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也獨自一人走在奈良的街道上。
陽光有些刺眼,街上的行人來來往往,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為生活奔波的疲憊,卻也透著一絲生氣。
而他,感覺自已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他走進一家便利店,沒有買任何東西,只是徑直走到角落的打印機前,從口袋里掏出一個U盤插了上去。
屏幕上,跳出了一份文件的預覽。
標題是——《意外死亡保險協議》。
他盯著那幾個字,眼神復雜。
這是他最后的辦法。
也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可以快速拿到一大筆錢,讓弟弟能繼續上學,讓妹妹能過上好日子的辦法。
他自已的人生已經毀了。
他放棄了學業,早早地進入社會打工,用自已微薄的薪水,支撐著這個搖搖欲墜的家。
他以為只要自已足夠努力,就能保護好弟弟妹妹。
但他錯了。
他賺錢的速度,遠遠跟不上母親撒錢的速度。
他就像一個拼命往一個漏水的桶里灌水的人,無論他怎么努力,桶里的水都只會越來越少,直到徹底干涸。
現在,桶已經干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已也變成水,倒進去。
他顫抖著手,點擊了“打印”按鈕。
打印機發出嗡嗡的聲響,一張張冰冷的紙,帶著協議的內容,被緩緩地吐了出來。
他拿起那份還帶著溫度的協議,和一支筆,走出了便利店。
他找了一個無人的公園長椅坐下,翻開了協議。
受益人那一欄,他清清楚楚地寫上了弟弟哲也和妹妹的名字。
他只需要在投保人簽名處,簽上自已的名字,然后,再為自已設計一場完美的“意外”。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
附近有一處正在施工的工地,到了晚上,安保松懈。他可以從高樓上“失足”墜落。
這樣,就不會有人懷疑。
弟弟就能拿到那筆錢,去上他夢寐以求的大學。
妹妹也能吃飽穿暖,不用再挨餓。
這樣,就都好了。
他的嘴角,浮現出一絲凄涼的笑容。
他握緊了筆,正要簽下自已的名字。
就在這時,公園入口處的大屏幕上,一則新聞畫面,吸引了他的注意。
“……據悉,‘’今日田中一郎教主親臨現場,為上千名信徒賜福……”
禾也的動作,停住了。
他看著屏幕里那個男人,看著他那副丑惡的嘴臉。
一股難以抑制的怒火,從他早已麻木的心底,轟然爆發!
就是這個男人。
是他,毀了我的家!
而我,現在卻要用自已的命,去為這個惡人犯下的罪行買單?
憑什么?!
憑什么作惡的人錦衣玉食,受害的人卻要走上絕路?!
不。
不應該是這樣的。
禾也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死死地盯著屏幕里那副丑惡的嘴臉,仿佛要將他的樣子,刻進自已的骨頭里。
手中的保險協議,被他一點一點地捏緊。
自殺?
不。
太便宜他們了。
就算是死,我也要拉著這個毀掉我一切的惡魔,一起下地獄!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中成型。
...............
回到那間令人窒息的出租屋,禾也的身上仿佛籠罩著一層寒氣。
妹妹已經吃完了面包,正坐在小桌前安靜地畫畫,畫紙上是一個溫暖的家,有爸爸,有媽媽,還有他們兄妹三人,在櫻花樹下微笑。
哲也也在家里。
“哥,你回來了。”哲也站起身,迎了上去,“怎么樣?想到什么辦法了嗎?”
禾也沒有回答他,只是徑直走到妹妹身邊,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掌,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哥哥……”妹妹抬起小臉,怯生生地看著他。
“以后,要聽哲也哥哥的話。”禾也的聲音很輕,很柔,和他此刻冰冷的眼神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說完,他站起身,從抽屜里翻出了那本破舊的家庭相冊。
他一頁一頁地翻看著,看著照片上父親溫和的笑容,看著母親曾經溫柔的臉龐,看著弟弟和妹妹天真無邪的樣子。
這些,本該是他用一生去守護的東西。
現在,全都被毀了。
禾也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猙獰。
他拿起桌上的剪刀,狠狠地,一下一下地剪成了碎片。
“哥,你……”哲也被哥哥異常的舉動嚇了一跳。
禾也抬起頭,看向他,那雙眼睛里燃燒的火焰,讓哲也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哲也。”禾也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這個家,交給你了。”
“哥,你什么意思?你要去哪里?”哲也慌了,他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去做一件我早就該做的事。”
禾也說完,便不再理會他,轉身走進了那狹小的、僅能放下一張床墊的儲物間,那是他睡覺的地方。
他關上了門。
房間里,只剩下哲也和妹妹兩人,面面相覷。
“哥哥……好奇怪。”妹妹小聲說。
(PS:寫一下外面的,但里面的我也不會停,肯定還會繼續寫的,大家放心。)
(另外,求用愛發電,作者在這里先謝謝大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