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渭水方向的馬車上。
顧長生伸手牽住韁繩,身邊坐著的是略顯悠閑的袁天罡。
嘴里似乎在哼著某種奇怪的歌謠,一點都沒有即將上戰(zhàn)場的憂愁。
“袁兄倒是好雅致,都到這步了,還能唱這么奇怪的歌呢。”
“誒,這怎么會是奇怪的歌。”袁天罡笑著搖頭道:“此乃大秦破陣樂,豈不是正應了你我此時的心境。”
顧長生卻是有些愁容滿面:“就是不知道,此次你我前去,還能不能回來。”
“擔心那么多干什么,船到橋頭自然直,車到山前必有路。”
“我可沒袁兄這么開闊的胸襟。”顧長生搖了搖頭,看著掛在他腰間的那個布包,臉上也是閃過一絲奇怪:“我之前就想問來著,袁兄你拿這玉璽是要干什么?”
“嘿嘿,這個,可是咱倆這次能不能活著回來的關鍵東西。”
袁天罡將玉璽拋在手上,笑著說道。
“這玉璽?”
“那是當然,你還真以為我沒點把握就敢跟你來啊。”
“怎么弄?”
“嘿,國運。”
“國運……”顧長生先是愣了一下,可立馬反應過來,睜大了眼睛看著他,聲音因為震驚,瞬間拔的有些尖銳:“國運?!”
袁天罡捂著耳朵,轉過頭,將玉璽放下:“顧兄不必如此,若是不借國運,你我二人,難道來送死?”
顧長生一聽,嘴角顫抖著沒說話,像是被抽了魂一樣無力的靠在馬車上,雙目漸漸變得無神:“完嘍完嘍,橫豎都是死了。”
“安心,你不會死的,至少,不會死在這。”
“算了,之前撿回來一條命,就當是還給那兩岸百姓,兄弟袍澤了。”
袁天罡看著已經開始躺平的顧長生,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不再說什么。
……
渭水兩岸。
半月前,安穩(wěn)了不知多少年的渭水突然泛濫,將世代在此繁衍生息的黎民百姓,全都一道變成了游魂冤鬼。
只有少數一些百姓運氣好,因為出了遠門,躲過了這一劫。
可歸家時,只剩下那無邊汪洋,哪里還有半分熟悉的影子。
一時間,哀鴻遍野,有的百姓神情麻木,想要一死百了。
有的百姓則是祭神拜鬼,祈求老天爺能發(fā)發(fā)善心。
也有的百姓則是打碎了牙,磨成粉,往肚子里咽,被迫遠走他鄉(xiāng)。
只有少數的百姓想去找官府,卻是尋路無門。
這一慘狀,驚動了不知多少人。
可直到所有人在看見那渭水之中的龍影時,才驚覺這一切哪里是什么天災人禍,而是這蛟龍孽畜搞的鬼。
也正是在這蛟龍出現的第二天,便有不少頗有俠名的人物紛紛前往那渭水河畔,想要會一會那蛟龍。
看著眼前這湍急的水流,水流之中似乎有房屋殘骸漂浮而過。
站在少數的幾塊陸地上,一位手持寶劍的少俠看著這一幕幕,眼中隱有怒意和同情涌現。
少俠一襲白衣,翩然若天上的謫仙人,俊朗的面孔卻是與這周圍的環(huán)境格格不入。
絲毫不在意他身上的白衣染塵,低下身,看著還在不斷擴張的渭水,眼中銳利之意再也無法遮擋。
“孽龍!”
“小兄弟,你在此處做什么,快些離開吧,小心那孽龍出來,把你吃了去。”
少俠剛站起身,卻見不遠處的水面之上,一條小舟緩緩順著河流飄蕩,雖然坐在小舟前的蓑衣身影并未動彈,但聲音卻是從他的身上傳來。
“晚輩李白,見過這位前輩。”
李白見來人出場方式隱隱有一股世外高人的感覺,心中也是升起肅穆,連忙抱拳行禮道。
“哦?李白?”聽到李白自報家門,那蓑衣身影倒是愣了一下,聲音中帶著一絲訝異:“你是最近江湖上那個聲名鵲起的李白少俠?”
“前輩當前,少俠二字,白愧不敢當。”
“倒是溫潤有禮。”那蓑衣身影在小舟上抬起頭,露出了一副有些蒼老的容顏,看著李白道:“但這里你還是不要久留,恐有性命之憂。”
“前輩此次來,可是來捉拿那條孽龍的?”
李白見這老者要走,趕忙開口道。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
“前輩能否將我?guī)希俊?/p>
“你也受了委托?”
“不……我只是看不慣那孽龍作惡。”
蓑衣老者轉過身,深深的看了一眼李白,小舟就那么靜靜的停在了湍急的河流之中。
“你這小子倒是有點意思,不怕死,就跟上來吧。”
說罷,便轉過身不再言語。
李白聞此,臉色一喜,提劍運氣,腳掌連連踩踏在水面上,僅僅是眨眼的功夫,便走到了船上。
蓑衣老者并沒有去看李白,只是目光微微閃爍時,小舟便再次動了起來。
“前輩,不知是哪里人?”
李白坐在異常平穩(wěn)的小舟上,有些好奇的看著眼前這個老者問道。
可老者似乎沒聽到,李白還以為是對方不想理自己,討了個沒趣,剛想著要再找點話題,卻不想老者的聲音像是環(huán)繞在他的耳邊一般響起。
“天地皆大,無處可去,也無處不可去,唯得大自由,又乃真囚籠,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誰哦。”
李白有些愣愣的看著眼前這老者的背影,竟是被這一番話震住,不知道說些什么。
但同時眼中又升起一絲懷疑。
這話未免太大了點,能背的起這幾句的,自己這印象中還真沒這么一位。
“您總不會是神仙吧。”
老者聽后,卻沒有說話,反而轉過身,看著李白奇怪的臉色,輕聲道:
“神是神,仙是仙,跳開紅塵求一邊……我可沒那個本事哦。”
“前輩,你這說話,還怪玄奧的。”李白撓了撓頭,這又是仙又是神的,總感覺這個蓑衣前輩有點奇怪,可又說不上來哪里奇怪。
“不玄奧,只是時機未到。”
蓑衣老者話音剛落,李白張到一半的嘴卻是猛的僵在了那里。
只見小舟前的河流猛的炸開,如逆流而上的水幕撲簌簌的落下,打在蓑衣上,響起一陣陣滴答聲。
李白猛的抬頭看去,那水幕之后,滴答聲中,一道黑影竄了出來。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