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臥。
“我在干嘛啊?”
卸妝用品已經放回原位,陸遙坐在床邊,懊惱的拍了拍腦門,臉色有點難看,她覺得嘴唇在發燙,耳根在發燙,燙到把她腦子都給燒壞了。
先是把自已喝過的水遞給他,再把他喝過的水拿回來,自已再喝。
第一次可以說是意外。
但第二次呢?
我有病嗎?
口渴不會自已拿杯子去倒水嗎?為什么看到桌上有瓶水就拿起來喝?
她閉起眼睛,皺著眉頭,捏起拳,砸了砸床單。
好一會兒,加快的心跳平復下來,陸遙忽然想到,剛才進來的太著急了,沒有注意臭屁小子從洗手間里出來后的情況,他該不會發現我喝過那瓶水吧?
我遞給他的時候,他沒發現水是喝過的。
但現在呢?
他會不會注意到瓶子變了位置,水量變少了,地上的水漬我剛才有沒有擦干凈?
陸遙頓時有點著急。
如果云青沒有發現倒還好,但他如果發現了,知道我剛才喝過那瓶水,他心里會怎么想,他正忙著什么校園優先擇偶權,想著找女朋友,他會不會想到我?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本來我和他因為那個早上就不清不楚,最近這些天,好不容易看他沒有哪方面的想法,如果我再給他任何錯覺,讓他生出一些想法,對我對他都不好,非常不好。
想到有那個可能,陸遙心底生出強烈抗拒。
她噌的站起身。
她要出去看看。
因為同喝一瓶水后加快的心跳,都在意識到,會給他那樣錯覺生出的焦急所掩蓋,她進洗手間洗了把臉,臉上已經沒有剛才的滾燙,盡可能表現自然。
推開房門,陸遙看向客廳。
云青還沒睡,只見他正懶懶躺在沙發上,一手拿著書,一手拿著那瓶水,小口喝著。
聽到開門聲,云青扭頭看來。
“咦?姐姐,你還沒睡嗎?”
“沒。”
陸遙努力讓聲音不顯得僵硬:“你還不睡,躺在那里干嘛呢?”
云青抬了抬下巴:“看會書呢,我預習。”
她視線看向云青手里輕晃著的水瓶,心跳仿佛都變慢,繼續道:“看書就看書,拿著那瓶水晃來晃去,待會別把你的衣服給打濕了。”
“我注意著呢。”
“飲水機里不是有水嗎?喝什么礦泉水。”
云青懶懶散散,自然得不能再自然:“懶得過去,順手就拿起來喝了,我這不想著,不喝浪費,一口喝完,明天早上一塊拿出丟掉嗎。”
“咦?”
“姐姐,你出來不會專程跟我說這個吧?”
陸遙看了眼剛才她吐了一口的地面,非常干凈,看不出來任何的水漬,確定沒問題,她走向廚房冰箱,道:“我只是出來拿點喝的,看到你在喝那個,叮囑你一聲,礦泉水喝多了不健康,大半夜更不要喝。”
云青坐起身,詫異道:“礦泉水不健康?還有這說法?”
拉開冰箱門,陸遙沒看他,只是發出質問:“你是在質疑一個化學教授的專業性?水里面有哪些微量元素,你覺得你比較懂,還是我比較懂?”
“沒質疑,沒質疑。”
云青把瓶子放回到茶幾上,悻悻道:“那我不喝了。”
“嗯。”
拿了一罐聽裝啤酒和一瓶AD鈣奶,陸遙關上冰箱門,見云青又懶懶散散,看起那本書,礦泉水瓶則被他放回到茶幾上,似乎聽了她的話,很抗拒那瓶礦泉水的樣子。
收回視線,陸遙腳步平緩,走回主臥。
直到關上主臥門。
“呼!”
背靠房間門,陸遙重重吐出來一口氣,懸著的心落地,還好,臭屁小子沒有發現那瓶水被我喝過,他剛才的所有表現都非常自然。
他不知道,更沒有意識到。
也是。
十八歲的臭小子,怎么會去關注一瓶水放的位置,喝的水量變化多少,地上是否有水漬,況且我遞給他的時候,他連那瓶水是開過的都沒有意識到。
他剛才只當那瓶水還是他回來時,放著的狀態。
他沒有誤會,我也沒有給到他不該有的錯覺,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現在腦子里想的都是那本輔導書里的東西,還有今晚過后他是否獲得校園優先擇偶權。
不管是出于彼此身份關系,還是她的個人情感考量,她都不希望和云青再有更多剪不斷的羈絆和聯系。
現在一切回到原點,這件事只有我知道,他不知道。
陸遙再次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身體放松,心底重復兩遍剛才只是意外,她終于恢復自然,轉念又起什么,拉開房門,伸出空著的手,給次臥的木牌翻個面。
關門,完美。
陸遙露出一個笑臉。
把啤酒放在床頭柜,AD鈣奶插上吸管,拿了件睡裙,進到洗手間。
洗個澡,差不多該睡覺了。
今晚什么都沒發生。
什么都沒有。
嗯?
這瓶AD鈣奶怎么沒有這么甜,過期了嗎?
喝著跟沒味一樣。
奇怪。
......
客廳。
余光看到那只伸出來的手,云青抬了抬眼皮。
房門關閉,確定陸遙不會再出來,他才坐起身來,伸手拿過那瓶礦泉水,嘴角帶著笑:“姐姐原來說謊話的時候是這個樣子呀,怪可愛的呢,我喜歡。”
“連礦泉水不健康,睡前不能喝這種鬼話都能說出來。”
云青摸索著水瓶:“但這水不是國家各種會議,指定飲用水嗎?還能不合格?你們實驗室都有,這是御用純凈水的說法呢,姐姐就欺負我單純,好騙。”
剛才竟然都把她化學教授的身份搬出來啦。
想到陸教授一本正經說出那番話的模樣,云青忍不住輕笑出聲,姐姐思慮周全,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拿起礦泉水,喝了一口。
甜。
真甜。
但這玩意喝完了就沒有了,屬于不可再生資源,我得省著點喝。
云青看了眼墻壁上的勵志標語,給自已打氣。
努力!
爭取早日把我的快充途徑,不只局限在一瓶水,爭取早日喝上純正的進口水。
姐姐都不出來了,我待在客廳沒意思。
云青站起身,拿著礦泉水瓶走進次臥,片刻后,抱著睡衣進到洗手間洗澡,水聲響起。
客廳的垃圾桶里。
幾個塑料袋的遮掩下,蓋著好幾張帶著水漬的抽紙。
陸遙如果能看到這些抽紙,她就會意識到,抽紙的數量比她剛才用掉的更多,不過她很難看到,就算想看,上面還蓋著塑料袋呢。
姐姐,你怎么在翻垃圾桶啊?
餓了我給你做飯。
云青不會讓她有注意到的機會,待會洗完澡,我就把垃圾袋打包房門口,不露一絲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