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英叢已經一大把年紀了,本來是村里的普通婦女,自陳平凡成為龍頭村的書記后,他發現村里竟然沒有一個人負責婦女工作,于是在他的考察之下,選擇五十多歲的杜英叢擔任這一職。
因為陳平凡發現杜英叢在龍頭村內的婦女當中很有威望,且之前還是十里八鄉的媒婆,接觸的人都是三教九流,哪家哪戶都能說得上話,她的嘴皮子很利索,也懂得和各家各戶打交道,所以陳平凡認為她很合適,在與杜英叢商量了一番后,對方也欣然同意任龍頭村婦女主任一職。
本來龍頭村村委會就是散沙一盤,畢竟村里都沒有剩下幾個人了,除了老人和少數的中年人待在村子里外,其他人都跑到鎮里縣里,甚至是更遠的地方去了,對于許多人來說,村委會形同虛設。
在陳平凡上任后大刀闊斧地整改之下,龍頭村村委會逐漸地走上了正軌,一天比一天發展得好。
陳平凡還記得在幾年前杜英叢剛成為婦女主任的時候,還不知道怎么展開工作,因為留在村里的老婦人之間多少都是存在些矛盾的,畢竟大家在一個村子里生活了幾十年,也許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便吵得不可開交。
不過老婦人之間的矛盾大部分都是陳年舊賬,年輕時因為一畝三分地爭得你死我活,又或者是誰家的牛羊吃了誰家的菜,諸如此類的沖突。
這讓杜英叢一度感到灰心,想要放棄,但在陳平凡的勸說之下,她重振信心,竟然神奇般地把龍頭村幾對“老死不往來”的老婦人之間的矛盾順利地解決,并且撮合她們成為“閨蜜”。
也許杜英叢在其中找到了成就感,她一路“高歌猛進”,克服重重困難,讓龍頭村內的婦女紛爭消散如煙,似乎已經許久沒有聽見誰家在吵架了。
不過現在程瑞和小翠要鬧離婚的事情屬于家庭內部矛盾,盡管杜英叢在調解婦女之間的矛盾上很有經驗,可未必能夠妥善地處理程瑞與小翠之間的感情碎裂。
但陳平凡內心也十分的清楚,他確實忙得不可開交,他尤其明白,想要解決一對夫妻之間的感情并非一時半刻可以完成的,感情之事太過復雜,不是各打五十大板可以處理的,這也不是簡單的矛盾糾紛,必須要慎重對待,否則的話,可能會影響一家幾口人的未來。
他現在抽不出身去妥善處理此事,確實得考慮一下杜小欣所說的話,讓她和杜英叢先去了解一下詳細情況,跟他匯報之后,他再做打算。
在陳平凡思來想去做了一番心理斗爭之后,他點了點頭,看向杜小欣道:“那就先按照你說的辦吧,你和英叢主任盡量只做了解情況,不做調解,也不要怪罪誰對誰錯,明白嗎?”
杜小欣嗯了一聲:“我知道。”
陳平凡又和杜老五、寧兒聊起了天,他問起了關于后山荒地的事情,在龍頭村后山有大片的荒地,一直沒有得以開墾,要是可以把這些荒地利用起來的話,龍頭村內又多了一大片土地可以種植蘋果。
“那片荒地是不是不能種地啊?好像已經閑置了很久,要是能種地的話,應該早就被種滿了。”陳平凡說。
“也不是不能種地,我聽我大說起過那片地,好像說以前是墳地,老先人們來到咱們龍頭村以后,就定下了規矩,不能隨便去那片地,反正有說法。”杜老五的臉上浮現出諱莫如深的表情。
“能有什么說法了,大,這都是迷信。”杜小欣翻了一個白眼,無奈道。
“娃啊,你還不要不信這個,老先人們一輩一輩傳下來的,能有假?不信的人都出事了。”杜老五嚴肅道。
杜小欣則開始給杜老五上起了“無神論”的課,什么怪力亂神之類的,都沒有科學依據。
杜老五也給杜小欣講起了村里發生的怪事,想要證明老先人們是對的,沒多久,寧兒也加入了“戰局”,兩人都想要勸服杜小欣,一定要對鬼神有敬畏之心,哪怕不信這玩意兒,也不能不敬,否則的話,容易出現什么難以預測的意外情況。
“哎呀,大啊,媽啊,不跟你們說這些了,越說越遠,還是說一說那片荒地吧。”杜小欣滿臉無奈的笑容,她知道自己的爹娘都是出于好心,不希望她的言論惹怒上蒼而被怪罪,可她是一個接受過高等教育的大學生,且是一個馬克思主義者,怎么會相信什么鬼啊神啊,這都是封建糟粕罷了。
“女子啊,你真要聽話了,哪怕說那一片荒地,也是有說法了,在我們同輩當中,就有人在那片荒地上出過事情。”杜老五神色認真。
杜小欣還想開口反駁杜老五,但是被陳平凡給制止了,他看向杜老五說:“叔叔,那你說下,后山那片荒地上出過什么事情?”
他又給杜小欣使了一個眼色,讓杜小欣在后續的談話當中不要插嘴,他倒是想聽一聽,杜老五能說出個什么子丑寅卯。
杜老五點了一根兒煙,猛地吸了一口后,吐出了繚繞的煙氣后,臉上流露出濃郁的回憶之色,徐徐開始說:“原來咱們村有個二愣子,大名叫什么我忘了,好像是杜什么宏,還是杜宏什么的,不過我們都叫他二愣子。”
“他就老往后山那片荒地跑,第一次跑去的時候,被他大抓住打了一頓,打得嗷嗷嚎,我隔著二里地都聽到了,他大說再往荒地跑,就把他腿打斷。”
“但二愣子腦袋有點問題,要不然咋叫二愣子,他根本不聽他大的話,繼續往荒地跑,結果又被他大給抓住了,雖然他大說要打斷二愣子的腿,可畢竟是他的親生兒子,舍不得啊。”
“二愣子總共往荒地跑了三次,第三次出事了。”
說到這里,杜老五又猛地吸了一口煙,臉上泛起了稠密的哀色。
“出啥事了?”
陳平凡就當是聽故事呢,從小他就希望聽這種稀奇古怪的事兒,他也想以“二愣子”為突破口,讓杜老五和寧兒相信那片荒地上并沒有什么“魔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