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一開就是幾個小時,轉眼間天色黯淡,透過會議室的窗戶望向村子,公路上的路燈亮起,為人們照亮行走的路。
陳平凡接連不斷地講述著“龍頭村水果加工廠建設方案”,他感到口舌干燥,所幸的是,他一番講解并未白費,在場的人都比較認可他的方案。
雖然在會議期間也出現了些許小插曲,但總體來說是順利的。
“大家伙受累了,今天就到此為止,等我把方案給上級提交后,等待他們反饋意見。”陳平凡擠出笑容,看向眾人說道。
“陳書記辛苦了。”眾人回應道。
陳平凡一天沒有吃飯,整個下午都站著給他們講述幻燈片上的內容,在這一切他們都是看在眼里的,很讓人心疼。
“都趕緊回家吃飯吧!”陳書記揮了揮手。
大家都站了起來,準備離開,杜龍騰卻走到了陳平凡的身旁,想要和陳平凡交流一番。
“龍騰叔,有什么事情后續再說吧,先讓陳書記吃飯吧。”杜小欣提醒道。
“哦……”杜龍騰訕笑,感到有些尷尬,連忙看向陳平凡說,“對對對,我都忘了這個事情,中午的時候我就想給你送飯,不過大家都說你在忙,不要打擾你,所以我才沒有送。”
頓了頓,不等陳平凡說話,杜龍騰拉著陳平凡的胳膊,繼續說:“陳書記啊,不管怎么樣,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體,不能餓著自己,你的身體要是出現了什么三長兩短,龍頭村就沒有了主心骨。”
“龍騰大叔,沒事的,你準備和我說什么,盡管開口,也不差這么一會兒時間了,聊完再吃也行。”陳平凡笑了笑,盡管他面色有些蒼白,可擔心杜龍騰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他商量,他一天不吃飯沒有關系,但不能影響村民的計劃。
“也沒啥,過幾天等你閑下來再說,哈哈。”杜龍騰說完,又看向了杜小欣,“小欣,那叔先走了啊。”
說罷,杜龍騰離開,滿堂燈亮的會議室內只剩下了陳平凡和杜小欣兩人。
“我媽已經做好了飯,跟我回家吃吧。”杜小欣盯著陳平凡,猶豫了片刻后,終究是鼓起了勇氣,徐徐說道。
本來陳平凡想拒絕,可不知道為何,卻脫口而出道:“好啊……”
說完后,陳平凡覺得自己答應得太果決了,于是又補充了一句:“一天沒吃飯了,肚子都在響雷呢。”
杜小欣很是高興,臉上的笑容難以掩飾,看到她露出了如此燦爛的笑容,陳平凡也不由自主的跟著笑了起來。
旋即,兩人關了會議室的燈后,朝杜小欣家走去。
杜小欣的家在龍頭村的一個小山頭上,還住在傳統的窯洞里,村里的大部分人都已經放棄了老舊的窯洞,搬到了靠近公路的平坦地帶,建設起了新的樓房。
不過杜小欣家的老窯距離公路也不算遠,他們也響應村委會的號召,在平坦地帶有了新家,老窯就在新家的上頭,走路幾分鐘即可到達。
杜小欣一家之所以還住在老窯內,是因為杜小欣的父母想要把新家留著給她結婚時用,老兩口舍不得住進新家,留著作為父母對女兒最質樸的情感,希望她能在新婚時有一個完好的新房。
陳平凡不止一次去過杜小欣的家里,不過卻都是以“村書記”的身份前去的,他不知道這一次自己是以什么身份而去。
陳平凡和杜小欣走到公路上,路燈如同天燈一樣亮著,一顆顆圓燈釋放出的白光,宛如一輪輪銀盤高掛墨空似的。
龍頭村的路燈是依靠太陽能發電的,起到了節能減排的作用,畢竟龍頭村的常年日照時間不算短,超過了兩千四百小時,所以在村里安裝太陽能發電設施是一個非常不錯的選擇。
“天越來越冷了。”陳平凡說。
兩人沿著公路前行,不遠處傳來了音響里播放的歡樂的歌曲,在那片活動廣場上,人們不畏嚴寒,仍在歡歌跳舞,不僅要改善農村地區老百姓的物質生活,也要提升他們的精神內在。
“是啊,現在都得穿襖子了。”杜小欣點了點頭,兩人在交談的時候,嘴唇一張一合,吐出了白氣。
到了夜晚氣溫驟降,現在已經約莫零下了。
再過一段時日,村口的那一條河都要結冰了。
“總感覺龍騰叔的想法太過躍進,野心太大了,他今天還想拉著你談那件事情,我估計是躲不開的,他遲早還會再找你。”杜小欣擔憂道。
“你是說他和馬大灘村私下聊租地合約的事情?”陳平凡問。
“是呀,如果村民們都這樣做,明年還怎么弄?真讓人頭大。”杜小欣替陳平凡打抱不平,明明是陳平凡帶領村民們發家致富的,現在有人卻要“另立門戶”,這不是撂下碗罵娘么。
“哈哈哈,你別操心了。”陳平凡看到杜小欣眉頭緊皺的模樣,忍俊不禁。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能夠笑出來,你的心可真大。”杜小欣無奈一笑。
“放心吧,我心里有數。而且,就算大家真的可以私下可以租賃更多的土地,其實是一件好事,我為他們感到高興。”陳平凡神色認真。
聽到陳平凡如此發言,杜小欣便沒有繼續談論這個話題,她知道陳平凡不是一個無的放矢的人。
“龍騰大叔那么著急想要跟我聊一聊,他已經亂了節奏,說明他心里也沒有下定最后的決心,過幾天等我忙完,就算他不來找我,我也要找他去,好好地幫助他設計一下未來的計劃。”陳平凡說。
“好吧。”杜小欣聞言,內心越來越佩服陳平凡了,他真正的做到了沒有私心,一心為民,這樣的人無論在任何時代,都是非常少見的,能夠始終如一地保持,更是不多見。
沒多久,兩人來到了杜小欣家的老窯外,窯洞內的燈亮著,煙囪里冒著熱騰的繚繞的煙火氣,一陣冷風吹過后消散不見。
窯洞門口一道身影影影綽綽,一個看不清楚是男是女的人彎著腰,不知道在鼓搗著什么東西。
“陳書記,小欣,你們可算是回來了。”這人先是看向了陳平凡和杜小欣,緊接著又朝窯洞里吆喝,“老婆子,能壓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