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行與羅光打了聲招呼。
打著傘帶著姜鹿溪離開了這里。
那小書攤前賣書的老板娘。
此時卻傻愣愣的待在了原地。
她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
程行竟然會是《安城》的作者。
其實她是知道《安城》這本小說，是安城一中一名還在讀高三的學生寫的，雖然她沒怎么上過學，沒怎么讀過書，但是他的老伴是讀過書的。
最開始擺書攤賣書，也是她老伴一個人在賣。
隨著各大網絡小說的火爆，學校里買這些玄幻黑道小說的學生越來越多，她也就參與了進來，以前基本上都是她老伴在一中附近賣書，她在二中。
但今天老伴有些事情要回鄉下一趟，她就推著車子來到了一中。
雖然最近《安城》在安城所有的初高中都賣的火爆，但要說生意最好的地方，就是安城一中，她老伴以前在學校門口擺一天，能賣出三十多本。
這盜版的《安城》，賣出去七塊，批發價只需要三塊。
一本賺四塊錢，一天能賺一百多塊錢。
加上她在其它地方賣，一天也能賣十多本。
自從《安城》上市之后。
他們倆靠著賣盜版書，一個月能賺六千多塊。
在這一個六七線的小城市，一個月六千塊的收入可不少了。
這比他們之前賣玄幻武俠小說賺錢多了。
以前他們兩個人賣玄幻武俠小說。
起早貪黑的賣一個月，也只不過才賺三千多塊錢。
這程行要是讓他們賣不了《安城》。
那么他們改行做什么一個月也賺不了那么多錢。
而且還沒有現在這么輕松。
“就算他是作者，也管不了我賣書的事情吧？”她問道。
羅光不用問，也知道這李嬸跟程行他們發生了爭執。
而且以羅光對這位李嬸的了解。
應該是李嬸先招惹了程行他們。
因為他們都是住一個小區的原因。
羅光認識他們。
“還真管的了。”羅光笑道：“就看你惹他們的事情嚴不嚴重了，如果他想，整個徽州省的《安城》盜版，都會被一掃而空。”
以現在《安城》在全國的火爆。
《安城》要是少些盜版，省里的正版就肯定會賣的更多一些。
而多一本《安城》的銷售，收益的不只是程行，出版社，印刷廠，還有給省里上交的稅收，如此暢銷的小說，稿費的稅收可是很高的。
而且，程行又是徽州省走出的作家。
為了拉攏程行這樣超級暢銷書的作者能夠留在本地。
只要程行提出，省里肯定會大力打擊《安城》的盜版。
“對了李嬸，剛剛跟在程行身邊的那個人名叫姜鹿溪，是安城一中歷史上有史以來成績最好的學生，已經提前被華清錄取了，如果這兩個學生能在我的班級，我燒高香還來不及呢。”羅光說完，便笑著騎著自行車離開了這里。
回教室的路上，程行給葉勝光打了個電話。
因為《安城》的大火，身為安城文藝出版社總編的葉勝光，最近別說在安城圖書界，就算是在徽州省圖書界，都是炙手可熱的人物。
讓他幫忙處理一下這種小事，是隨隨便便就能處理的。
葉勝光問他需不需要把市里以及省里流動的盜版全都打擊了。
只要程行點頭，省里是會幫忙出手打擊這些盜版的。
對于葉勝光他們這些出版社來說，這些盜版商販是最為頭疼的事情了。
因為別看現在《安城》在全國賣的火。
事實上，因為盜版比正版便宜好幾倍的原因。
《安城》正版賣一本，盜版能賣出去四五本。
但是程行拒絕了他的要求。
只針對了一家賣盜版的小商販。
這讓葉勝光百思不得其解。
但想了想，也知道恐怕是這家小書攤的商販招惹了他。
不然程行應該還不至于跟一家小書攤的盜版商販斤斤計較。
程行與葉勝光的談話，姜鹿溪都有聽到。
她道：“不用如此的，我不買她的書，不該亂翻的。”
“不論是在哪里，賣書都沒有不讓顧客去翻書的道理，而且我們又沒有站在那里翻看很長時間，她只是以貌取人，覺得你買不起，不會去買罷了。”程行道。
“她說的很對啊，我確實買不起。”姜鹿溪道。
程行瞥了她一眼，這姜鹿溪也太實誠了吧，他道：“她如果態度好些，覺得你買不起不該翻她的書，直接說出來就行，沒必要態度那么差的去罵你。”
“還有，合著我這件事情是做錯了是吧？早知道我不管了，讓她在那里罵你算了。”程行沒好氣地說道。
“沒事啊，以前又不是沒被罵過。”姜鹿溪道。
