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戰,已經持續了近十分鐘。
古堡的上空,徹底化為了一片禁區。
銀色的光影與暗紅的流光一次次碰撞,每一次都掀起狂暴的氣浪。
羅利渾身浴血,有敵人的,但更多的是自已的。
月光的治愈之力雖然強大,但哈靈頓公爵的血魔法更加詭異刁鉆,那些血矛不僅僅是物理穿刺,附著其上的能量還在不斷侵蝕著他的血肉,大大延緩了傷口的愈合速度。
他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出灼熱的白色氣浪。
自已正在被消耗。
哈靈頓公爵就像一個最老練的獵人,憑借著飛行優勢和層出不窮的血魔法,始終掌握著戰斗的主動權,將他牢牢地拖在自已最擅長的節奏里。
溫水煮青蛙。
不能再等了!
勝負,就在下一次對沖!
一念及此,羅利金色的獸瞳深處,閃過一絲決絕的瘋狂。
“吼!”
他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不再進行任何試探,將體內所有在月光下沸騰的力量,毫無保留地全部壓榨出來,化作最純粹的動力。
身影化作一道璀璨的銀色流星,朝著哈靈頓公爵,悍然發起了決死沖鋒!
哈靈頓公爵猩紅的眼眸微微一瞇。
他清晰地感知到,對方這一次的沖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氣勢也更加一往無前。
這是要拼命了。
哈靈頓公爵的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在絕對的力量和技巧面前,困獸之斗,是那么的可笑和無力。
他雙手高舉,海量的血液能量在他掌心匯聚、壓縮,最終,凝聚成一柄比之前任何一根都要粗壯、都要凝實,甚至表面已經開始浮現出實體般暗紅晶體紋路的恐怖長槍!
“結束了。”
他低語著,將手中的血晶長槍,以投擲標槍的姿勢,朝著那道爆射而來的銀色流星,猛然擲出!
“咻——!”
面對這足以洞穿主戰坦克裝甲的致命一擊。
羅利,卻做出了一個讓哈靈頓公爵都感到意外的動作。
他沒有閃避,甚至沒有用利爪去格擋。
他只是在半空中,微微調整了一下自已沖鋒的角度。
用自已的左肩,迎向了那根血晶長槍!
他,竟然要用肉身硬抗!
“愚蠢!”
哈靈頓公爵的腦中閃過這個念頭。
下一瞬。
“噗嗤!”
一聲沉悶的利器入肉聲響起。
那根威力無窮的血晶長槍,毫無懸念地洞穿了羅利堅韌的皮毛和肌肉,從他的左邊肩胛骨處貫穿而入,又從后背透體而出,帶出一大蓬滾燙的鮮血!
巨大的沖擊力,讓羅利沖鋒的身形猛然一滯。
“得手了!”
哈靈頓公爵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勝券在握的快意。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
被長槍貫穿的羅利,非但沒有發出痛苦的哀嚎,反而借著身體被刺穿的這股力量,那雙金色的獸瞳中爆發出駭人的兇光!
他忍著那股足以將靈魂撕裂的劇痛,龐大的身軀以被洞穿的肩胛骨為軸心,猛然發力!
原本因為沖鋒而滯澀的身形,借著這股力量,硬生生地再次向前突進了一大段距離!
兩人之間的距離,被瞬間拉近到了一個極其危險的范圍!
哈靈頓公爵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是一個陷阱!
對方故意賣出破綻,用一條手臂的代價,換取這唯一一次的近身機會!
哈靈頓公爵心中警鈴大作,身后的血翼猛然扇動,便要以最快的速度向后拉開距離。
但是,晚了!
羅利那只完好無損的右臂,早已蓄滿了力量,五根閃爍著銀光的利爪,如同五柄出鞘的絕世兇刃,以一個極其刁鉆、極其狠辣的角度,斜斜地向上揮出!
“撕拉——!”
一聲清脆的、如同頂級絲綢被猛然撕裂的裂帛之響,在夜空中驟然響起!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哈靈頓公爵保持著后退的姿態,緩緩低頭。
只見自已胸前,那件象征著高貴與古老的古典貴族禮服,從左下腹到右肩,被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平滑的口子。
布料之下,那蒼白而完美的胸膛上,赫然出現了三道雖然不深,但卻清晰無比的血痕!
鮮血,正從傷口中,緩緩滲出。
受傷了。
他哈靈頓公爵,竟然被一頭他眼中的“野獸”,傷到了真身!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如同火山般從哈靈頓公爵的心底轟然爆發!
“你……該……死!”
一字一句,如同從九幽地獄中擠出的寒冰。
他身上那股屬于血祖的威壓,不再有任何保留,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轟然席卷了整片夜空。
哈靈頓公爵猩紅的眼眸中,殺意沸騰如海!
他不再維持那副優雅的姿態,雙手猛然張開。
下一刻!
所有散落在古堡廢墟之中的血液,在這一刻,仿佛接到了君王的最終敕令。
它們化作億萬道細密的血線,沖天而起!
以哈靈頓公爵為中心,這些血線開始瘋狂地匯聚、盤旋、交織!
一個巨大的、高速旋轉的血色龍卷,在短短數秒內,拔地而起!
龍卷之中,無數由血液能量凝聚而成的風刃在瘋狂切割,發出令人牙酸的尖嘯。
剛剛完成致命一擊的羅利,根本來不及逃離,瞬間就被這個恐怖的血色龍卷徹底吞噬!
“嗷……呃啊啊啊!”
血色龍卷中,傳出羅利痛苦無比的悶哼和皮肉被瘋狂撕裂、切割的恐怖聲響。
透過那高速旋轉的血色風暴,可以依稀看到,那道銀色的身影正在被無數道血刃瘋狂地凌遲,堅韌的銀色皮毛被片片剝落,壯碩的肌肉被寸寸絞碎!
哈靈頓公爵懸浮在龍卷之外,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在他看來,勝負已定。
他準備上前,從這血獄囚籠中,將那頭只剩半口氣的野獸揪出來,然后,賜予他永恒的“榮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