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東西市外各設兩處臨時安置棚，棚內架了火盆，調常平倉粟米熬粥，每日辰時、申時各供應一次。”
李世民聞言，緊繃的眉峰稍稍舒展，點了點頭：
“你考慮得周全。再加兩處棚子，設于北城根下。”
“那邊離坊市遠些，既不擾百姓生計，也方便流民集中安置。”
李世民頓了頓，又補充道，“讓太醫院派兩名醫官去安置點，帶些凍瘡膏和驅寒湯藥，給凍傷、生病的流民診治。”
“另外，著雍州府派小吏登記流民籍貫，開春后河冰化了，便送他們回原籍，再讓各州府給些種子、農具，莫誤了春耕。”
“臣遵旨！”房玄齡躬身應下。
李世民想到難民的事情就頭疼，現在只是開始，后面會越來越多，朝廷的壓力越來越大。
想到之前說的洗煤。
至少能緩解一下取暖的問題，“阿難，麗質回來沒有？”
“回陛下，公主殿下已經回到立政殿了。”張阿難連忙說道。
李麗質關系到洗煤的事情，之前李世民交代過，關注李麗質有沒有回來。
“那回去看看！”李世民起身，離開兩儀殿。
剛剛進入立政殿，就嗅到蛋炒飯的香味了，本來沒有什么胃口的，一下子感覺有點餓。
“嗯，這是何物如此香啊？”李世民笑著說道。
看到李世民來，長孫皇后和李麗質幾人連忙起身。
“阿爺，是蛋炒飯哦！”小公主拿著勺子跑向李世民。
之前就聽李麗質說起過，李世民記得這個名字。
李世民抱起小公主，看到小丫頭嘴上吃的很油，“好不好吃？”
小公主興奮的揮舞小手，“好吃呀！”
“陛下！”長孫皇后喊了一聲。
“阿爺，還有，你也嘗嘗。”李麗質說道。
“嗯，好！”李世民也看到蛋炒飯了。
小公主把勺子給李世民，“阿爺，你吃飯飯！”
“好好好，阿爺也嘗嘗。”李世民接過勺子。
下一刻李世民神情一變，“還真別說，這味道倒是特別，丫頭是怎么炒的？”
這個問題一下子問住李麗質。
“阿爺...就是用很特別的鍋...”李麗質比劃了一下。
這個時代烹飪方式主要是蒸煮燉，程處默的炒，就比較另類了。
李世民沒有再吃，很喜歡，但是想留給兩個小公主。
“這個程處默，最近倒是讓人刮目相看。”李世民想到正事，“對了洗煤之事，如何？”
“陛下，這些流程。”旁邊的長孫皇后把紙給李世民。
李麗質接過李世民懷里的小公主，讓李世民看。
“嗯，看起來倒是不難，就是不知道效果如何。”李世民很快就看完了。
“阿爺，我從宿國公府帶回來些石炭，現在可以試試...”
“好好好，朕倒是要看看，洗煤效果如何。”
李麗質讓人準備三個火盆，把石炭點燃。
只是沒有放在前殿，而是放在三個偏殿里面。
等點燃，張阿難找到李世民，“陛下，都點好了！”
“那朕去看看吧！”李世民起身。
“這邊是沒有洗的石炭！”
剛踏入第一個偏殿，一股嗆人的煙氣就先撲面而來。
不是木炭燃燒時的松木香，反倒混著土腥味與淡淡的硫磺味，讓人忍不住皺緊眉頭。
張阿難下意識伸手擋在口鼻前，連殿內伺候的宮女都悄悄退到了門邊，盡量避開煙氣最濃的區域。
李
世民目光落在殿中央的火盆上：盆里燃著的石炭是黑褐色的塊狀。
與李麗質帶回的“洗過的石炭”放在一處，一眼就能看出粗糙。
燃燒時，石炭頂端騰起的煙氣又濃又黑，順著殿頂的氣窗往上飄，卻仍有大半散在殿內。
李世民往前走了兩步，伸手在火盆上方虛探了探。
暖意倒是足。
“這便是未洗的石炭？”李世民眉頭微蹙，語氣里帶著幾分了然。
“難怪從前沒人愿用，這煙氣這般重，若是在小屋里燒，怕是用不了半個時辰，人就要嗆得咳嗽不止，久了還傷肺腑。”
長孫皇后和李麗質沒有讓兩個小公主進入偏殿。
“阿爺，程處默說這是硫化物的味道。”李麗質說道。
“要人命的，是不是這個硫化物？”這個名字李世民沒聽說過，聞所未聞。
“不是，程處默說，是一種無色無味的毒氣，叫一氧化碳...”
李麗質也沒聽說過一氧化碳，之前甚至懷疑程處默在胡說八道。
但是李麗質沒有證據。
“這又是什么名字？朕怎么都未曾聽說。”李世民皺眉思索起來。
“既然聞所未聞，又該怎么預防呢？”長孫皇后詢問。
“他說，一氧化碳是燃燒不充分的時候產生的，如果燃燒的充分，加上房間足夠通風透氣，是完全不用擔心...”
這個時代程處默也沒辦法去檢測一氧化碳的存在。
李麗質繼續說道：“這種是精挑細選的石炭，要是劣質的，煙更大。”
“嗯嗯！”李世民沒有多說，“去看看洗過的。”
剛踏入第二個偏殿，撲面而來的不再是嗆人的濃黑煙氣。
只有一縷極淡的、近乎能忽略的氣息漫在空氣中，那股子扎鼻的土腥味與硫磺味弱了大半，若不仔細嗅，幾乎會被火盆散出的暖意蓋過。
李世民的目光先落在火盆里的石炭上。
與之前那堆粗糙帶渣的不同，洗過的石炭塊通體黑亮，邊緣雖仍有天然的棱角，卻透著規整。
燃燒時，石炭頂端只有極淡的青煙裊裊升起。
順著氣窗飄出去時幾乎與空氣融在一起。
他往前走了兩步，伸手在火盆上方停了片刻。
暖意與之前的一樣足。
呼吸間雖還能捕捉到一絲極淡的硫化物味，卻遠達不到嗆咳的程度，反倒更像木炭燃燒時的淡淡煙火氣。
“這便是洗過的？”
李世民眉頭舒展開些，語氣里多了幾分認可，“比朕預想的好，煙氣去了大半，味道也淡得能忽略，尋常人家在屋里燒，只要開點窗通風，定不會像從前那樣嗆人。”
“阿爺，石炭比木炭更耐用。”李麗質還特意說道。
“嗯，再去看看你帶回來的煤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