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心成為敗家子,準備出城,去栲栳村看看廢棄之地的情況。】
【只要這塊地有用,我就不是敗家子,如果這塊地價值高于給房遺愛的,敗家子的頭銜就是房遺愛的?!?/p>
【出城的時候,覺得很陌生,感覺不僅僅沒有做到一加一大于二,甚至還小于一,根本就不完整?!?/p>
【有些時候覺得腦子里面很亂...亂的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誰。】
【我得一遍一遍告訴自己,我是程處默!】
【廢棄之地上的是煤炭,很激動!】
【敗家子的頭銜給房遺愛預(yù)訂了,居然說這玩意沒用,我得給他們開開眼!】
【展示一下我的洗煤技術(shù)...阿娘應(yīng)該也會很高興吧!】
......
旁邊的青竹和程十二覺得今天的程處默有點反常,居然有空就寫字。
之前的程處默最恨讀書寫字的。
今天不僅僅寫,還寫了三次!
破天荒的頭一遭!
程處默寫完,把日記本放起來,“不許動書案上的東西,沒有我的允許!”
“是大郎!”
“我出去,阿娘有沒有說什么?”
“管家和主母說了,主母就說知曉了,其他的沒有說?!?/p>
“嗯,我知道了...”
寫完日記,程處默靠在榻上,想著接下來煤炭的事情。
地契的流程今天應(yīng)該是可以走完的。
房玄齡和程咬金的人去辦,官府的人不敢阻撓的。
洗煤的事情可以緩緩,發(fā)酵兩天再說。
臨近正午,青竹湊到程處默旁邊:“大郎,內(nèi)膳廚備妥午膳,可要傳進來?”
“嗯!”
應(yīng)聲后,兩名身著青布襦裙的侍女端著墊了絲綿麻墊的食盤進來。
貴族府邸的廚房分“內(nèi)膳廚”與“外廚”,內(nèi)膳廚專司主家膳食,連食盤墊都要填絲綿保暖,比外廚供仆役用的粗陶盤講究得多。
侍女將菜一道道擺上案桌。
正中是一大碗窖藏青蘿卜燉羊肉,蘿卜燉得透軟,泛著淺黃,羊肉塊切得方正,浮在少油的清湯里,只撒了點磨碎的花椒去膻。
旁邊是碟醬漬鹿脯,深褐色的鹿肉條裹著濃稠的豆醬,是前幾日獵戶給程府送的野味。
另有一盤蒸薤白,翠白相間的薤白撒了點鹽,算是冬季少見的時鮮。
主食是一碗冒著熱氣的粟米飯,旁側(cè)擺著兩個烤得微黃的胡餅,餅上零星綴著幾顆芝麻。
程處默拿起象牙筷,先夾了塊羊肉送進嘴里。
入口只有淡淡的鹽味與花椒味,羊肉的腥氣沒去盡,蘿卜還帶著股窖藏久了的土澀,嚼著沒什么汁水。
他皺了皺眉,又夾了根薤白,脆是脆,卻帶著生澀味,咽下去時喉嚨里還留著點寡淡。
“這味道...”程處默心里暗嘆。
之前吃慣了重油重鹽的紅燒、麻辣菜,哪受過這般“素凈”?
唐代調(diào)味料本就稀少,冬季只有鹽、醋、豆醬和少量花椒、茱萸,沒有辣椒、孜然,連后世常見的醬油都還沒出現(xiàn),飯菜自然顯得清淡。
再加冬菜全靠地窖儲存,放久了難免帶澀,鹿脯也只是簡單用鹽醬腌過,干咸得發(fā)柴,吃著沒半分鮮氣。
他扒了口粟米飯,米粒雖飽滿,卻只有米本身的淡香,配著羊肉吃仍覺寡淡。
又咬了口胡餅,芝麻的微香稍壓了點澀味,可餅皮偏硬,嚼得腮幫子發(fā)酸。
“大郎,可是今日的菜不合口?”侍立旁側(cè)的青竹見他只動了幾口就擱筷,小聲問道。
從前的程處默雖不愛讀書,卻從不挑吃食,鹿脯能一次吃半盤,今日這般挑剔,實在反常。
程處默搖搖頭,沒有再看飯菜:“沒事,吃飽了不餓。”
心里卻在吐槽:這大唐貴族的飯,還不如前世樓下的快餐有滋味,清淡得像沒調(diào)味,澀味還掛喉,長期吃誰頂?shù)米。?/p>
要是能弄點醬油,或者找著類似辣椒的東西,這羊肉燉蘿卜也能好吃不少....
