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街道上，寒風(fēng)卷著碎雪貼地掃過，房遺愛的馬車正碾著薄霜往前趕，在雪地里拖出一道短而暖的影子。
他坐在車?yán)铮讣膺€攥著李泰的書信，可滿腦子還是栲栳村的石炭。
直到馬車忽然“吱呀”一聲停住，車外傳來個熟悉又讓他牙癢的聲音。
“房遺愛，這是要去哪兒啊？等一下！”
房遺愛心里一咯噔，猛地掀開車簾，就見程處默裹著件厚錦袍。
程十一、程十二跟在后面，手里各拎著個籃子，里面是黑乎乎的石炭。
“程處默？你攔我馬車做什么！”
房遺愛臉色瞬間沉下來，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車轅，眼底的懊惱又冒了上來。
他最不想見的就是程處默，尤其是在這時候。
這幾天臉上的傷才好了些，現(xiàn)在看到程處默還是忌憚的。
之前房遺愛沒少揍程處默，現(xiàn)在也怕程處默揍自己。
程處默卻像沒看見他的臉色，幾步湊到車邊。
“你...你想作甚？”房遺愛色厲內(nèi)荏，“我告訴你，長安城禁止斗毆的...”
“今天我心情好，就不打你！”程處默笑的很賤。
“你！”房遺愛很氣，卻拿程處默沒辦法。
程處默接過程十一手里的石炭，“真不打你，今日是特意來謝你的。”
“你瞧這石炭，可是栲栳村那地挖出來的，洗過之后燒著又暖又沒煙，陛下都夸好呢！”
他頓了頓，故意提高聲音，讓車旁的仆從都能聽見：“若不是二郎當(dāng)初大方，把那片‘廢地’讓給我，我哪能琢磨出洗煤術(shù)？”
“哪能得陛下賞縣男、授太子洗馬？說起來，我這加官進(jìn)爵的機(jī)緣，全是房遺愛你給的！”
房遺愛盯著那塊煤餅，黑亮的炭面映著自己的臉，竟覺得比炭火還刺眼。
他張了張嘴，想罵“誰要你謝”，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程處默說的是實話，偏偏這實話像刀子一樣，句句戳在他的痛處上。
“你...”房遺愛喉結(jié)動了動，聲音發(fā)緊，“我與你沒什么好說的，讓開！”
“別啊！我今天是真心感謝你的，這些石炭你得帶回去！”程處默側(cè)身擋住車輪。
“我知道你家不缺木炭，可這石炭不一樣，是‘機(jī)緣炭’！”
“我特意給你留了些，你拿回府試試，就當(dāng)是我謝你‘割愛’的謝禮。”
“往后若是石炭，盡管去栲栳村找我，自家地挖的，管夠！”
這話里的“割愛”二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楚。
房遺愛看著籃子里面的石炭，只覺得胸口堵得慌，連呼吸都帶著寒氣。
自己當(dāng)初丟出去的“垃圾”，如今成了程處默謝自己的“機(jī)緣炭”，還被當(dāng)眾拿出來說，這不是打他的臉是什么？
“程處默！你別太過分！”房遺愛終于忍不住，聲音里帶了些顫，卻不是怕，是氣的。
程處默卻笑得更開了：“二郎這話怎么說的？我是真心感謝啊！”
“再說了，陛下都昭告天下，說洗煤術(shù)利國利民，我這謝禮，也是替天下百姓謝二郎的‘成全’嘛！”
程處默見房遺愛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知道差不多了，便往后退了兩步，揮了揮手：
“二郎趕路要緊，我就不攔著了！石炭我給你送府上去，不好用你找我！”
馬車重新動起來，房遺愛坐在車?yán)铮挥X得渾身不自在。
車外傳來程處默跟程十一的笑聲，隱約聽見“臉都綠了”“這謝禮送得值”。
他狠狠踹了一腳車壁，卻還是壓不住心里那股又悔又氣的火
程處默這哪是謝他？
這是拿著石炭，把他當(dāng)初的蠢事，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再扒出來晾一遍！
而程處默看著馬車遠(yuǎn)去的背影，收起笑容，對程十二道：“走，回府！往后這栲栳村的炭，可得好好挖，別辜負(fù)了房遺愛的‘好機(jī)緣’。”
程十一在旁憋不住笑：“大郎，你方才那話，可把房遺愛氣壞了！”
程處默挑了挑眉：“怎么能說氣他呢？我們這是感謝，是感謝，十一，安排人送去房府。”
“大郎真送啊？人家能要嗎？”程十一問道。
“要不要那是他的事情，送不送是我們的事情，哈哈哈！”程處默心情大好。
“對了，給杜荷也送點(diǎn)過去，之前他也沒少幫忙摻和。”
“好，等一下就找人送去。”
程處默上了馬車，忍不住哼唱起來，“今天是個好日子...”
......
崔氏聽到程處默出去，第一時間到了東院。
青竹也習(xí)慣了。
看完日記崔氏笑了笑，冬月二十二主要就是對小公主喜愛。
至于李麗質(zhì)，崔氏也是喜歡的，但沒有挖長孫無忌家墻角的想法。
崔氏突然意識到，程處默也到了成家的年紀(jì)了。
之前不太正常，也就沒有往這方面考慮。
現(xiàn)在細(xì)鹽，炒飯和洗煤技術(shù)的出現(xiàn)，都覺得程處默正常了很多。
崔氏也得考慮這件事了。
程咬金也快回來，想和程咬金商量一下。
都是政治聯(lián)姻，要找門當(dāng)戶對的。
可以先打聽一下，哪些比較合適。
崔氏離開沒多久，程處默三人就回到東院。
閑來無事，程處默準(zhǔn)備寫日記。
今天得多寫點(diǎn)。
青竹看到程處默動筆，主動幫忙磨墨。
剛好程鐵環(huán)也來了，“阿兄，你在寫什么呢？”
程鐵環(huán)湊過來，想看看怎么回事。
程處默連忙合上日記本，“隨便寫寫，沒什么好看的，要去東宮了，練練字！”
程鐵環(huán)很描寫是不信的。
“這樣啊！”程鐵環(huán)也來了興趣，準(zhǔn)備找個時間偷偷看看。
程處默偶爾都會出現(xiàn)。
“妹子，怎么了？”
“阿兄，炒飯吃膩了，能不能做點(diǎn)其他的？”程鐵環(huán)問道。
“妹子，有的有的。”程處默笑著說道：“我這幾天也在琢磨，到時候我們嘗嘗，對了叫公主殿下來？”
程鐵環(huán)笑著說道：“阿兄，你是不是喜歡長樂公主殿下？”
“妹子，別亂說。”程處默擺擺手，“讓長樂公主帶小殿下來，小兕子太可愛了！”
“小殿下確實可愛的，只要阿兄有新菜品，我就可以邀請公主殿下來！”