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群眾的安全,永遠要放在第一。現在雖然雨停了,村民也都回家了,可是危機并沒有解除?!辟R軍長拿出一個長鞭,指了指沙盤上一個位置。
那是一個被四座高山包圍的洼地。
賀軍長重重的敲了幾下。
“這里有一個新形成的堰塞湖,里面囤積的水量相當巨大。”
眾人紛紛起身,居高臨下俯瞰整個沙盤,也是看清全部的地圖。
傅青山驟然蹙眉,眸色變深,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顧北城眼神一掃,飛快開口,“下面有水庫?!?/p>
賀軍長頷首,指出問題所在,“小顧說的沒錯。這個堰塞湖下面,正是一個水庫,這個水庫的下游,有十幾個村子還有兩個主要城市,涉及幾百萬群眾,以及馬上要秋收的田地?!?/p>
長長的教鞭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
五天的持續降水,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堰塞湖。堰塞湖里有驚人的水量,如果有一天堰塞湖出現缺口,朝著下流沖擊而去,下面的水壩絕對撐不住如此巨大的水流,到時候水壩被毀, 洪水滔滔往下,伴隨著泥石流一起,吞沒的將是十幾個村子和兩個城市。
眾人弄清楚了事情的利害關系。
有人忍不住緊張,直接壓著嗓子罵了一句,“操”!
他們一個個完成任務,終于等到雨停,原本以為危險已經過去,一切都能雨過天晴見到彩虹,終于可以回去好好休息,誰能想到竟然還有艱巨難題。
傅青山皺眉看向賀軍長,“有什么解決辦法?”
賀軍長開口道,“在你們沒回來之前,我已經請了農林局的水利專家,也報告了首都,請首都的專家分析。專家們給出了一致的解決辦法——提前進行人工干預,處理堰塞湖?!?/p>
現在的堰塞湖,就是一個天然的巨大湖泊,在四座大山的包圍之中。
如果運氣好,堰塞湖可以天然蒸發, 積水逐漸變少,或者是混入其他河流里,流淌而去。
如果運氣不好,堰塞湖四周出現缺口,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隨時都可能發生危險。
具體會從哪個方向開始潰堤,誰也不知道。
所以,他們要進行人工干預。
從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里,選擇一個最安全,人民群眾最少,也是村莊良田最少的方向,先進行安全撤離,然后再進行堰塞湖泄洪。
這是目前看來,最安全,也是損失最小的辦法。
“……在這個位置,炸一個缺口,讓洪水從這里流下去,最后引到河流里?!辟R軍長指了指專家們分析出來的路線,從幾座山林里穿過。
那些地方人口少,田地也少。
眾人看著沙盤上的路線,沒有人提出異議,這是專家提供的辦法,經由那么多人的商議,他們要做的是去執行。
賀軍長繼續說道 ,“泄洪區域里的人民群眾必須撤離。以及,需要有人帶隊去引炸缺口。”
說話間。
賀軍長已經放下了長鞭,視線看向了傅青山。
部隊里有不成文的規定,要是最特殊、最危險的任務,都是由傅青山所帶領的特種作戰團負責。
這也是為什么他們士兵們訓練的任務跟一般連隊不一樣。
不等賀軍長開口,傅青山已經站直身體,挺胸膛說,“我去執行爆炸任務。”
賀軍長用欣賞的眼神看著傅青山,“你去的話,我很放心?!?/p>
這樣的場景,在這間會議室里曾經出現過,眾人都知道傅青山一直是沖在最前面的人,所以對傅青山有著更多的敬佩。
“傅團長,我們一定配合你把后續工作做好。”有人應聲附和,并由衷說道,“等你完成任務,順利回來,到時候一起喝酒?!?/p>
這件事情好像就這么決定了,但是顧北城的眉心,一點一點皺在了一起,逐漸打成了一個死結。
先前雨夜里的撤離任務,他的連隊沒有出現任何人員傷亡,完成的非常漂亮,又是第一個回來,比傅青山更好。
他在心里暗暗覺得,小贏一次。
但是這次因炸堰塞湖的任務一出現,一下子霸占了所有人的視線,他們先前所做的一切,成了無足輕重的小事。
如果傅青山順利完成任務,絕對是軍功一件,光芒絕對蓋過他們前面所做的所有事情。
而且……
先前賀軍長提到,這次任務的解決辦法,是請了首都的教授專家之后決定。
也就是說,這個事情已經傳到了首都。
首都……
【上面傳來消息,首都軍區有一個位置空缺,屬意從西南軍區調個人過去?!?/p>
【從軍銜上,履歷上,個人能力上 ,能調任去首都軍區的人只有你們兩個……】
先前賀軍長說的話,還在顧北城的腦海里。
他來西南軍區這些年,家里人一直在等著他調回首都,如今機會就在面前,還是他和傅青山二選一。
他不能輸!絕對不能輸!
顧北城放在身側的手,一下子緊緊握成了拳頭,突然起身站立。
因為他動作的太突然,眾人下意識轉頭看向顧北城。
賀軍長也看向顧北城。
顧北城說道,“賀軍長,此次的任務太危險,我申請跟傅團長一起。”
賀軍長看著顧北城,眼底里閃過一抹微微的詫異,但是顧北城說的在理,這次任務相當的危險,不是他對傅青山不放心,而是看到顧北城能有這樣的表態和決心,他相當的欣慰。
“好,你們兩個一起。”賀軍長最終決定。
顧北城應聲回答后,朝著傅青山伸手,“傅團長,請多指教?!?/p>
傅青山抬手,跟顧北城握了握。
他從始至終都不曾注意到顧北城眼底的異樣,思緒完全集中在任務上。
既然人選已經確定,那么接下來任務的具體路線,爆炸點的設置,前往和撤離……中間涉及的方方面面實在太多,完全沒有心思想其他的。
傅青山唯一的分神,大概是他沒有時間去一趟大院,也不知道江挽月這些天過得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