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明天再還給她吧。”程行道。
程行不想讓李妍當眾難堪，等晚自習放學的時候，找下周遠張環他們，他們肯定都是知道李妍坐在哪的，這幾個人，學校里那些長得漂亮的女生，沒有他們不熟的。
等晚上知道了李妍的位置后，明天早上來的時候，或者是早自習放學等教室里的人都下去吃飯的時候，再把她送的禮物還給她。
“隨你。”姜鹿溪道。
“行，那就明天再還給她。”說著，程行便想把手里拿著的禮盒重新放到抽屜里去。
但誰知道此時姜鹿溪卻道：“我知道她坐在哪。”
看著程行望過來的目光，姜鹿溪將目光望向了窗外落著雪的屋檐上，她安靜地說道：“你如果要是真想把她送的禮物還給她，要是真的不想要的話，我知道她坐在哪里，當然，你要是只是說說，并不是想真的還回去的話，當我沒說。”
程行看著此時撇過頭去，將目光投向窗外的姜鹿溪。
只覺得這個女孩兒，遠比自己想象當中的還要可愛。
程行笑了笑，道：“當然是真的想還給她，我知道她的心意，但我并不喜歡她，所以直接說出來的好，這樣也以免她越陷越深。”
“早些拒絕，也能讓她早些死心。”程行道。
在程行確定夢中那個魂牽夢縈多年的人影正是姜鹿溪。
也確定自己早在前世就已經喜歡上了她，并且今世更加喜歡之后。
程行對別的女生就已經沒有了任何想法。
其實若非是喜歡姜鹿溪，心里還對她有著想法。
程行前世也不會在功成名就之后，那么多年連一個女朋友都沒有了。
那些相親的女生中，不乏家世相貌都是上上品的。
但程行都只是公式的吃飯，結賬，然后走人。
兩人來到了二班，此時教室里的人基本全都下去吃飯了。
姜鹿溪指了指前排居中的一個位置，說道：“李妍就坐在那里，她的位置一直都沒有變過。”
程行點了點頭。
像姜鹿溪李妍她們這些學習成績好的學生，因為都是前幾個進教室選位置的原因，她們的座位基本上都不會換，像姜鹿溪跟陳青的座位，就從來都沒有換過。
其實不只是他們的，以前程行跟周遠的座位也沒有換過。
因為他們一直都是倒數前幾，沒人會去搶他們的位置。
座位變換最多的，是成績中間的那一批人。
程行走到李妍的座位前，將手中的禮物放到了她的抽屜里。
這應該就是李妍的座位沒錯了。
因為在她的桌子上，李妍還用消字靈，也就是涂改液，在上面寫了李妍兩個字，學校里的學生都很喜歡在課桌上涂涂抹抹，或寫或刻一些東西出來。
程行以前也不例外的在課桌上寫了許多東西。
要說干凈，整個一中恐怕也就只有姜鹿溪的課桌桌面比較干凈一些。
將李妍送的禮物還回去之后，程行走出了二班的教室。
“走吧，下去打水。”程行道。
“你把杯子給我，我自己去就行了。”姜鹿溪看著他說道。
“不是拿不完嗎？”程行問道。
“一只手是拿不完啊，但我有兩只手啊！”姜鹿溪將她另外一只沒有拿任何東西的手拿了出來。
程行：“……”
“走吧，出都出來了，打完水吃飯去了。”程行道。
姜鹿溪沒吱聲。
但在程行拿著水杯往樓下走的時候。
她也拿著水杯跟了過去。
到了水房打了水后，兩人去外面吃了飯。
看著姜鹿溪只買了兩個饅頭之后，程行到一個賣面筋的地方，買了些面筋和烤腸，然后程行拿了幾個給她。
估計是下午膠帶用完了去買了個膠帶的原因。
讓姜鹿溪晚上連煎包都吃不起了，只能去吃饅頭。
看著她沒要，程行道：“我們不只是同學，還是朋友，帶你出來一起吃頓飯，哪有我吃著別的，讓你啃饅頭的道理，別人看到了還以為我程行小氣呢。”
“我們不是朋友。”姜鹿溪看著他認真地說道。
哪有朋友思想不健康，整天想著跟她談朋友的。
“那你總是跟我一起出來的吧？”程行問道。
“下次不一起出來了。”姜鹿溪撇了撇嘴道。
“下次是下次，這一次不許拒絕，以前我帶那些朋友出來吃飯，也沒有我吃著讓他們看著的道理，更何況你和他們還不一樣。”程行看著她道。
姜鹿溪搖了搖頭，把手放在后面，就是不要。
