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秀云沒參加今天中午顧北城的喜宴,也就不知道蘇嬌嬌救人的英勇事跡,也不知道蘇嬌嬌已經被郝軍醫相中,邀請進入了衛生隊。
蘇嬌嬌忙著救人,沒時間打理牛秀云,而且在她的夢里,牛秀云可不是什么好人,天天在大院里跟她挑刺,十分不對付。
最后還是江挽月安慰牛秀云。
“牛嫂子,你別擔心,蘇同志是非常出色的醫生。”
牛秀云恍恍惚惚之間,選擇相信了江挽月說的話。
明明在不久之前,明明是她最不信任的人,說什么都不信的人,卻成了她此時內心安全感的來源。
在忐忑不安中,牛秀云看著蘇嬌嬌拿出銀針,扎入了牛德勝手掌中的位置 ,腦袋百會穴的位置,還有其他好幾處,不是在手腕上,就是在腦袋上,看起來非常危險。
顧北城趕到,驚訝的看著這一幕。
他知道蘇嬌嬌是醫生, 但是以為是醫院里的西醫,拿手術刀的那種,哪怕看到她非常珍視的針灸包,卻也覺得那只是用來按摩放松用。
他從么見過蘇嬌嬌用針灸救人。
蘇嬌嬌下針的速度快狠準,不曾有過遲疑。
她一邊下針,一邊觀察牛德勝的反應,見牛德勝喉結滑動,馬上喊道,“拿個盆過來。”
一個臉龐,瞬間放到了蘇嬌嬌面前。
蘇嬌嬌抬頭,看到了傅青山。
傅青山說,“月月讓準備的。”所以才能送的這么快。
一旁,顧北城剛要去拿盆,才側身的動作,又收了回來。
蘇嬌嬌低頭說道,“那你端著吧,他快吐了。”
也就話音落下的幾秒鐘之后,牛德勝突然開始掙扎,臉上的了呵呵呵傻笑不見了,變成了痛苦的青紫色。
“嘔——”
嘔吐聲發出來的同時,蘇嬌嬌抽走了牛德勝手掌戶口穴位上的銀針,其他銀針繼續插著。
牛德勝開始嘔吐,這是一種排毒方式,意味著蘇嬌嬌的治療辦法有用。
接下來,是大牛和二牛……
大半夜的,牛秀云家里一直亮著燈,屋子里嘔吐的聲音此起彼伏,門外過來看情況的鄰居們陸陸續續。
到最后,動靜還是吵醒了陳剛和陳紅霞,兩人披著衣服過來看情況。
陳剛問顧北城,“這是怎么了?”
陳紅霞進屋后,看到神色嚴肅的江挽月和蘇嬌嬌,也看到被綁在椅子上嘔吐不止的三人,然后是一臉蒼白土色的牛秀云。
“秀云,這是咋了?”
牛秀云見到了陳紅霞,跟見到了自家親人一樣,眼睛一紅,拉著陳紅霞的手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紅霞啊……嚇死我了……嚇死我了……我以為要死在今晚了……我自已死就算了,我家男人和我兒子不能死啊……他們都是被我害了……我不知道野菌子有毒……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們吃得多……中毒深……哇哇……紅霞啊……我們差點見不到了……”
“好了好了。別哭了,這不是沒死人,這么多人過來看你,都過來幫忙了。沒事的哈,別怕,沒事的。”
陳紅霞抱住淚流不止的牛秀云,輕輕拍著她的后背,安慰道。
她還沒弄清楚情況,只是聽說有人中毒了。
“江妹子,人沒事吧?人能救回來嗎?”
江挽月看了一眼蘇嬌嬌說,“有蘇同志在,能的。”
蘇嬌嬌剛好拔出最后一根銀針,擦干凈之后收進了針灸包里,抬起頭來說,“我就算再厲害,要是不在現場,也沒用。紅霞姐,是江同志發現了情況,也是她做了初步搶救,我只是接手了后續的工作。”
陳紅霞點點頭,清楚了大概情況,還是擔心眼下,擔憂問道,“這是……已經排毒了?”
蘇嬌嬌掃了一眼那三人說,“胃里的食物殘渣已經吐出來了,不會繼續加重病情。但是野菌子的毒素,是神經毒素,需要一些時間進行人體代謝排毒。我建議現在送他們去衛生隊吊水,牛嫂子也要吊水。”
“好,聽你的,我馬上安排人,這就送他們去衛生隊吊水。”
有陳紅霞和陳剛在,之后的安排很快,幾個鄰居搭把手,就把牛秀云一家送去了衛生隊。
牛秀云劫后余生后,還是心有余悸,害怕的厲害,整個人恍恍惚惚,陳紅霞見她這樣,不放心她一個人去衛生隊,陪著她一道過去。
路上,陳紅霞說道,“等回頭,你一定要好好感謝江妹子,要不是她,今晚你們一家都沒命了。不要再跟人置氣,也不要鉆牛角尖,知道了嗎?”
陳紅霞能坐到主任位置,大院里任何事情,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牛秀云眼淚嘩啦啦又掉下來了,懺悔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再也不置氣了……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江……江妹子她……提醒……提醒我了……是我笨,我怎么就不信呢!差點害死了全家人!”
想到這里,牛秀云真恨不得一腦袋撞死。
江挽月和傅青山,以及蘇嬌嬌和顧北城,他們夫妻忙了一晚上,去衛生隊的事情沒安排給他們,陳紅霞讓他們趕緊回家休息睡覺。
四人相互點點頭,各回各家了。
“小川。”
傅青山出聲。
江挽月看到傅小川一直沒回家,不知道什么時候,靠在一把椅子上睡著了,后半夜氣溫低,他身上穿的少,少年蜷縮起了身體。
“噓。”江挽月拉住傅青山,說道,“別叫醒他了,我們帶他回去。”
傅青山伸手,把睡得昏天黑地的傅小川背在了他的后背上,江挽月摸了摸他的四肢和額頭,還好不算涼,應該沒受涼。
他們一起加快腳步,把傅小川送回了小房間。
傅青山把人放下,江挽月小心翼翼給他蓋上被子,一旁的桌子上,放著傅小川寫完的作業,以及裝著大白兔奶糖的罐子。
罐子里大白兔奶糖沒少幾顆,看起來還是滿的。
很顯然,傅小川不舍得自已吃,又不知道找什么理由送給陳曉婷,只能是繼續留在罐子里。
“媽媽……”
微弱的喊聲,在傅小川往被子里鉆入的時候, 輕輕囈語出來。
傅青山和江挽月看向床上的孩子,兩人眼神都變得溫柔了許多 。
離開房間的時候。
傅青山壓低聲音說,“月月,小川其實不是我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