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月三人在一路上都沒看到傅小川和謝初冬,最后到了學校。
時間太晚,學校里黑漆漆一片, 學生們放學都回家了,唯有幾個老師還在做最后檢查,他們上次見過的教導處吳主任也在。
“來找孩子?這個點學校里的孩子早走了?!眳侵魅稳绱苏f,語氣嚴厲 ,但不是推卸責任。
他看看江挽月,又看看胡玉音。
這兩位都是教導處的老熟人,一個是家里孩子成績好,一個是家里孩子經常受到處分 。
如果只是謝初冬一個孩子不見了,吳主任肯定認為這人是外面貪玩,跟學校沒關系。
可是連最乖、成績最好的傅小川都不見了,這個問題相當嚴重。
傅青山提醒道,“自行車?小川的自行車還在學校嗎?”
被這么一提醒,眾人急急忙忙去了學校車棚,不僅看到了傅小川的自行車,還看到了謝初冬的自行車。
“這是我們家初冬的自行車,他要是去外面玩,不可能不騎自行車,一定是在學校里,他肯定還在學校里?!焙褚糁饔^上不希望謝初冬是在學校外面,那更容易出不好的事。
如果在學校里面,無非是差多不多年齡的學生,再鬧騰也只不過那樣。
吳主任再次強調,“學校里每個教室都檢查過了,確定沒有學生, 我去找學校門衛打聽打聽?!?/p>
眾人又齊刷刷到了門衛處。
看門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大爺,大爺一口不怎么清楚的普通話說了一堆話,江挽月和胡玉音都是外人,很難聽懂羊城本地的方言。
但是她們能看到吳主任的臉色陰沉了下來,有種大事不妙的感覺。
胡玉音恍恍惚惚的聽著,在一堆聽不懂的語言中間,勉強聽出來幾個熟悉的聲音。
“李……李……李大剛……”
胡玉音突然雙腿一軟,差一點一下子摔在地上,還是江挽月和傅青山反應快,馬上抓住了她。
“初冬……初冬……初冬答應了我他不會再打架,他不會再跟李大剛混在一起……不會的……初冬是乖孩子,他答應我的……”
胡玉音低聲哽咽著,聲音顫抖脆弱。
……
謝初冬一直記著對胡玉音的承諾,不能再打架,不能再被處分,不能被學校開除。
如果被學校開除了,他沒辦法讀書,只能是從羊城離開,他們一家人也會被迫分開。
所以今天李大剛找來,謝初冬盡可能避免跟李大剛起沖突,李大剛有任何要求,謝初冬全都滿足,哪怕要他低眉順眼,他也不在乎。
驕傲的少年為了母親甘心低頭。
哪怕是這樣,李大剛卻還是不放過他。
被拉進小巷子的時候,謝初冬想過要逃,可是李大剛帶的人多,他逃不走。
到最后,他不得不抵抗的 動手。
可是剛一動手,謝初冬腦海里馬上閃過胡玉音哭紅眼睛的憔悴臉龐,伸出去的手頓時變得沒有力量。
轉瞬間,謝初冬被李大剛等人打趴在地上,拳頭紛紛落下。
李大剛一腳踩著謝初冬的手腕,嗤笑著,“哈哈哈……謝初冬,我聽學校的人說,你不是挺能打架,怎么不動手了?是怕了?還是想當好學生?哈哈哈……就你這樣的人,還想當好學生生,做夢吧!”
李大剛和謝初冬之間,沒有什么深仇大恨。
有的是他單方面的深深嫉妒。
他嫉妒謝初冬有一對好父母,無論謝初冬犯多大錯誤,都愿意無底線的包容。
半年前的那個晚上,李大剛親眼看到謝初冬的父母把他帶走,而他們其他人,只能抱著腦袋蹲在角落里,根本沒有父母愿意來接他們。
他們一樣都是壞孩子,憑什么謝初冬可以全身而退不用坐牢,憑什么謝初冬還能在學校來繼續當上學,憑什么謝初冬還能當好學生……
下了地獄的人,別想從地獄里爬出去。
他要謝初冬變成跟他一樣的爛泥。
“謝初冬,還手?。∧愕故莿邮职?!打我啊!站起來打我啊!”
李大剛腳踩得越來越重,幾乎要把謝初冬的手腕踩斷。
謝初冬緊咬著牙關,陷入了糾結,到底要不要還手,疼痛的刺激,被羞辱的憤怒,和胡玉音的溫柔神情,在他身體里不停掙扎。
他……
“住手!”
當謝初冬最絕望的時候,一道最不可思議的聲音,出現在耳邊,。
謝初冬狼狽的從地上抬起頭,看到了走進了小巷子的傅小川。
傅小川還是跟往常一樣,干凈整齊的校服,臉上淡漠的沒什么表情,就好像是路過一樣。
可是傅小川朝著他們這邊走了過來。
“傅小川,你過來干什么?走??!你快走?。 敝x初冬朝著傅小川的方向大喊。
這個只會念書的書呆子,還不快滾!
他的事情不用傅小川瞎摻和。
李大剛皺眉瞪著傅小川,他不認識傅小川,只認識傅小川身上的校服。
一旁有年紀小的在李大剛耳邊說了幾句話,大概是在介紹傅小川。
李大剛聽后囂張的笑了起來,“哈哈哈……天才轉校生,真是了不起啊。滾!我給你一次機會,從我面前滾!當你的好學生去?!?/p>
傅小川朝著他們一步一步走近,看了一眼地上的謝初冬說,“把你的腳放開,他不愿意跟你們在一起,我要帶走他。”
“啊?”
李大剛哈了一聲,像是聽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兄弟們,聽到他說什么嗎?哈哈哈……從我李大剛手里把人帶走,真是不自量力!”
李大剛在狂笑,他身邊的小嘍啰跟著一起哄笑。
謝初冬受傷的手握緊成了拳頭,滿身狼狽,沖著傅小川怒吼,“關你屁事?。∧憬o我滾!滾回去!”
傅小川看看受傷的謝初冬,又看看囂張的李大剛,看來講道理是不行了,只能動手。
他把書包放在一個還算干凈的地方,直起身,再次看向李大剛的時候,漆黑眼眸的神情頓時變了 。
謝初冬冷聲問道,“你們是一個個來,還是一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