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等一下我試試！”程處默心里開始琢磨起來。
自己貞觀妹子在這里，日記暫時也不能寫了。
傍晚的時候，程處默去了廚房看了一下。
看到有木耳，有大蔥，還有羊肉這些。
其他的菜，程處默不太會做。
一個雞蛋炒大蔥，還有一個雞蛋炒木耳，可惜沒有西紅柿。
程鐵環(huán)看到兩個菜湊近嗅了嗅，“阿兄，感覺都差不多啊！”
“確實差不多的。”
因為最近鐵鍋的緣故，宿國公府的雞蛋消耗量，翻了一倍不止。
還有一個蔥爆羊肉。
程處默對白菜湯情有獨鐘，最后是油渣炒白菜。
豬肉確實不好吃，但是油渣勉強可以。
四個菜，一個湯，菜都是炒的。
沒有燉其他的，之前就是吃蒸煮燉的東西，程處默做出來的還不如王膳頭。
“阿兄，這樣做好像香很多呢？”程鐵環(huán)咽了咽口水，饞的不行。
“妹子，準備一下，我們去找阿娘一起吃?！?/p>
程鐵環(huán)點點頭，“好，留香快一點，等一下涼了不好吃了?！?/p>
天色漸暗，寒風裹著碎雪往人領子里鉆。
程處默拎著食盒走在前面，食盒縫里漏出的菜香混著熱氣，在冷空氣中凝出淡淡的白汽。
程鐵環(huán)跟在后面，走路也是蹦蹦跳跳的。
時不時伸手去攏食盒蓋子，生怕菜涼了，嘴里還念叨：“阿兄，你走快些，等一下涼了不好吃！”
“好好好...”程處默加快了步伐。
后院暖閣的門一推開，暖意就裹著薰香涌出來。
崔氏正坐在榻上翻著賬冊，見兄妹倆進來，放下冊子笑道：“今日怎么想起往我這兒送食？”
話沒說完，目光就落在程處默手里的食盒上。
以往要么是王膳頭做的家常飯，要么是程處默做的蛋炒飯，這般沉甸甸的食盒，倒少見。
程處默把食盒放在桌上，掀開蓋子時，菜香一下子漫滿了暖閣：
“阿娘，我今日琢磨了幾道炒菜，您嘗嘗?！?/p>
說著把四碟菜一一擺開。
蔥爆羊肉油光锃亮，蔥白裹著肉片。
之前更多的是水盆羊肉，蔥爆羊肉這種“帶辛味的爆香”，味覺和嗅覺都會覺得新鮮，覺得“更香”。
雞蛋炒木耳黃黑相間，看著就嫩，看著都是雞蛋，但是和大蔥炒雞蛋又不太一樣。
油渣炒白菜里，油渣泛著金黃，白菜吸足了油香。
最后端出一碗白菜湯，湯色清亮，主要就是解膩的，沒有放其他調味品。
崔氏放下手里的冊子，眉梢不自覺地彎了彎，語氣里帶著幾分新鮮：
“這香氣倒特別——不是往日蒸煮燉的溫吞味，香的更直接！”
程鐵環(huán)拿起筷子，“阿娘，先嘗嘗，等一下涼了就不會吃了?！?/p>
“好好好...”崔氏接過筷子，“大郎，坐下吃飯！”
“好！”程處默笑著說道：“阿娘嘗嘗看，坐下合不合胃口。”
崔氏先夾了一筷子大蔥炒雞蛋，她嚼了兩下，眼睛微微亮了：
“這雞蛋比蛋炒飯里還嫩！熱油滾過的蔥香全滲進蛋里了，不似往日煮蛋那樣淡，一口下去滿是鮮勁?！?/p>
說著又夾了勺雞蛋炒木耳，木耳的脆嫩裹著雞蛋的軟滑，口感一下子豐富起來，她笑著點頭：
“這木耳加得巧！之前只知木耳能泡發(fā)了涼拌，倒沒試過跟雞蛋一起炒，嚼著不單調，還多了股子干貨的鮮氣，比單炒大蔥多了層滋味?！?/p>
“真好吃！”程鐵環(huán)吃了一口，“阿兄，明日還吃這個！”
“好！”程處默端起米飯，這樣卻比之前好吃很多。
雖然調味品還單調，但是比之前下飯很多。
崔氏覺得有點膩，吃了不少白菜湯。
吃完飯，程處默和程鐵環(huán)離開，崔氏叫了管家程知茂。
程知茂掀簾進來時，手里還攥著剛記好的采買賬冊，見崔氏坐在榻上，連忙躬身行禮：“主母，可是有什么吩咐？”
崔氏臉上帶著笑意，心情不錯：“今日陛下頒了圣旨，給府里加了三百戶食邑，大郎也封了開國縣男，還授了東宮洗馬的差事?！?/p>
“這是程家的榮光，也虧得府里上下這些日子盡心照料，沒出半分差錯?！?/p>
程知茂聞言，連忙躬身道：“這都是托陛下的恩，也是主母治家有方、大郎爭氣！”
“既是喜事，便該讓府里所有人都沾沾喜氣?！?/p>
崔氏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程知茂，把話說得明明白白：
“你去跟賬房說，府里所有仆役，無論是前院當差的、后院灑掃的，還是各院的管事，都賞半個月的工錢，今晚就發(fā)下去，讓大家也樂呵樂呵?！?/p>
她頓了頓，又特意補充，語氣里多了幾分考量：
“還有東院的青竹、程十一、程十二他們，大郎琢磨洗煤術、打理栲栳村的事，都是他們跟著跑前跑后，盡心出力，不能虧待?！?/p>
“給他們按一個月的工錢賞，再跟他們說，這是賞他們跟著大郎做事勤勉，往后也多幫襯大郎?！?/p>
程知茂聽著，心里也是一喜，躬身應道：“是，主母！小的這就去安排，挨處給大伙傳信，讓他們都知道這是陛下的恩典，也是主母的體恤?！?/p>
“嗯，去吧?！贝奘蠑[了擺手，眼底帶著幾分笑意，“別耽擱，早讓大家知道，也早讓府里添些喜氣?！?/p>
崔氏是打心底高興，孩子出息了。
管家程知茂的腳步聲剛過，宿國公府里的喜氣就像暖爐里漫出的熱氣，悄無聲息地裹住了每個角落。
廊下的燈籠還沒點，但仆役們走動的腳步已經(jīng)比往常輕快了許多，踩在積雪上的“咯吱”聲都帶著喜氣。
有灑掃的小仆路過東院時，特意放慢了腳步，往暖閣里望了一眼。
見程處默沒在，又趕緊加快腳步去干活，只是手里的掃帚掃得更輕，生怕擾了這份讓全府沾光的安穩(wěn)。
整個國公府像是被溫水浸過，連冬日里刺骨的寒風，吹進院角時都軟了幾分。
仆役們臉上的笑意不是裝的，手里的活計也沒停下，只是動作里多了份妥帖。
他們都知道，這份賞錢是大郎立了功換來的，不用明說，往東院多望的那一眼、把活計做得更規(guī)整的心思，都是藏在細節(jié)里的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