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市長布蘭德的“熱心引導”下,索菲亞的凈化遠征,進行得異常順利。
她帶領著騎士團,深入到下一片被混亂與罪惡盤踞的街區。
那是一片比之前更加破敗的貧民窟,空氣中彌漫著絕望、疾病和死亡混合的惡臭。
索菲亞沒有絲毫猶豫。
她走入人群,身上散發出柔和而神圣的金色光芒。
光芒所過之處,奇跡接連發生。
因饑餓而奄奄一息的孩童,重新恢復了活力。
被惡疾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病人,身上的膿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因斗毆而斷掉手腳的混混,在圣光中哀嚎著懺悔,斷骨奇跡般地接續。
大批大批的民眾,在她的神跡下被治愈。
他們從麻木、絕望,到震驚、狂喜,最終化為最虔信的崇拜。
“圣女!她是真正的圣女!”
“神跡!我親眼看到了神跡!”
“我愿獻上我的一切,侍奉我主,追隨圣女!”
民眾們跪倒在地,匯聚成一片虔誠的海洋,對索菲亞頂禮膜拜。
這種發自靈魂深處的信仰與崇拜,讓索菲亞內心的力量更加充盈,也讓她更加堅信,自已正在做著最正確的事情。
而就在索菲亞施行神跡的同時。
大批由布蘭德派出的市政衛隊,以“維護圣女安全,防止異端破壞”的名義,在索菲亞治愈過的區域外圍,迅速設立起了一道道嚴密的封鎖線。
他們驅趕著試圖靠近的狂熱信徒,表情嚴肅,動作干練。
“退后!所有人退后!”
“圣女大人正在施行神跡,任何人不得靠近打擾!”
“這是為了保護大家!也是為了保護圣女大人!”
這些話語,聽起來合情合理。
剛剛得到治愈,心懷感激的民眾們,對此深信不疑。
他們非但沒有任何不滿,反而覺得這位市長大人考慮得太周到了。
一時間,民眾對布蘭德的印象也大為改觀,甚至有人開始稱頌他為“圣女最忠誠的仆人”。
夜幕,緩緩降臨。
疲憊的索菲亞和圣殿騎士團,在布蘭德為他們準備的住所稍作休整。
布蘭德確認,他們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新一輪的凈化工作所吸引。
他知道,時機到了。
在他的辦公室里,布蘭德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自已的領帶,然后對站在陰影里的心腹,下達了最后的指令。
“開始吧。”
“記住,動作要快,要‘干凈’。”
“讓那些賤民知道,神恩,不是免費的午餐。”
……
前一天被索菲亞治愈的那片街區。
曾經因病痛而躺在草席上等死的老人,此刻正坐在簡陋的木桌前,用顫抖的雙手,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肉湯。
這是他幾年來,吃得最香的一頓飯。
他感激圣女,感激天父。
就在這時。
砰!砰!砰!
粗暴的敲門聲,打斷了這片溫馨。
老人疑惑地打開門,門外站著幾個身穿黑色制服,表情冷漠的男人。
他們的制服上,繡著一個陌生的徽章,一半是市政廳的標志,一半是教廷的十字圣劍。
為首的一名官員,面色倨傲,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
“你是昨天被圣女大人治愈的那個老人?”官員用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
“是……是的,大人。”老人有些局促地回答。
官員冷笑一聲,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印制精美的紙張,甩在老人面前。
“奉教皇諭令,圣女索菲亞大人親批。”
“所有蒙受神恩,得到凈化與治愈者,皆應獻出所有家產,作為對天父的‘感恩奉獻’。”
“這是你的《奉獻令》,現在,把你家里所有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吧。”
那張所謂的《奉獻令》上,赫然印著金色的教廷徽章,以及索菲亞的圣潔側影。
老人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懵了。
“什么?獻出……所有家產?”他不敢置信地看著對方,“可……可圣女大人她,是那么的慈悲……”
他感覺這與白天那位如天使般圣潔的少女形象,完全不符。
“慈悲?”為首的官員發出一聲嗤笑,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從懷里掏出一份折疊好的報紙,在老人面前猛地展開。
報紙的頭版頭條,正是昨天市長布蘭德與圣女索菲亞在宴會上“親切會晤”的巨幅照片。
照片上,索菲亞笑容溫和,布蘭德神態恭敬,兩人相談甚歡。
“看清楚了!”
“這是圣女大人,親口對我們尊敬的市長先生,下達的諭令!”
“圣女仁慈,不忍心親自執行,才交給我們來代勞!”
“怎么?難道你要違抗圣女大人的旨意嗎?!”
官員的聲音,一聲比一聲嚴厲。
老人看著照片上索菲亞那溫和的笑容,又看了看眼前這群人猙獰的嘴臉,最后目光落在那份不容置疑的《奉獻令》上。
他腦中一片混亂。
內心的信仰,第一次,產生了劇烈的動搖。
是啊……市長都和圣女大人在一起了,這還能有假嗎?
或許……或許神恩的代價,本就如此?
同樣的場景,在街區的每一個角落上演。
這些剛剛脫離苦難的民眾,面對這份突如其來的“奉獻令”,面對那張極具說服力的報紙照片。
雖然心中充滿了疑竇和不解,但對神權的敬畏,以及對市長布蘭德多年淫威的恐懼,讓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人,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與順從。
他們默默地交出了自已僅有的一點點財物。
一個面包,半袋土豆,幾枚藏在床底的舊硬幣……
布蘭德的隊伍,效率高得驚人。
一夜之間,他們就“征收”了之前整個街區幾乎所有的財富。
隨后,他們將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用華麗的箱子裝好,送到了索菲亞所在的教堂后勤處。
“圣女大人,這是被您治愈的民眾們,自發為您獻上的感恩奉獻!”前來匯報的官員,話說得無比虔誠,“他們說,是您的光輝照亮了他們的人生,這點微末的禮物,完全不足以表達他們對您的敬仰!”
索菲亞看著那些雖然不多,但卻代表著“民心”的物資,內心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包裹。
她欣慰地笑了。
“告訴他們,天父的恩典是無私的。我會將這些物資,分發給下一個需要救贖的街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