出來的領口。
傅小川眼疾手快,一眼看到了蘇嬌嬌,“蘇阿姨,不好了,有人中毒了。我嫂子讓你過去,還說讓你帶上看病的工具?!?/p>
蘇嬌嬌一聽是江挽月的話,馬上說,“好,小川,你等我一下,我這就回屋去拿東西。”
她的針灸包,下午剛整理過,隨時都能用。
“中毒?誰中毒了?”
“這大晚上的,吵什么呢?”
“說是有人中毒了 ,要不要通知紅霞姐一聲?”
“中毒了?嚴不嚴重?我現在換衣服去衛生隊里找人?”
“不用不用,我們大院里不是有蘇同志 ,她是醫生,會看病的?!?/p>
左右出來看情況的鄰居越來越多,你一句我一句,紛紛打聽起了情況,得知有人出事情了,跟自家有事一樣,非常緊張。
這就是大院里的情誼,也是這個年代才有的鄰里關系。
哪怕有時候會吵吵鬧鬧,有些不開心的事情,可是到了大事,一定是擰成一股力道,齊心協力辦事。
蘇嬌嬌很快出來了 。
她牽住傅小川的手說,“小川,中毒的人在哪里?你快帶我過去?!?/p>
傅小川馬上帶著蘇嬌嬌走。
在他們身影飛快往前了之后,顧北城終于反應過來,馬上拉了拉衣服說,“我也過去?!?/p>
……
牛秀云寄來。
蘇嬌嬌進屋之后,馬上跟江挽月交換信息。
“現在什么情況?”
“野菌子中毒,一共四人。 三人中毒很深,已經意識不清,出現幻覺。牛嫂子輕微中毒,癥狀是嘔吐不止。嘔吐物正常,看不出問題。我給他們四人都喂了熱鹽水 ,還——”
綁了起來。
把牛德勝和大牛二牛綁起來,是傅青山的意思。
他們三人滿屋子的亂走, 大牛二牛更夸張,突然開始在屋子里爬墻壁,說他們這是在爬山,馬上能抓到星星了,使勁往房梁上去抓,看得人心驚膽戰。
為了出現不必要的傷害,傅青山一不做二不休,拿出了繩子。
牛德勝父子三人從滿屋子亂跑,變成了坐在椅子上掙扎,還是樂呵呵的傻笑。
江挽月和蘇嬌嬌是第一次合作救人,兩人就像是非常熟悉彼此的搭檔一樣,溝通十分默契。
蘇嬌嬌看著椅子上老老實實的三人,指了指有手指頭粗細的麻繩,夸獎道,“綁得不錯?!?/p>
江挽月無奈一笑。
蘇嬌嬌飛快收起了玩笑神情,走到牛德勝一旁,先是給他號脈,然后打開了她的針灸包。
針灸包是藍色粗麻質地,有白蠟的扎染痕跡,看得出來有些年頭,應該比蘇嬌嬌的年紀還大。
那是她師父送她的拜師禮。
隨著針灸包打開,一排銀針出現,一根一根,非常纖細,最細的只有頭發絲大小,泛著一層寒光,讓人看著膽戰心驚。
牛秀云看到這一幕,不禁出聲,“你要做什么?你要對我丈夫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