她這一路走來，被這樣兇過被這么罵過的次數不知道發生過不少次。
在這個世界上，家境貧寒，再加早早地就沒有了父母。
姜鹿溪小時候吃的苦可太多太多了。
直到她到初中，學習成績變得有用。
才沒有人會嘲笑她，欺負她。
但在學校外，她也同樣被人罵過嘲笑過。
這樣的事情，在她的人生中，不知道發生過多少次。
小時候她去鎮子上買東西。
別人看她身上穿著的縫縫補補的衣服。
不知道遭受過多少冷眼和看不起。
姜鹿溪早就習慣了。
程行停下了腳步，然后轉身看著她認真地說道：“以前我不知道，被罵了被兇了也就算了，但現在我在你旁邊，看不了你受委屈，也看不了你被人罵。”
程行轉過身，道：“人生本就是這樣，我們拼命賺錢拼命的努力學習，拼命的往上爬，本就是為了能過的更好，不受別人欺負。”
“如果我們只是一個普通人，我不是《安城》的作者，以我們這般大的歲數，被欺負了也只能忍氣吞聲，但現在有了不被欺負的機會，總不能再去受她的氣了吧？”
“而且，就像我剛剛說的那樣，看不慣你被人兇。”程行道。
而姜鹿溪聞言，則是抿了抿嘴。
然后她微微地瞥了程行一眼，說道：“你也兇過我。”
“沒辦法，人都是雙標狗，我更是。”
程行笑道：“所以我可以兇你，他們不行。”
姜鹿溪聞言沒好氣的對他翻了個白眼。
什么叫我可以兇你，別人不行。
回到教學樓，程行抖落了傘上的雪，然后兩人上樓去了教室。
教室里很安靜，距離高考沒幾天了，許多人都在利用這短暫的時間在抓緊復習著，姜鹿溪從前門進的教室，程行從后門進的，在經過周遠身邊時，連他都在認真地復習著之前落下的數學知識，遇到不會的，他也會起身去問前面學習好的學生。
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后。
程行將自己的化學課本拿出來，繼續復習起了化學。
只是程行剛看了眼姜鹿溪化學課本上她記下的一些筆記，便覺得門外的陽光被人給遮住了，他抬起頭，就看到了走到了他面前的李妍。
“程行，新年快樂。”她對著程行笑道：“過年的時候去了南方跟外公外婆他們過的年，所以開學的時候就回來晚了。”
“嗯，新年快樂。”程行也笑道。
“對了，你怎么突然坐在這里了？我剛剛從后門進來的時候都沒看到你，問了周遠，才知道你坐在前面來了。”李妍問道。
“老師幫忙調的，我的數學跟英語都需要鞏固一下，化學也需要復習，有我們班長在這里，可以幫著復習。”程行笑道。
“哦，原來是這樣。”李妍點了點頭，看了看旁邊的姜鹿溪，笑著說道：“鹿溪的成績可是很好的，鄭老師把你調到鹿溪身邊，確實對你的學習會有很大的幫助，我要是也能坐在鹿溪的旁邊，說不定我的學習成績也能提高很多。”
李妍說完后，俏臉上出現了一抹緋紅之色，她道：“對了，這次去南方的時候買了一些禮物回來，也有送你的。”
聽到李妍這話，那距離程行很近的前兩排的學生都抬頭望了過去。
陳青與王顏她們都抬起了頭。
只有姜鹿溪還在低頭做著題。
一個女生，跑到別的班級來去給一名男生送禮物。
那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更何況，李妍去年在班級里當眾給程行送巧克力被趙龍拆穿是喜歡程行，對程行表白的事情，早就已經傳遍了整個安城一中。
如果她對程行沒有意思。
在這么大的風言風語下。
她早就避嫌躲著程行了。
而不會像現在這般直接來到三班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去給程行送禮物了。
她這種行為，無異于在告訴別人。
她喜歡程行。
學校里的那些猜測，都是真的。
而此時，李妍在給程行遞了一個很精美的盒子后，便轉身跑開了。
即便是她再大膽。
但這畢竟是當著三班全班人的面。
而且前幾排的人還在抬頭齊齊望著她。
她敢走進三班的門，把禮物送到程行手上就已經很不錯了。
今年在南方過年時，她曾問過自己的外婆。
如果她在上高中的時候喜歡一個男人該怎么辦。
她的外婆直接跟她說，喜歡就去追，就去告訴他啊，怕什么。
外婆跟她說，失敗不算什么，但最怕埋藏在心里，對方連知道都不知道。
而且她的外婆還跟她說，以她孫女這相貌這成績，安城那樣一個小地方的男生，哪個見到她不得被她迷得團團轉。
