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月依舊笑容滿面,“怎么這么多啊,太多了我一個人根本吃不完。梁同志,如果不介意的話,你幫我分擔一點,我們一起吃。”
說著話,江挽月把其中一個滿是小米粥的飯盒,放到了梁清妍的面前。
梁清妍面色依舊是蒼白,這一抹憔悴,讓她看著更我見猶憐,她詫異的眼神看著江挽月。
她們只是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江挽月是干干凈凈的衛生隊成員,而她是被打成黑五類的改造分子,哪怕是她有善意,也不應該用在她這種人身上。
而且這么久一份小米粥,這年頭比大米飯還金貴 。
這樣的善意關心,是不是太刻意了……
江挽月也擔心她這么做是不是太超過了,梁清妍看起來不像是會輕易接受,但是趙長江準備了,梁清妍現階段又的確需要,中間她可能還要再費一點嘴皮功夫才能徹底說服梁清妍接受。
然而,梁清妍看著黃燦燦的小米粥,短暫遲疑了一會后,慢慢伸手接過。
她低著頭 ,輕聲說,“……謝謝你,江同志。”
江挽月沒想到這么容易就被接受了, 可能梁清妍是真的餓了 ,也是小米粥實在太香了。
她看著梁清妍吃小米粥,時不時掰一點饅頭塞進嘴巴里,兩人你一句我一句,漫不經心的說著話,七七八八的聊天內容也都是兩人讀書時候的事情。
梁清妍今年二十八歲,比江挽月大了八歲,算是年長姐姐。
江挽月仔細想了想趙長江的年紀,好像是二十六七,換言之梁清妍的比趙長江還大了一兩歲。
原來是姐弟戀啊。
沒想到趙連長喜歡姐姐款的。
自從進屋看到梁清妍開始,江挽月已經徹底明白了趙長江一直排斥聯誼 ,死活就是不結婚的原因。
因為心里有了喜歡的人,她太重要,所以再也容不下另外一個人。
在明明心有所屬的情況下,找一個所謂合適的人結婚,是對自已的不負責任,也是對對方的不負責任。
所以上輩子,趙長江一輩子都沒結婚,也是因為梁清妍。
“江同志,你不出了嗎?”
江挽月突然走神,梁清妍喊了她一聲。
“哦……我不是很餓。”
她在回神后,兩人繼續剛才的話題,只是門外傳來了異樣的聲音。
咚,咚,咚。
好像是有小石頭,打在木門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江挽月放下飯盒,站起身,“一定是外面有小孩子撒野,我出去看一眼,好好教訓他們。”
她佯裝氣鼓鼓的往外走。
在門外,哪里有小孩子,只有在遠處焦急等待的趙長江。
趙連長水平非常不錯,那么遠的距離,還能把小石頭精準扔在破屋的門上。
江挽月走過去之后,趙長江飛快地追問。
“嫂子?怎么樣?”
江挽月故意裝不懂,“什么怎么樣?”
趙長江沒時間繞圈子,“嫂子,她怎么樣?病得那么嚴重嗎?醒了嗎?能治嗎?要不要送醫院?還是要再請其他的醫生看病?需要什么特效藥?錢的問題你不用擔心,我都能搞定,我只要她沒事,健健康康的好好活著。”
聽到最后一句的時候,江挽月再也不忍心戲弄趙長江,這份沉重關心的心情,她全都感受到了。
“梁同志發燒接近四十度,如果我們再晚來一步,就算她能活下來,也可能發燒太久損傷大腦 。”
聞言,趙長江緊緊皺眉,整個人幾乎要沖出去。
江挽月繼續說道,“不過你放心,我已經給她檢查了身體,也給她打針了,病情基本控制住,接下來就等著她降溫。剛才我們在里面吃你準備的食物。”
趙長江瞬間收緊的呼吸,在此時慢慢放松下來,長長呼出一口氣。
“但是——趙連長,梁同志的身體很差,有嚴重的營養不良,以及積勞成疾的跡象。她現在能撐著,是因為還年輕。如果繼續這樣的生活,再過個五六年,身體很可能完全掏空,到時候就算想救,也救不回來了。”
江挽月算是說了狠話。
趙長江的臉色果然再次變化,皺眉凝重的發不出聲音。
江挽月見他如此,嘆了一口氣,“我必須回去了,出來太久,梁同志會懷疑。”
一會后。
江挽月再次走進了小破屋,“幾個搗蛋的孩子,都被我趕走了。”
梁清妍微微的點了點頭,她神情很平靜,眼眸溫和,手里拿著吃了一半的小米粥,勺子輕輕轉動著。
她好像信了江挽月的話。
但是,等梁清妍再次開口的時候,卻說了一句讓人震驚的話。
梁清妍說道,“江同志,是不是小齊讓你過來看我?”
小齊,齊思遠,趙長江入伍當兵前的名字。
江挽月震驚于梁清妍的敏銳,又覺得這么聰明的女人,不可能想不到她莫名其妙、過度善意原因 。
被她猜出來,也正常。
梁清妍可能很早就猜到了,但還是接過了小米粥,吃了不少,也算是一種表態了,并不是徹頭徹尾的拒絕。
江挽月思緒轉了一圈,最后點頭承認 。
“是,我是受人所托,特意過來給你看病。但是那個人不姓齊,他現在的名字叫做趙長江,是我愛人的戰友。”
梁清妍一愣,眨眨眼,難得露出一絲笑意,“……趙長江……像是他會做的事情。”
江挽月好奇開口,“我可以知道你們是什么關系嗎?”
梁清妍低下了頭,似乎在遲疑,沉默一小會而后,語氣平靜的慢慢開口道,“我和小齊的大哥曾經訂過婚。”
換言之,梁清妍原本是趙長江的嫂子。
不是趙長江喊江挽月的那種“嫂子”,而是親“大嫂”!
媽呀!
真是好大的瓜!
趙長江喜歡的人,竟然是他的親大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