如果是以前，程行靠著朋友關系，姜鹿溪可能還不會拒絕的那么過段，因為他們既然是朋友了，那以后自己賺到錢了還能還回來。
但自從知道程行思想不純潔了之后。
姜鹿溪就一點小恩小惠都不想接受了。
但程行早已不像是以前那般毫無對策。
他將手中的面筋遞了過去，笑道：“你要是不要我可就喂你了啊，反正我喜歡你無所謂，這里學生眾多，被看到也就被看到了。”
程行眼神明亮，臉上帶著笑容。
但在姜鹿溪看來，這俊逸溫柔的臉龐，卻帶著許多可惡。
姜鹿溪只能憤憤的將其拿了過來。
“這些多少錢？”姜鹿溪問道。
“面筋五毛錢一串，兩串面筋加一串烤腸，一共三塊。”程行道。
“以后還給你。”姜鹿溪道。
“嗯，好。”程行笑道。
不論她日后還還是不還。
程行只想讓她當下能過的好些。
哪怕是她日后堅持要還。
那時候她已經飛黃騰達已經能賺到錢了。
這三五塊錢，對她來說自然也就算不上什么了。
風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瀾之間，都是最艱難的時候。
所以哪怕是當個壞人，讓她憎恨一些，也無所謂。
就著面筋和烤腸，姜鹿溪將兩個饅頭吃了下去。
吃過晚飯后，兩人回到了教室。
程行繼續復習起了化學。
他在化學課本的例題上看到了一處看不懂的地方。
程行指著課本上那處不懂的地方問了姜鹿溪。
姜鹿溪拿過了課本，然后幫他講解了起來。
“我旁邊寫著的公式你得背會，下一課有用，這個公式如果不背會的話，下一課的知識是學不了的。”正在說話的姜鹿溪忽然愣了愣，因為她在自己化學課本記的化學公式旁邊，看到了一處新添的筆記，不對，這不是筆記，而是新添的一行小字。
什么叫喜歡呢？大概就是老師喊你的名字，我比你先抬頭。
看著上面的文字，姜鹿溪抿了抿嘴唇。
她忽然想起了今天下午老師向她提問題時。
程行突然抬起頭的畫面。
“怎么了？”看著她突然愣住不說話，程行出聲問道。
“沒什么。”姜鹿溪搖了搖頭，然后把書合上，遞給了他。
“那一頁的筆記我還沒看完呢，怎么就把書給我合上了。”程行將姜鹿溪的化學課本重新翻開，翻到了他復習到的那一頁。
本想繼續去看姜鹿溪筆記的程行，突然看到了右面一處空白處自己寫的話，他倒是知道剛剛姜鹿溪為什么發愣了，于是道：“之前無意中寫的，當時寫完之后才想起來這是你的書，我用膠布幫你弄掉吧。”
“你寫都寫了，用膠布粘掉多難看？”姜鹿溪問道。
“那我用涂改液？”程行說著對著周圍的人問道：“誰有涂改液？”
“我有。”一名女生將自己的涂改液拿了出來。
“不用了，就這樣吧。”姜鹿溪道。
“行。”程行也沒再繼續借涂改液。
晚自習是化學，放學之后，程行終于又跟周遠久違的一起回了家，前段時間為了復習英語跟數學，程行每天晚上都會在教室里多待半個小時，那時候再回家的時候，基本上都是一個人走回去的。
也不算是一個人吧，走在學校外面的時候，姜鹿溪每天也會騎著自行車從他身邊經過，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兩人也算是一道回家了。
“程哥，你為了追班長，也不用這樣不聲不響的拋下我吧？”周遠有些郁悶的說道。
在高二剛開學時，最后一排的人是坐滿了的，但高二一年下來，有人陸陸續續就不上了，到了現在，最后一排就只剩下五個人了。
而在這五個人中，趙龍又是屬于一周只能見一兩次的那種。
在程行走后，周遠兩邊是真的一個人都沒有了。
“我坐到姜鹿溪旁邊只是為了復習，跟追班長有什么關系？”程行不解地問道。
“呵，那你怎么不坐其她成績女生好的身邊呢？”周遠又問道。
“她們的成績再好也不如姜鹿溪的成績好啊！”程行說道。
周遠沒再跟程行爭論這個了，跟程行爭論，他也是贏不了的。
“不過，程哥，不論你喜不喜歡姜鹿溪，或者是打不打算追她，都得做好被拒絕的心里準備，因為很可能程哥你付出很多真心，做出很多行動，到頭來還是于事無補，班長跟學校里其她女生是不一樣的，她不是一個輕易會跟別人談戀愛的人。”