雖然程行沒有被自己迷得團團轉。
但是外婆這番話，確實給了她勇氣。
再過不久就要畢業了。
如果再膽小怯懦下去，以后就沒機會了。
所以，當從南方回來，來到安城一中后，李妍沒有管現在是什么時候，也沒有管三班現在的人多不多，直接推開了門，走進了三班的教室。
“李妍的膽子，好大啊！”旁邊有女生忍不住說道。
“是啊，那么多人，換做是我，我肯定是不敢的，哪怕想要去表白，估計也就只會偷偷的寫一封情書在吃飯人都走光的時候夾在他的書里或者抽屜里，再或者，膽子再大一些，約他放學的時候在沒人看到的地方跟他表白。”
“像李妍這樣膽子那么大的表露心跡，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又一名女生道。
“你是誰，人家是誰？人家可是李妍，長得那么漂亮，學習成績又那么好，聽說她的家世背景也很不錯，外公在杭城師范大學當副校長。當然，這我也是聽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我就不知道了。”有人說道。
“應該是真的吧？我倒是想起來了，她去年可是隔三差五就給程行送巧克力，那巧克力我之前聽一個朋友說，一盒要不少錢呢，家里要是沒點背景，可送不起那么多巧克力。”一名女生說道。
“我倒是聽說過李妍剛來安城一中的時候說的什么，她說同齡的男生都很幼稚，她不會在高中的時候跟人談戀愛，讓那些想要追她的人不要在她身上浪費時間。”
“說得倒也對，如果沒有程行，像她這般眼高于頂的人，恐怕還真不會跟人談戀愛。”有人笑道。
“是啊，現在的程行，安城一中有哪個女生會不喜歡他？”那名女生望了坐在最前方的程行一眼，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程行那道可望而不可及的身影，就已經存在了許多女生心中了，如今的程行對于安城一中的許多女生來說，跟姜鹿溪在安城一中許多男生的心中是一樣的。
“還真有一個。”她旁邊的那名女生笑道。
“誰啊？”她好奇地問道。
“坐在他旁邊的姜鹿溪啊！”那名女生說道。
“姜鹿溪？這還倒真是，恐怕也只有她了。”她笑道。
“你說姜鹿溪這樣的女生，以后得什么樣的男生才能把她給追到啊？我怎么感覺以她那清冷孤僻的性格，就算是有比程行還優秀的男生，恐怕都很難能追的到她。”那名女生說道。
“比程行還優秀？可能是因為我們這些人跟他是一個學校的，又是一個班級的，時常能見到他，感覺還不是太離譜，你去其他學校打聽打聽，程行都已經成神了，就算是當年橫空出世的韓寒都沒有這么離譜，半年的時間寫了多少篇經典的作品出來，每一篇文章還都還是為了應付考試的臨場之作。”她道。
“聽你說程行還沒覺得多離譜，可能就跟你剛剛說的那樣，因為經常能見到，對他的名氣還沒有太大的感受，但是你一說他的作品，想起他這半年來所寫的文章，那我就真的能感受到我們跟他的差距有多大了。”那名女生苦笑道。
程行的作品，是比他現在所獲得的名氣更要離譜的一件事情。
這半年時間來的任何一部作品。
擺放在他們這些學生面前。
都會讓其生出一股無力感。
那是真正的降維打擊。
“陳青，程行今年有送你新年禮物嗎？”李丹此時小聲地問道。
“沒有。”陳青搖了搖頭。
“那你有送程行新年禮物嗎？”李丹又問道。
“他都沒有送我，我為什么要送他？”陳青語氣冰冷地說道。
“但是以前程行給你送新年禮物，你也沒有送過給他啊！而且，今時不同往日了，程行已經成香餑餑了，你要是不想程行被別人搶走，再跟之前那樣可不行了。”李丹說道。
本來，雖然已經出現了李妍這樣的強敵。
但陳青還是最有機會的。
但現在，陳青的機會卻在逐漸變小。
其實，李丹最擔心的并不是李妍。
而是那個此時依舊低著頭正在算題的姜鹿溪。
李丹總覺得，程行跟姜鹿溪之間有些什么。
而且，如果姜鹿溪一旦參與進來，那陳青可沒有多大優勢。
雖然她也覺得以姜鹿溪的性格，是屬于絕對不會早戀，也絕對不會在學校里跟別人談戀愛的那種，但事事總有意外，李妍之前還說過不會在高中喜歡上別人呢。
陳青沒說話，但眼睛卻一直盯著程行桌子上的那個盒子。
