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月走近了之后,先伸手摸了摸梁清妍的額頭,瞬間被掌心下的溫度嚇了一跳。
太燙了!
不僅燙,還有濕漉漉的汗水,冰冰涼涼的 。
梁清妍一邊發著高燒,一邊在出冷汗,這是病情反復無常的癥狀,她應該已經發燒了好幾天。
“梁同志,梁同志,梁同志,梁清妍!你醒醒。”
江挽月試圖叫醒梁清妍 ,可是躺在床上的人一動不動。
梁清妍只有眉毛皺了皺,隱隱約約從干裂的唇瓣中發出痛苦呻吟聲,已經徹底意識不清,連眼睛都睜不開。
江挽月打開醫藥箱,翻找里面的東西,先找到了溫度計,掀開被子塞進梁清妍的咯吱窩下面。
在這期間,她發現梁清妍很瘦很瘦,身上不見肉,明顯一副營養不良的模樣。
如此貧瘠的環境之下,每天要高強度的勞動,又吃不飽肚子,食物不是紅薯就是土豆,一點點葷腥都沒有,身上又怎么可能長肉。
江挽月又在醫藥箱里找到了退燒針,這并不是常見藥品,大概是趙長江特意放進去的。
一分鐘后,她拿出溫度計看了一眼,被上面接近四十度的高溫嚇了一跳,
趕緊拿出退燒針,拉起梁清妍的手臂,用嫻熟的動作進行了注射。
針尖刺破梁清妍皮膚的時候,她連一絲絲針扎都沒有,似乎昏迷的更嚴重了,同時有源源不斷的冷汗,在滲出來。
如此繼續下去,內燒外冷,退燒針還沒起效,梁清妍很可能先身體脫水支撐不住。
梁清妍現在最需要的是吊水,這樣才能最快的降低體溫,并給身體補充葡萄糖水。
可是在村子里完全沒有這樣的條件,梁清妍的病情可能再次惡化。
江挽月最后摸了摸她右手手腕的紅痣,意識閃進了靈寶空間里,轉瞬間,她攤開的手心上多了一瓶藥水一瓶葡萄糖水,以及一杯靈泉溪水。
她先給梁清妍吊水,然后掐開嘴巴,把靈泉溪水灌了下去。
小破屋里沒有更好的條件了,只能用最粗暴簡單的動作,梁清妍全程昏迷著,不知道屋子里什么時候多了一個人,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
梁清妍隱約覺得她快死了……一下子熱得厲害,一下子又冷得厲害。
她還要勞動,還有很多事情沒做完……
她人就算快死了,卻還惦記著沒有割完的豬草。
在恍惚之間,她好幾次掙扎著想要起來,可是渾身虛軟的厲害,連睜開眼睛都做不到。
她好累,好渴,活著完全看不到希望,好像死了也不錯。
見不到的父親,拋棄她的未婚夫 ,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值得她在乎的事情。
梁清妍意志消沉,陷入在黑暗絕境中,在江挽月叫她的時候,或許不是她聽不到,而是她不想醒來 。
就在這個時候,一股濕潤的觸感出現在她的嘴唇上。
像是在沙漠里迷失了四十八小時的旅人,終于發現了水源,而且是甘甜的山泉水。
梁清妍出于生理本能,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
喝了水之后,不僅她的身體不再那么燙,連四肢都輕松了一些,不再沉甸甸的。
梁清妍逐漸感受到一股力量,如同勃勃生機,從她的四肢百骸里彌漫出來,正在減輕她生病的痛苦。
她的意識逐漸清晰,隱約感覺到有人在她身邊走動,拿著干燥柔軟的毛巾,輕輕擦拭著她的身體。
“嗚——”
梁清妍迷迷糊糊的醒過來,手臂下意識抬起。
江挽月急忙出聲提醒,“小心。你的手臂上扎針了,別動。”
梁清妍的視線越來越清楚,她看到了一個陌生的美麗女人,她面容白皙秀麗,身上穿著潔白的白大褂,正用不帶一絲嘲諷的溫潤眼神看著她。
自從下鄉之后 ,她再也沒被人如此注視過。
她是死了 ,所以見到天使了嗎?
梁清妍怔愣的茫茫然,以為她進入了天堂。
可是從手臂上傳來的刺痛,以及江挽月握住她手臂時候,源源不斷傳遞過來的溫度,又讓她知道,她還沒死,還在破舊難聞的屋子里。
“你……是……誰?”梁清妍艱難開口,因為高燒而嗓音沙啞。
江挽月朝著梁清妍微微一笑,“我叫做江挽月 。”
她早就想好了應對的說辭,故意轉動手臂上的袖章給梁清妍看。
“我是部隊衛生隊的成員,今天衛生隊到村子里做醫學科普,我剛好聽人說你生病了,就過來看看。梁同志,你發燒的非常厲害,我給你打了退燒針,現在還在吊水,可以幫助你降溫恢復。所以不要動,小心你手背上的針頭。”
梁清妍低頭看了看她的手背,瞧見了透明軟管,一滴一滴的液體,正在緩緩進入她的身體,才讓她逐漸變得舒服。
那剛才的甘甜是什么?
是她喂她喝水了嗎?
梁清妍感激的看著江挽月,“江同志,謝謝你幫我看病,可是我沒有錢。”
江挽月道,“不用擔心錢的事情,我們衛生隊給人看病不收錢的。”
真的嗎?
梁清妍內心有疑惑,可是江挽月的神情太認真,又太真切,根本讓人拒絕不了她的好意。
而且,梁清妍也沒那個力氣拒絕。
一瓶吊水要四十幾分鐘,梁清妍要吊兩瓶,這期間江挽月不能離開,她干脆在簡陋的屋子里找了一個小板凳,在梁清妍的身旁坐了下來。
江挽月相當自來熟的問到,“梁同志,你吃飯了嗎?”
這個問題把梁清妍問了一愣,她從昨天晚上勞動回來之后,就渾身沒力氣,連晚飯都沒吃,躺下就是悶頭睡覺,然后再也沒有醒來過。
她已經快一天一夜沒吃飯了,肚子里空蕩蕩,什么都沒有。
梁清妍逐漸變得局促不安,還有窘迫。
江挽月像是沒看到這些,依舊語氣輕松的閑聊著,“你應該沒吃吧?其實我也沒吃,剛才一直在忙,都錯過吃飯時間了。”
她說謊臉不紅,氣不喘,相當平靜自然。
說著話,拿出了兩個飯盒,隨著蓋子打開,一個飯盒里是兩個饅頭,另外一個飯盒竟然是一份小米粥 。
這兩個飯盒,也是趙長江塞給江挽月。
趙長江雖然沒有出面,但是把什么都設想到了,這一份滿得快溢出來的小米粥,把江挽月都嚇了一跳,準備的未免太充分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