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
當視頻里那個三米高的火焰君王,沐浴在云爆彈的光與熱中,揮手將鋼鐵的戰爭機器化為灰燼時,林楓的腦海里,只剩下了這一個字。
他曾以為,自已就是神。
潛行于數據之海,掌控信息,操縱輿論,視所謂的網絡壁壘如無物。
他能讓一個人頃刻間身敗名裂,也能讓一座城市的秩序陷入混亂。
這種無形無質,卻又無所不能的權柄,難道還不算是神嗎?
直到他看見了顧凡。
看見那個沐浴在云爆彈核心,身軀化作三米高火焰君王的男人。
看見他揮手之間,便將代表著人類現代工業文明科技結晶之一的武裝直升機編隊,如同蒼蠅般一一抹去。
那是一種看得見,摸得著的,毀滅性的力量。
林楓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自已的力量,是無形的,是隱秘的,是操控信息與數據的權柄。
他能讓一座城市陷入癱瘓,甚至能讓懸在世界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搖搖欲墜。
但……他能像視頻里那個人一樣,用肉身去硬抗導彈嗎?
答案是,不能。
這個認知,讓他從全知全能的狂熱中,稍稍清醒了一些。
他不再是獨一無二的。
這個世界,還有他的“同類”。
他繼續深挖。
意識在最高權限的數據庫中穿行,所有被封鎖的檔案,都像是不設防的后花園。
對于現在的他而言,整個世界的網絡,都沒有秘密。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顧凡的完整檔案。
東海財經大學的學生記錄,上面那個笑容陽光的年輕人,與視頻里那個毀天滅地的火焰神明,判若兩人。
首先是他女朋友韓青青的死亡。
緊接著,是游艇失火沉沒案,再到顧凡復仇殺死何文浩亡。
然后,是何建東動用所有關系,不擇手段報復顧凡父母的行動記錄。
最后,是山水莊園,那場被定義為“燃氣爆炸”的,超凡者與國家機器的正面戰爭。
一條完整、清晰,充滿了鮮血與仇恨的脈絡,在林楓的腦海中構建完成。
他“看”著那個名叫顧凡的普通大學生,是如何從一個幸福的年輕人,一步步被逼成了那個火焰神明。
“原來是這樣……”
林楓低聲自語,眼神里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沒有去評判顧凡的對錯。
因為他比誰都清楚,當一個人被逼到絕境,當所有的規則都在與你為敵時,所謂的對錯,本身就是個笑話。
緊接著,他看到了更多的檔案。
【檔案編號:001】
【目標:王奎】
【超凡能力:身體強化】
【處理結果:逃亡中】
......
【檔案編號:002】
【目標:張磊】
【超凡能力:全身硬化】
【處理結果:已加入超凡事務局】
......
【檔案編號:003】
【目標:肖禾(代號:小丑)】
【超凡能力:情緒操控】
【處理結果:已擊斃】
……
一個個名字,一種種能力,一段段截然不同的人生。
林楓將與他們相關的視頻資料全部翻看了一遍,心中有了判斷。
無論是亡命之徒王奎,還是中二少年張磊,亦或是那個被一槍撂倒的行為藝術家,他們的力量,和“炎魔”顧凡相比,根本不在一個量級。
這些人加在一起,恐怕都不夠顧凡燒的。
他的意識繼續深入,很快,他看到了那份被列為最高機密的會議記錄。
那些站在夏國權力頂端的大人物們,他們的震驚、恐懼、以及最后定下的那個冰冷策略——“獵殺”方案。
當“用超凡對抗超凡”、“對于危險等級過高的目標,一律轉入靜默程序,以監控為主”、“等到我們擁有了足以超越他的力量時,才是我們真正開始清算的日子”這些字眼,清晰地呈現在林楓的意識中時。
這才明白,他只是眾多“超凡者”中的一個。
在這個國家機器眼中,他們這些擁有力量的人,不是神,而是需要被評估、被監控,甚至被清除的“不穩定因素”。
林楓徹底冷靜了下來,開始重新審視自已力量。
優勢,很明顯。
他的能力,是信息層面的,是無形的,是絕對隱蔽的。
只要他不主動暴露,這個世界上,理論上就沒人能發現他的存在。
他可以像一個真正的幽靈,潛伏在網絡的每一個角落,窺探一切秘密,操縱一切數據,以及智能電子設備。
這是“炎魔”顧凡那種純粹的暴力型超凡者,所不具備的,絕對的“信息優勢”。
但劣勢,也同樣致命。
他的本體,依舊是一個脆弱的,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類。
一旦他的真實身份暴露,他甚至不需要超凡事務局動用重型武器。
幾個行動隊員,幾顆子彈,就能輕易地,將他這個所謂的“網絡之神”,從物理層面,徹底抹除。
“所以,在擁有絕對的自保能力之前,絕對不能暴露自已。”
林楓在心里,為自已定下了第一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行動準則。
但讓他像過去一樣,繼續當一個冷眼旁觀的NPC,已經不可能了。
在窺探到“超凡”這個驚天秘密之后,林楓的世界,被劃分為涇渭分明的兩塊。
一塊,是現實世界。那個由鋼筋水泥,由社會規則,由無數庸碌凡人構成的,他早已厭倦的,無聊的囚籠。
另一塊,則是超凡世界。一個充滿了未知,卻也擁有無限可能的,嶄新的棋盤。
他們這些被命運選中的超凡者,都被迫站上了這個波濤洶涌的新棋局。
而棋盤上,除了他們這些被賦予了力量的“棋子”,還有一個強大的“棋手”——國家。
在這個棋手眼中,無論是強如“炎魔”,還是弱如“小丑”,都只是可以被利用,被監控,甚至被“獵殺”的棋子。
林楓絕不想當任人擺布的棋子。
他要成為棋手。
以他的能力,已經擁有了掀翻棋盤,自已坐上牌桌的資格。
林楓的腦子,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起來。
自已目前還不能親自下場。
所以,他需要一個能在棋盤上為他沖鋒陷陣,吸引所有火力的“英雄”單位。
一個足夠強大的,能夠正面硬撼官方這臺戰爭機器的……棋子。
這個人選,毫無疑問。
顧凡。
那個火焰神明。
他是目前已知最強的超凡者,是官方最頭疼的存在。
但,如何才能讓那個已經被仇恨和力量填滿的男人,心甘情愿地為自已所用?
林楓的意識,再次聚焦于顧凡的檔案之上。
他最在乎的,無非是兩樣東西。
一是他的父母。
可惜,現在他父母的所在地,已經里三層外三層圍得跟鐵桶一樣,儼然成了套在顧凡脖子上最致命的枷鎖。
林楓可以找到他們,但他沒辦法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把兩個大活人弄出來。
那么,就只剩下另一個了。
那個讓他從一個普通大學生,蛻變為火焰神明的,最初的引信。
他青梅竹馬的女朋友,韓青青。
可惜,她已經死了。
又不能復活!
等等……
林楓的意識,如同被一道閃電劈中。
他好像找到讓顧凡為自已做事的辦法了。
“顧凡,讓我看看……你對你女朋友的愛,究竟有多深。”(這一刻,你們腦海出現的人是哪一位?)
(PS:想了想,還是決定把林楓的這個能力放到二階,因為他還沒有完全展現出來,但具體是什么我就不劇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