程行看著眼前李妍送的那個精美禮盒也愣了愣。
他拿過來將其打開，發現里面有一張粉紅色的紙片，紙片上是李妍所寫的字，寫的是新年快樂啊程行，知道你喜歡喝綠茶，我就在杭城買了罐西湖龍井給你，希望你能喜歡。
在希望你能喜歡后面，還有一個她畫的笑臉。
程行放下手中的紙片，他往盒子里看了看，里面果然放著一罐西湖龍井。
只是看那罐茶葉的包裝還有所產的公司和地區，程行就知道，這罐茶葉價值不菲。
因為程行確實很喜歡綠茶。
而在洞庭碧螺春，西湖龍井，六安瓜片，信陽毛尖這些綠茶中。
又以毛尖是程行的最愛。
不過程行也就只是看了看。
他并沒有動盒子里的那罐綠茶。
將紙片放到里面后，程行又將那個盒子給封了起來。
他有些頭疼，在想該怎么把這份禮物還回去。
而且除此之外，程行也得需要讓李妍知道，自己并不喜歡她。
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早點拒絕她，也能讓她知難而退，不至于陷得太深。
因此無論如何，這罐茶葉，程行都不能要。
快上課了，程行將禮盒放進了抽屜里。
而一直都在認真做著題的姜鹿溪，在看到程行將李妍送的那個禮物放進抽屜里之后，正在寫字的手倒是頓了頓。
下午的四節課是兩節數學兩節英語。
而在第四節課的英語課上，本來正在低著頭復習著化學知識的程行，在聽到了老師念姜鹿溪名字的時候，下意識的抬起了頭。
等抬起頭了之后，才發現只是英語老師讓她回答一個很簡單的問題。
或許是因為老師很少會在課堂上去喊姜鹿溪的名字吧。
程行啞然失笑的搖了搖頭，然后繼續做起了題。
不過程行在繼續做題之前，在課本旁邊的空白處寫了一句話。
第四節課下課后，等教室里的其他人都起身離開后，程行拿著茶杯道：“走吧，下去打水去。”
姜鹿溪靜靜地看著他，道：“要么我把飯卡給你，你先下去打水，要么你等我先去打水，等我打完后，你再下去。”
“雪已經停了，我們就別一起去了。”姜鹿溪道。
“行。”現在雪停了，確實沒有理由跟她一起同行了，現在人都去吃飯去了，水房人少，她確實不用排隊，而且她既然不想一起去水房打水，也不能勉強她，于是程行又說道：“我杯子里的水也都喝完了，你幫我也打一杯？”
這種事情姜鹿溪之前幫過不少次。
他以為姜鹿溪會幫。
但是姜鹿溪直接說道：“拿不完。”
程行：“……”
拿不完。
要是你手里拿著其它東西也就算了。
就只拿了一個杯子，再多拿一個又怎么可能拿不完。
看著姜鹿溪拿著杯子就向外面走去。
程行搖頭笑了笑。
如果說剛剛還不知道她為何如此的話。
那這個想讓她幫他打杯水她都拒絕之后，程行總算是明白過來了。
“你先等我一下。”程行將抽屜里李妍送的那罐茶葉拿了出來，然后拿出紙筆，在上面寫了一句對不起，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不能要。
這樣寫，李妍就該明白他的意思了。
“這樣寫，應該能讓李妍知難而退吧？”程行將紙上寫的東西拿給姜鹿溪看了下。
“我不知道，跟我又沒有什么關系。”姜鹿溪瞥了一眼程行紙上寫的東西，然后說道。
“我也沒說跟你有關系啊！”程行笑道。
以李妍的聰明才智，看到這句話，應該是能懂的。
程行并沒有直接將這張紙放在她的禮盒上面，這張紙上的內容只能李妍看到，如果被別人看到的話，對李妍多少會有些影響。
拒絕一個人跟當眾拒絕一個人是不一樣的，特別對于還在上高中把面子看的比任何都重要的少年少女們來說。
這一世的程行對于陳青當時在籃球場上的當眾拒絕自然沒有什么別樣的感受。
但前世，對他的打擊卻是很大的。
將寫好的紙條放進禮盒之后，程行問道：“我去把李妍送的禮物還給她，你在這等我一會兒。”
姜鹿溪沒吱聲。
程行拿著禮盒到了二班的教室。
但是剛走進去，程行又拿著禮盒走了回來。
看著程行手上并沒有送回去的禮盒。
姜鹿溪皺了皺鼻子，問道：“不舍得了吧？也是，這么一個漂亮女孩送的禮物，換做是我，我也不舍得送回去。”
“我不知道她坐哪。”程行道。
姜鹿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