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環(huán)過處——
咆哮的血河洪流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抹去,瞬間蒸發(fā)殆盡,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維持法陣的邪魂師們,臉上的獰笑瞬間化為極致的恐懼。
他們的身體在接觸到金色光環(huán)的剎那,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薄冰,開始飛速消融。污穢的魂力被強行剝離、凈化,暗紅色的長袍化作飛灰,皮膚、血肉、骨骼……一切都在那神圣的光輝中化為最純凈的光點,隨風(fēng)飄散。
連慘叫都來不及發(fā)出。
噗通!
唯一還能發(fā)出聲音的,是那個為首的封號斗羅老者。
他手中的骨杖寸寸斷裂,那顆幽綠魂獸頭骨哀鳴著化為齏粉。
他枯槁的身體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量,直挺挺地跪倒在地,身上不斷逸散出被凈化的黑煙,眼神渙散,口中嗬嗬作響,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天使領(lǐng)域的光芒緩緩收斂,整個山坳恢復(fù)了死寂。
只有中央那由無辜者血肉繪成的邪陣,以及周圍散落的尸骸,無聲訴說著剛才的慘烈與邪惡。
千仞雪懸浮在半空,圣光長劍消散。她微微閉目,感受著體內(nèi)奔涌的力量。
每一次凈化強大的邪魂師,都如同點燃了一盞凈化之燈。
破碎的天使神格碎片此刻散發(fā)出前所未有的明亮金光,碎片邊緣延伸出的金色絲線更加粗壯、堅韌,努力地嘗試著連接、彌合。
一股精純而浩瀚的神圣之力從神格碎片中反哺而出,沖刷著她的經(jīng)脈,讓她剛剛消耗的力量瞬間回滿,甚至隱隱推動著她停滯已久的魂力等級向上攀升了一小步,距離九十八級更近了。
葉凌天的身影出現(xiàn)在她身邊,看著下方一片狼藉的村莊,眉頭緊鎖。
他的神念掃過,確認(rèn)再無活著的邪魂師,也確認(rèn)了村民無一幸免。
就在他準(zhǔn)備徹底毀去這污穢之地時,一絲極其微弱的生命波動,如同風(fēng)中殘燭,從一個倒塌的草垛縫隙中傳來。
“嗯?”
葉凌天目光一凝,抬手虛握。一股柔和的力量拂過,壓垮的草垛被無形之力移開。
草垛下,蜷縮著一個大約七八歲的小女孩。
她衣衫襤褸,沾滿泥土和血污,小臉慘白,瘦得脫形,唯有一雙大眼睛因為極度的恐懼而睜得滾圓,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
她死死咬著自己的嘴唇,不敢發(fā)出一點聲音,顯然目睹了剛才那場恐怖的血祭和凈化之戰(zhàn)。
千仞雪的心瞬間揪緊了。
天使的本能讓她對孩童有著天然的憐愛,尤其是在目睹了如此慘劇之后。
她收斂了所有神威,緩緩降落,蹲下身,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柔和:“孩子,別怕,壞人已經(jīng)被打跑了。你安全了。”
小女孩看著千仞雪散發(fā)著圣潔微光的容顏,又看了看旁邊氣息淵深如海的葉凌天,眼中的恐懼并未完全消退,但似乎確認(rèn)了眼前兩人并非邪魂師。
她張了張嘴,卻因為極度的干渴和恐懼,只發(fā)出嘶啞的氣音。
葉凌天指尖凝聚出一滴蘊含生命精氣的露珠,輕輕送入女孩口中。
清涼甘甜的露水入口,女孩緊繃的神經(jīng)似乎放松了一絲,終于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撲進千仞雪的懷里,小小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乖,不怕了,沒事了。”
千仞雪輕輕拍著女孩的背,用自己的天使神力溫和地驅(qū)散著她體內(nèi)的陰寒和恐懼。
過了許久,女孩的情緒才稍稍平復(fù),抽噎著斷斷續(xù)續(xù)地訴說:
“嗚…魔鬼…穿紅衣服、黑衣服的魔鬼…他們…他們突然就來了…孔爺爺…村長爺爺…阿爹阿娘…還有阿虎哥…都被…都被抓去…嗚嗚…流了好多血…好可怕…他們說…說什么‘圣教’需要祭品…嗚…說…說連皇…皇宮里的貴人…都要聽…聽‘圣帝’的話…嗚…”
“圣教?圣帝?”
葉凌天眼神一寒。
女孩抽泣著點頭,小臉上滿是痛苦:“嗯…我聽…聽孔爺爺以前偷偷說過…圣靈教…還有…還有那個住在…住在骨頭城里的…最可怕的邪神…圣帝…他…他連皇帝都不怕…”
“皇帝…皇帝徐天佑…還有那些…那些穿漂亮衣服的大官…都…都只知道收稅…抓人去…去挖礦…或者…或者送給圣教…根本不管我們死活…嗚…爺爺說…日月…日月帝國…早就…早就爛透了…”
小女孩的話語雖然破碎,卻清晰地勾勒出日月大陸如今的恐怖圖景:皇室腐朽墮落,淪為邪魂師的幫兇甚至傀儡,圣靈教橫行無忌,視生靈為草芥。
整個帝國上下,都籠罩在邪神“圣帝”的恐怖陰影之下,民不聊生。
千仞雪抱著女孩,眼中燃燒著冰冷的怒火。
葉凌天負(fù)手而立,望著這片被邪氣浸透的故土,眼神深邃如淵。
“你叫什么名字?”
千仞雪輕聲問。
“萱…萱萱…徐萱萱…”
女孩怯生生地回答。
“徐萱萱…”
葉凌天重復(fù)了一遍這個名字,日月帝國皇室的姓氏就是“徐”!這個姓氏,加上她話語中對皇室的描述,讓葉凌天心中閃過一絲猜測。
他看向女孩的眼神多了一絲復(fù)雜,但更多的,是對這片大陸現(xiàn)狀的冰冷審視。
“萱萱,別怕。”
千仞雪將女孩緊緊抱在懷里,柔聲道,“跟我們一起走,我們會保護你。”
徐萱萱緊緊抓住千仞雪的衣襟,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用力地點點頭。
葉凌天最后看了一眼這片被鮮血染紅的村莊廢墟,抬手一揮。
轟!
金色的太陽真火無聲落下,瞬間覆蓋了整個血腥的邪陣和所有遇難者的遺體。沒有爆炸,沒有濃煙,只有極致的凈化之力。火焰過后,地面只留下一片焦黑但潔凈的土地,所有的污穢、痛苦與罪孽,都在神火中化為虛無,歸于天地。
“走吧,去明都。”
葉凌天的聲音恢復(fù)了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他需要親眼看看,這片生養(yǎng)他的土地,這個他曾守護的帝國,究竟在邪神的侵蝕下,腐爛到了何種地步。
明都,日月帝國的都城,也是圣靈教勢力盤踞的核心,更是通往那座由骸骨堆砌的邪神巢穴的必經(jīng)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