他勉強又咬了兩口胡餅墊肚子,實在咽不下其他菜,便對青竹說:“不吃了,十一,十二你們分了吧!”
“多謝大郎!”聞言青竹一喜。
主家吃的,可比其他人好多了。
還有羊肉鹿肉這些,其他人很難吃到肉。
素食能吃飽就很滿足了。
青竹手腳麻利地收拾食盤退去。
程處默思索著總得想辦法改良下飲食,不然這大唐的日子,連口順心飯都吃不上——總不能天天啃胡餅吧?
改善調(diào)味品,也就是鹽再提純一下,減少苦澀的味道。
弄個鐵鍋?弄點油炒菜?
這些對宿國公府來說,都不難。
提鮮的東西,味精是不可能了,那是近代工業(yè)化以后的產(chǎn)物。
這個時代提鮮主要是高湯,但差點意思!
......
內(nèi)院正房的暖閣里,炭盆中銀絲炭燃得正旺,暖意裹著淡淡的松脂香漫在屋內(nèi)。
崔氏面前花梨木食案擺著四樣細巧膳食。
比程處默的膳食更顯精致,卻無半分奢靡。
旁邊的程鐵環(huán)梳著雙環(huán)髻,髻上系著粉白相間的緙絲花結(jié)。
時不時給崔氏夾菜。
暖閣外傳來管家程知茂的聲音:“主母,栲栳村的地契手續(xù)已辦妥,官府那邊已入了戶冊,特來呈給您瞧瞧?!?/p>
崔氏放下銀筷,抬手讓侍女掀簾:“進來?!?/p>
程知茂把地契給了旁邊的侍女。
“官府可有說什么?”崔氏詢問。
“主母,沒有,一切順利!”
崔氏看著侍女拿著的地契,沒有去接,想到之前程處默還特地去看了一下。
這件事雖然過去了,但是宿國公府吃虧,程處默被算計是不爭的事實。
“地契給大郎送去吧!”其他的崔氏沒有多說。
顯然是讓程處默自己去折騰。
吃了這種虧,能找回場子也是本事。
以后外人,或者是家里人都要高看程處默幾分。
家里長輩下場不合適,性質(zhì)就變了。
但也不能就這樣算了,這一次悶聲吃虧人家只會覺得你好欺負。
程處默的舉動,很明顯不想罷休,崔氏心里也是這種想法。
算是默認了!
“是,主母!”程知茂去拿地契。
“等一下我去,我順便去看看阿兄!”旁邊的程鐵環(huán)說道。
程知茂看了看崔氏,詢問崔氏。
崔氏點點頭,“也可,等一下丫頭送去吧!”
“是,主母!”程知茂退出暖閣。
程鐵環(huán)接過地契,嘟囔道:“阿娘,這件事我也知道,明明就是其他人欺負阿兄...”
崔氏又何嘗不知道,輕聲道:“誰虧誰占,知情人都清楚,長輩出頭不算本事,你阿兄得自己掙回體面才硬氣?!?/p>
程鐵環(huán)有點擔心,最近半年的程處默有點瘋癲的厲害。
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外面甚至有傳言,程處默腦子有問題。
傳言倒是也沒錯,確實有問題,只不過那是之前,從今天起回歸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