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東海市郊,七號地下工事。
這里,已然化作一座鋼鐵澆筑的戰爭堡壘。
目之所及,盡是冰冷的殺戮機器。
上百名從全國最頂尖特種部隊抽調而來的戰士,呈三層環形防御圈,將工事入口圍得水泄不通。
他們手中的最新式突擊步槍,槍口一致對外,仿佛一片鋼鐵叢林。
再往外,是數十輛重型步兵戰車與主戰坦克組成的移動壁壘,黑洞洞的炮口調整著角度,無聲地指向天空。
地面上,被涂上了鮮紅的死亡標記。
那片方圓百米的區域,是雷區。
高爆地雷、反步兵跳雷、定向炸藥……任何踏足此地的生物,都將在零點零一秒內被撕成最原始的碎塊。
更遠處的制高點,數個偽裝起來的狙擊小組早已就位。
巴雷特M82A1反器材狙擊槍的瞄準鏡內,十字線死死鎖定著工事入口前的每一寸空間,閃爍著擇人而噬的寒光。
天空,更是被徹底封鎖。
四架最新型的“天劍-20”戰斗機,以標準的菱形攻擊編隊,在千米高空低速盤旋。
機翼下方掛載的導彈,閃爍著令人心悸的金屬光澤,機載雷達早已將下方這片區域,掃描了不下千遍。
這是一張由夏國最頂尖常規軍事力量編織而成的、天羅地網。
指揮車內,周國良雙眼布滿血絲,死死盯著面前分割成數十個小塊的監控屏幕。
每一個畫面,都代表著一種致命的武器系統。
這是夏國自百年以來,為了抓捕一個所謂的“罪犯”,所動用的、史無前例的軍事力量。
甚至比當初對付“炎魔”顧凡時,投入的力量還要強上十倍不止!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距離中午十二點,越來越近。
空氣中的氣氛,也愈發凝重。
周國良推開車門,爬上指揮車頂,拿起軍用望遠鏡,望向天際線。
來了!
望遠鏡的視野中,出現了一個極小的黑點。
那黑點由遠及近,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他沒有借助任何飛行器,就那么腳踏虛空,如履平地。
仿佛這片天空,本就是他家的庭院。
黑色的長袍在獵獵高空中狂舞,那張詭異的無臉黑色面具,在陽光下反射著慘白的光。
正是“判官”,沈越。
他來了。
一個人,直面一支現代化的軍隊。
他在距離軍事要塞千米之外的上空,停下了腳步。
那雙隱藏在面具下的眼睛,俯瞰著下方那如同刺猬般武裝到牙齒的凡人軍隊,眼神中沒有絲毫波瀾。
仿佛神祇,在審視一群徒勞的螻蟻。
周國良扔掉望遠鏡,抓起身旁早已準備好的高音喇叭,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天空怒吼。
“沈越!”
“回頭吧!”
“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你所謂的正義,正在催生更大的混亂!正在撕裂這個國家!”
聲音通過擴音器,化作滾滾音浪,響徹整個山谷。
天空中的那個身影,沒有絲毫反應。
良久,一道冰冷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仿佛直接在每個人的腦海中響起。
“我行我道,自有大儒為我辯經。”
話音落下,他不再理會周國良,那被黑袍包裹的身影,無視了這片空域的禁令,一步一步,朝著七號地下工事的方向,繼續前行。
周國良看著那個不斷逼近的、神明般的身影,眼眶欲裂。
他抓起通訊器,用盡全身的力氣,下達了那個他此生最不想說出,卻又必須下達的命令。
“開火!”
“把他,給我打下來!”
命令下達的瞬間。
死寂的陣地,活了過來。
頃刻間,槍林彈雨,炮火轟鳴!
數百支槍械噴出火舌,交織成一道熾熱的金屬風暴。
一張由鋼鐵與火藥織成的必殺之網,在瞬間便將天空中的那個身影,徹底吞沒!
震耳欲聾的轟鳴,幾乎要掀翻整個山谷。
無數的曳光彈在空中劃出死亡的軌跡,最終匯集于一點。
那是足以將一棟大樓瞬間打成篩子的恐怖火力。
指揮車內,所有的技術人員都死死盯著熱成像屏幕。
屏幕上,代表著沈越的那個紅色人形,被無數代表著子彈的更高溫光點,徹底覆蓋。
然而,下一秒。
所有人都看到了讓他們畢生難忘的一幕。
那密不透風的彈雨,在距離沈越身體周圍三米的位置,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無形之墻。
所有的子彈,無論是步槍彈、機槍彈,還是狙擊槍射出的特種穿甲彈,都在這一刻,瞬間動能盡失。
它們在空中詭異地停滯了零點一秒。
然后,如同被雨點擊打的玻璃窗上的水珠,叮叮當當,無力地墜落。
成千上萬的彈頭,在沈越的腳下,匯成了一場壯觀的金屬之雨。
而他,懸浮于空中,紋絲未動。
甚至連衣角,都未曾飄動分毫。
“怎么可能!”
一名年輕的戰士看著這一幕,發出了絕望的囈語。
“火力壓制!不要停!”
“坦克營!開火!”
周國良通紅著雙眼,對著通訊器咆哮。
他知道沈越的超凡能力非常厲害,但他不信沒有極限。
哪怕以防御著稱的張磊,他的極限也就能抗住顧凡的兩個火球。
命令再次下達。
“轟!轟!轟!”
陣地上,數輛99A主戰坦克的炮塔同時轉向,炮口噴出憤怒的火舌。
專門用來對付敵方重型裝甲的貧鈾穿甲彈,以超過三倍音速的可怕速度,呼嘯著,旋轉著,朝著天空中那個孤單的身影,直刺而去!
這一擊,足以洞穿一米厚的均質鋼板。
這是人類陸戰武器的巔峰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