周遠說完道：“我甚至都認為，班長以后也不會跟人談戀愛。”
“其實對于我們這些人來說，班長永遠都不會跟人談戀愛是最好的，她就是一道光，一道從安城一中上空劃過的流光一樣，不屬于任何人，也不會跟任何人談戀愛，跟任何人結婚，這樣就能以最完美的形象留在我們的青春記憶中了。”
“但程哥，如果是你的話，我是希望你能追到班長的，因為我覺得，在我見過的人里面，也就只有你能配得上她了。”
“不知道為什么，可能是因為距離高考越來越近，高中生涯即將結束的原因，感覺越來越傷感了，其實雖然上學的時候向往外面的世界，不想上學，但是這高中三年，還是挺有意思的，認識了程哥你，還見到了姜鹿溪這樣的女生。”
“我們許多人都說，安城一中因為有你們，我們這一屆學生，將會成為安城一中有史以來最輝煌的一屆。”周遠笑道。
程行拍了拍周遠的肩膀，然后指著夜空中最明亮那顆月亮說道：“周遠，你看那是什么？”
周遠抬起了頭，看著程行指著的東西，說道：“程哥，那是月亮啊！”
程行笑道：“姜鹿溪就是我們頭頂的那輪明月，她既然在我們熠熠生輝的青春里出現，讓我們所有人抬起頭都看到了她那的耀眼的光華。”
“那這世上最浪漫的事情，應該就是讓這顆明月入懷。”
冬夜的寒風從遠處吹來。
程行雙手插在褲兜里。
抬起頭，是星光璀璨，也是月華滿天。
既然確定了自己喜歡她。
既然決定了要去追她。
那程行，就一定要把這個流光溢彩了整整兩個青春的女孩兒，攬在懷里。
“周遠，你沒猜錯，我確實喜歡她。”程行道。
“早知道了。”周遠笑道。
而此時，去了車棚，從車棚將車子騎出來的姜鹿溪正好經過這里。
“班長。”周遠道。
姜鹿溪回過了頭，看向了他。
“程哥喜歡你。”周遠對著她喊道。
姜鹿溪聞言先是冷著臉羞惱的怒瞪了一眼周遠旁邊的程行，然后轉過頭騎著車子快速的離開了這里。
程行沒好氣的給了周遠一腳。
“周遠，你有病啊！”程行無語道。
這下好了，又把她給惹生氣了。
“班長這樣的人，你喜歡她得讓她知道，不然程哥你是追不到的，現在距離高考的時間可不多了，高考一結束我們就會各奔東西，到時候程哥你要是再想追到她可就不容易了，既然程哥你膽小不敢說，那我替你說。”周遠嘻嘻笑道。
“不管如何，即便我再不想像姜鹿溪那樣驚艷了我們整個高中時代的女生被別人追到，躺在別人懷里，但程哥誰讓你是我最好的哥們呢，不論以后如何，也不管我高考的時候能不能把之前落下的知識復習完，考上一個不錯的大學。”
“但是程哥，高二的時候跟著你，一群人將手揣進褲兜里壓著馬路，遇到漂亮的女生吹幾聲口哨，所有人見到我們都得躲閃，原先高一時欺負我的人，在我面前低著頭屁都不敢放一個，我一巴掌拍過去，對面還得舔著臉叫著周哥，程哥，那段歲月我永遠都不會忘記，也永遠都不會后悔，哪怕最后因為那段歲月沒有考上一個好的大學。”周遠笑著說道。
“你知道你這一生做的最重要的決定是什么嗎？”程行笑著問道。
“什么？”周遠不解地問道。
程行率先向著前面走了過去。
然后回頭點了根煙，對著他笑道：“那就是09年春天，你拿著五十塊錢過來找我，說，程哥，我給你交五十塊錢保護費，你能讓我跟著你混，保護我不被人欺負嗎？其實有一件事情你一直都不知道，那就是我從來沒有收過別人的保護費，就只收了你的五十塊錢。”
“啊？程哥，那你快把收我的那五十塊錢還我。”周遠追了上去。
“晚了，收都收了，哪還有還回去的道理。”程行笑道。
不論前世還是今生。
也不論周遠有沒有考上一個好的大學。
他都會因為程行的閃耀而閃耀。
程行從來都不會虧待那些對自己好的人。
這就是他在高中時，能讓安城一中所有混混都跟著他混的原因。
這是屬于程行獨有的個人魅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